第40章 第40章

皇后不想管。

谢明笙在一旁旁观着,慢慢地已是面无表情。

早前谢明笙与皇帝商量过,冬猎太后与德妃都要去,所以德妃不能罚重了,但李太妃的脸面也必须要给。

“德妃言语失当,以中宫的名义责令自批其颊两次,并罚俸半年。另,慈宁宫三品女官娉婷德行不正,杖二十,降二等,以敬效尤。”

心中不耐地抚了抚腕间的玉镯,谢明笙面上却还是温柔地问道:“这样如何?”

太后暂且找不出错处,但是也不能让李太妃下令责罚王桑若,皇后下令总比李太妃好,却还是不满于受罚的都是与慈宁宫关系亲近之人。

“很是罚令得当,但之前李氏冒犯哀家的错处,皇后又打算如何处罚?”

语落,李太妃闻言侧首,神态很是放松,很是期待着皇后的回答。

李太妃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却也知道宁王与皇帝的关系好。

谢明笙并不知李太妃是为什么挨打,只知道太后是想借李太妃来警告她这个皇后,因为那一巴掌时太后已经看到她,却没有收回命令。

“太妃已经受罚过了,还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令。太后娘娘,太妃的脸上痕迹未散呢。”

谢明笙顿了口气,“冬猎盛事在即,太后与德妃都要前往,太妃亦要同去,若责罚太过了也是不美。”

听到自己竟能去冬猎,太后感到有些惊讶,当即松口:“如此,德妃,你且自罚吧。”

太后现在觉得皇后罚得并不重,若是能换来去冬猎,太划算了。

王桑若身子挺得笔直,用了狠劲地扇红自己的面颊。

一屋子的人冷眼瞧着,独薛太妃一人闭目,仿佛是在不忍心。

谢明笙观察着屋内这些人的神情觉得颇有意思。

李太妃倒是没遮没掩,脸上的笑容无比地高昂。

太后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

等王桑若自罚完,太后出声道,很是体贴地强调了宫女之死与谢明笙的关系,又语气体面地询问着。

“皇后,宫中有侍女无故丧命,却与你的贴身侍女有关,此事你要作何解释?”

“太后,关于今日之事,儿臣想应当是一个误会。”谢明笙淡定地回了。

“误会?有宫女无缘无故地死了,不仅牵扯到两宫太妃,甚至是中宫皇后,皇后想用一句误会敷衍过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李太妃听着,语气不满道。

谢明笙轻笑一声,“当然是误会,画眉与阿紫只是泛泛之交,又无仇怨,怎么会与人动手?不过……与画眉是误会,但还有别的人呢,您说是吗?太后娘娘?”

太后眼神甩过来,直勾勾盯着谢明笙,沉默不语。

薛太妃抬眸,不过几秒,又低垂了眉眼。

李太妃表情惊讶,很快就玩味地笑起来,眼神在太后和薛太妃之间来回扫视。

谢明笙坐的位置极佳,这些神态自然是一览无余,笑容不变,突兀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太后娘娘,各宫的宫人皆是有定数规章,如果要换人与添人,是否都应该提前与尚宫局打一声招呼?”

李太妃以为谢明笙是在说娉芸这些人,便跟着附和:“是啊,姐姐,你这宫里的人我看了十几年,突然都是些没见过的,这妹妹心中还是很为姐姐忧心的。”

世家里面女子身边的侍女一般不会常换,因为过于亲近,知道的隐秘事比较多,更换频繁并不方便。

而当太后发觉皇帝竟还没放弃从她身边探查,便狠心将用惯了十几年的大部分人除去,换上了埋藏许久的王氏暗子。

这些暗子参与的事情极少,就算被带走,也说不出什么。

太后容色平静,并不觉得谢明笙要说的是什么重要之事。

“不过是还没来得及罢了,皇后提醒我了,黄嬷嬷你明日就去尚宫局将人都登记好,一切都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当谢明笙觉察太后在调换身边人时,也曾想过截下一两个人,但太后太狠绝太果断。

至少所有明面上待了十几年的是一个人都没留下,甚至娉芸都可能已经算是那些人当中最亲近的了。

“也是儿臣的不是,没能及时提醒太后娘娘。”谢明笙面上露出一抹愧意,“不过太后娘娘,是那些人伺候的不好吗?要不要儿臣帮您再换一批调教过的人?”

太后脸上适时地染上了感慨岁月的怅惘:“不需要的,年纪大了难免有各种意外出现,皇后不必放在心上。”

谢明笙心中佩服,她如果不知道内情,怕是真以为太后在感慨岁月。

据她得到的消息,每一位意外去世的人身体里离宫前都藏了一些东西。

“是这样吗,这也是儿臣的不是,白絮你这就吩咐下去,以后要多多关注一些宫中年纪大的宫人。”

侧边立着的白絮垂首应诺:“是。”

这个名字好耳熟。薛太妃眉峰轻轻一动。

“说这些做什么,今日不是要说皇后身边那位宫女的事吗?”李太妃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出声打断。

谢明笙淡然道:“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与太后娘娘提一提。儿臣这边是已经可以排除画眉的嫌疑,诸位太妃若是不信,可以再等等掖庭司的消息。”

太后颔首:“能与皇后身边的人无关,那便是再好不过。”

“掖庭司的消息不会有什么偏私吧?”李太妃怀疑,“皇后,你可确定?”

谢明笙神情坦然:“自然不会,还请太妃放心。”

“那就好,这也真是无妄之灾了。好端端地,怎么就丢了条命。”李太妃撇嘴。

当然,李太妃最恨的是此事牵扯到了自己。

静待了不过片刻,掖庭司的人就到了。

谢明笙吩咐:“你直接说吧。”

掖庭司宫侍恭首:“禀皇后娘娘,经查明,画眉与宫女阿紫一事并无关联,二人只是互相结识,离别前彼此告别而已。但……”

宫侍突然犹疑地停顿了下来。

李太妃最烦这种,不耐地催促道:“有什么你说呀,吞吞吐吐的。”

宫侍看了一眼皇后,谢明笙微微点头。

宫侍:“有人看到,阿紫常出入寿安宫,据说是有一位同乡在寿安宫。”

话音未落,李太妃声音猛然提高,叱骂:“不是你在说笑呢。这个人我都不认识,雾草你认识吗?”

雾草摇摇头:“我只在昨日见过她来送花。”

李太妃着急:“听到了吧,我不认识她,她也不是我们宫里的人。”

谢明笙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太后。

只见太后垂眸询问:“可查出死因为何?”

“被人从身后用粗布勒至窒息而亡,但指甲缝隙有皮屑残留,应当是与凶手争执过。”

李太妃闻言皱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真的记错了,曾经放了这么个暗子,然后被人利用了。

但阿紫的死能有什么利用的,就算能牵扯到皇后身边的宫女,那也只是私交。幕后人总不至于想着能借此机会扳倒皇后吧。

李太妃感到无语,万分肯定自己就是被牵累了。

然而,太后听后,却是长久地没有继续出声,眼神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见此,谢明笙表示歉意:“太妃,冒犯了。青棠,你带人随掖庭司的去寿安宫将人绑回来。”

青棠很快就回来了。

“娘娘,人没了,什么也没留下。”青棠感到愧疚,因为她是刚推开门,就发现人刚刚抹了脖子断气,“但奴婢带来了与她同屋的人。”

同屋子住的人被带了上来,一一说道。

“柔云她不爱说话,经常自己一个人走。”

“她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闷着,还老是找不见她。”

“她很少与人走得近,……但我知道柔云有个相好的就在侍卫营。”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哗然。

谢明笙拧眉起身,面色变得极其严肃,语速微快地将事情下了结果。

因为事情已经与画眉无关了,甚至阿紫的死亡都不再重要。

“此事关联甚大,阿紫身亡既然与画眉无关,便将她放出来,但画眉也不可再待在宫中,派人将画眉即刻送出宫。另外将这些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审问。

太后娘娘,还请将发现阿紫的人告知于吾,此事涉及内卫,吾需要禀告陛下。”

太后却没有直接应下,想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放松下来,以一种指点的语气说道。

“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统领各宫,应当万事上心才对。如若你忙不过来,可以让各宫嫔妃为你分忧。”

谢明笙冷着脸答:“谨遵太后娘娘教诲,儿臣尚有余力。慈宁宫旧人档案一事,儿臣已经与陛下商量过了,会派人去往其亲眷处,为太后分忧。”

太后眉梢浅折,慈和地对着谢明笙。

“就不必皇后操心了,慈宁宫旧人之事哀家已经交给母族处理妥当。眼下,宫女阿紫的死亡与寿安宫宫女私通侍卫这两件事才是要事,皇后还是不要本末倒置了才好。”

太后猜测皇后已经知道她利用宫人尸身去传递消息。

起初太后还有些担忧皇后会用这件事来威胁自己,但后宫的宫女私通侍卫,可是大罪。

皇后危矣。

太后此刻竟有些想要感谢设局之人。

阿紫算什么,不过小打小闹。要不是王桑若已经把事情闹大,太后都不屑去管。

谢明笙抬眸直视太后,追问道:“太后娘娘可知发现宫女阿紫的人在哪?”

太后丝毫不慌,反问道:“此人并不重要,皇后索要此人可是查出来了什么重要线索?”

谢明笙面对着太后,“当然,因为儿臣怀疑此人就是杀害阿紫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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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记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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