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七回魂夜林母归来

“南宫法医!南宫法医!救救我……我……我看到我妈妈了!她……她在厨房……她给我做了饭……她……她就在外面……她……”

电话里赵晓雯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扭曲的尖叫裹挟着最原始的恐惧,像冰锥狠狠凿进南宫郁凌的耳膜。

“不!不对!不是看到……是我妈妈……她好像……又活了!!”

南宫郁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活了?林秀娟?那个三天前就已经死亡、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意外跌倒”的女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电话那头只剩下赵晓雯崩溃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晓雯!”南宫郁凌强行压下翻涌的寒意,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强行挤出来的镇定,“听着!别慌!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要出去!更不要刺激她!你是她女儿,是她最亲的人,她不会伤害你的!明白吗?重复一遍!”

“我……我在房间里……锁……锁门了……”赵晓雯的声音抖得不成句子,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可是……她在外面……她……她一直看着我……我感觉……感觉……”

“感觉什么都是假的!听我说,冷静!待在原地,锁好门!我马上到!记住,你是她女儿!”南宫郁凌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猛打方向盘,警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调转方向,朝着城西那片破败的出租屋区疾驰而去。油门被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会伤害?南宫郁凌自己心里也完全没有底。一个头七之日从死亡中“归来”的母亲,一个被丈夫活活打死的怨魂……亲情还能剩下多少?他只是在赌,赌林秀娟对女儿那深入骨髓的本能保护欲,能压过一切。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向副驾驶座下的一个黑色硬质手提箱,指尖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棱角和温润的木质纹理——那是他从特殊渠道申请备用的东西,希望用不上,但此刻,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警笛被他强行压下,只有轮胎碾压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刚驶过一个路口,两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张警官撑着一把黑伞,正和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清玖琴行站在路边,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清玖依旧拿着他那本古旧的硬皮笔记本,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南宫郁凌猛地降下车窗,雨水瞬间扑打进来。

“南宫医生?怎么了?这么急?”张警官被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赵晓雯家!”南宫郁凌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在电话里……说看到林秀娟了!林秀娟在她家厨房,给她做了饭!现在就在客厅里!”

“什么?!”张警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活……活了?”

一直沉默的清玖琴行猛地抬起头,那双浅淡如溪水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穿透了雨幕和空间,直直投向城西的方向。他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摊开在手中的古旧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几行模糊的字迹,随即合上。

“头七返魂。”清玖琴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凝重的寒意,“执念极深,化形显影。快走!”他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后座。

张警官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起伞钻进副驾,脸上再无半点血色:“我的老天爷……真……真诈尸了?!”

警车再次咆哮着冲入雨幕,速度比刚才更快。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刮擦声和引擎的嘶吼。

“稳住她情绪了吗?”清玖在后座问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噪音。

“让她锁门待着别动,告诉她林秀娟不会伤害她。”南宫郁凌紧盯着前方模糊的道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在赌……赌那份母女情。”

清玖琴行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硬皮封面。“情之一字,生死难断。是守护,也可能是更深的执缚。加快速度。”他最后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

出租屋的卧室内。

赵晓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南宫郁凌的声音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虽然那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怕,晓雯,我们快到了!你做得很好,锁好门待在房间里!她……你妈妈,现在还在客厅吗?有没有试图进来?”

“没……没有……”赵晓雯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死死盯着门缝下方透进来的那一线昏黄灯光,“她……她就坐在餐桌那里……我能感觉到……她还在看着我这边……一直……一直看着……”

那目光,冰冷、黏腻、带着沉重的死气,穿透薄薄的门板,如影随形地贴在她身上,几乎让她窒息。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痛苦的煎熬。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缓慢,拖沓,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一步一步,由远及近,正朝着卧室门口走来!

赵晓雯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隔着薄薄的门板,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带着浓重阴冷气息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那声音干涩、空洞,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尾音:

“晓雯……女儿啊……”

赵晓雯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你为什么……在躲着妈妈呢?”林秀娟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非人的疑惑,“把门……打开……让妈妈……看看你……”

“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妈妈……只是想看看你……”

“妈妈……好想你……”

那一声声“妈妈”,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赵晓雯的神经,将她拖向崩溃的深渊。理智在尖叫着危险,可血脉深处那份对母亲本能的依恋和失去的痛苦,又被这熟悉的声音残忍地搅动起来,形成一种撕裂灵魂的矛盾和痛苦。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被呼唤的冲动在她脑海里疯狂撕扯!

“不……不要……”赵晓雯绝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你不是……不是妈妈……妈妈已经……”

“傻孩子……”门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却更显得阴森,“妈妈……不是回来了吗?开门……让妈妈……抱抱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只冰凉、毫无血色的手,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板外侧。隔着薄薄的木板,赵晓雯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来!

“开门……晓雯……开门……”那声音如同魔咒,带着催眠般的执念,一遍遍敲打着赵晓雯摇摇欲坠的心防。

赵晓雯的眼神开始涣散,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蛊惑般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朝着冰冷的门锁伸去……门外的“妈妈”在呼唤她……她好累……好想……好想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哪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锁,精神彻底崩断的前一刹那——

砰!砰!砰!

三声急促、沉重、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骤然在公寓大门外炸响!那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洪亮,带着活人的气息和迫切的闯入感,瞬间撕裂了屋内死寂粘稠的恐怖氛围!

紧接着,南宫郁凌清晰、冷静、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剑:

“赵晓雯!开门!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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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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