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黄瑶的手腕和脖颈都留下了淤青的痕迹。
好几天都都没消。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它们永远都落在她身上，用来强行记住自己接近高启盛的初衷。
可是这些初衷竟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黄瑶把自己闷在房间过了两天。
陈书婷问起，她只说自己是在学校跟同学打闹的时候弄伤的，别的一概不答。
“你说咱瑶瑶，是不是被校园霸凌了啊。”陈书婷吃饭的时候小声跟高启强说道，“她手腕的伤明显就是被人捏的，可却什么都不说。”
“怎么会。”高启强喝了一口茶，明显不太相信。毕竟黄瑶性格温和开朗，要校园霸凌，怎么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陈书婷对他不以为意的表情很不满意，“你们高家惹出来的事，可别带上孩子。”
“是是是，”高启强向来是听陈书婷话的，奈何这两天自己确实太忙了。
转头就给高启盛打了个电话，
“小盛，我明天有事，你抽空去一趟学校，瑶瑶好像被校园霸凌了。”
“什么？”高启盛皱起眉，不自然的顶了顶腮帮子。
居然敢动他的人，大概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嫂子今天说看到她手腕和脖子上都是淤青……”高启强犯愁，“也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
高启盛愣了愣，轻笑一声。
“小盛，小盛，你在听吗？”
“知道了哥，我晚点去。”
高启盛特意选了一辆招摇的跑车，把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正好看着黄瑶挎着书包走过来。
旁边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陪在黄瑶身边，有说有笑。男生倒是长得很干净，是那种清爽的、令人艳羡的少年感。
高启盛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渣，把眼镜取下来。
他走了过去。
“瑶瑶，”他单手搭在黄瑶肩上，还没等黄瑶开口，隔壁男生已经一脸不爽， “你是谁？”
说完，男生迫于眼前这凌厉的气场，又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是……”黄瑶不自然的抖了抖肩膀，却被高启盛又把人半拉在怀里。
“我是她…”
高启盛故意留了半截话头，笑着捏了捏黄瑶的脸，上下打量了男生一眼，
“啪。”
一巴掌坚实的拍在男生肩膀上。
别看高启盛身型相对高启强有些瘦削，但长期混迹黑白两道，手里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少。这一巴掌拍下去，男生结结实实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叫什么名字？”
他总是笑着，可是外人看起来，他笑着比面无表情更可怕。
“王、王闵。”
高启盛眼尾弯得厉害，根本遮不住这让人不寒而栗的厌恶，
“明天，你就不用出现在这个学校了。”
说完，他一把拧过黄瑶的脸，猛的吻了过去。
这一吻来得凶猛又剧烈，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几乎带着恨，把她狠狠的吞噬入骨。
“唔…”黄瑶猛的在他唇角咬下一口。
“高启盛！”
大吼一声，才发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而高启盛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云淡风轻的朝她一笑，
“长本事了，瑶瑶。”
车子停在了高启盛的家门口。
黄瑶闷声坐副驾，还有些生气。毕竟刚才在学校门口，高启盛的行为确实有些出格。
他虽然向来行事乖张怪戾，可她还并不想被人知道。
高家的养女，不顾廉耻和自己的小叔搞在一起。
“瑶瑶？”高启盛拉开车门。
她故意别过脸。
究竟是高启盛为人没什么耐性，她竟然直接被扛了起来。
“高启盛！”黄瑶死死抓住他肩膀，急的大喊，“放我下来。”
高启盛微微一笑，往她屁股上“啪”拍了一下。
黄瑶顿时羞红了脸，心里气恼的很。可她也不敢造次，紧张兮兮的勾住他脖子。
也不知道平时看起来西装革履的高启盛怎么有这么大力气，扛着她走那么久大气都不喘一口。
而电梯里若隐若现的镜子里，她埋着脑袋小小的趴在他背上，这个姿势……格外暧昧。
门开了。
黄瑶直接被他丢在了床上。
刚想翻身爬起来，突然被一个带着乌木香气的拥抱黏住，恶狠狠把她困在怀里。
“你刚才，打算怎么介绍我。”
低低的声音带着蛊人的情意，混着吻落下来。
“小叔叔…”黄瑶转过身，看到对上高启盛逐渐泛红的双眼。
他盯着她脖颈的淤痕，轻轻抚了抚，柔软的吻落在她脖子上。
“你说…我是你的谁。”
好闻的香气混着他柔软的语调擦过耳旁，黄瑶立刻红着脸缩在他怀里，摇摇头。
“为什么让王闵转学。”黄瑶的指尖拉住他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拽。
“没有为什么。”
“可是……”
他俯身，把下巴埋到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蜜桃甜杏一般香气，深吸一口，“瑶瑶，你还要再提他吗。”
黄瑶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停住。
“很好，他的手保住了。”
他笑得很淡。慢条斯理的扯下领带，把她纤细的手腕贴在一起，一圈又一圈的用领带缠上。
“瑶瑶，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黄瑶当然知道。
他们高家是怎么发迹的，怎么以老默的生命为筹码，一步步走现在。
她都知道。
可是她不恨高启盛。
原本应该是恨的，可时间久了，连自己都骗得过去。
“我知道。”
她的手腕很细，被他靛蓝的领带缠得很不松不紧。当然，她没躲也没闹，安静的看着他，乖顺的坐在他的腿上。
“我不喜欢你推开我。”
“在任何时候。”
这次，高启盛的动作很温柔。
他看着她，眼睛被黄昏的光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比以往的幽深，严酷，多了一分缱绻。
情到浓时，黄瑶的双手绕过他的头顶，突然紧紧的抱了过去。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高启盛愣住。
黄瑶的眼睛很亮，直直的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有一种晴朗的笑意。
然后迅速的被泪水淋湿。
“小叔叔，”黄瑶柔若无骨倒在他的胸口，连鼻腔里都是浓浓的鼻音，“阿盛，你爱我吗。”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在意他对她到底是一时的无法克制，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浅薄的感情。
甚至有一瞬间，如果他说是，她想放下仇恨，跟他一起走。
“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想知道。”黄瑶红着眼，几乎乞求的看着他。
时间沉闷了半晌。
“重要吗？”
“嗯。”
高启盛吻过她眼角的泪水。
小心翼翼的，像蝴蝶翅膀扫过。
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家徒四壁，能紧紧拽在手里的除了他哥和小兰，什么都没有。
爱是什么。
他学会的只有占有，疯狂的占有人和物。所有的一切，只有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时候，他才有贫瘠的安全感。
而这点贫瘠的安全感，才能给他在这个污糟世界唯一的慰藉。
高启盛揉了揉她的脸，“瑶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