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是抛弃容貌的引力导轨。
跟江尽潭在一起后,尤喻时常感到自卑。
所以不算空余的时间,他也硬生生扯出一段去学习。
大提琴是尤喻学会的乐器其中之一,他喜欢G弦的音色,最重要的A弦在内心的地位却排得很低。
弦细易断。
可如果人生是一把大提琴,尤喻会把江尽潭放在A弦的位置。
不是觉得后者脆弱,而是尤喻怕这份感情太轻易毁灭。
他天性忧郁,不笑时表情就像所有人都在欺负他那般,远房亲戚说他不讨喜。
再长大点,修了修眉型,又留长刘海掩饰,脸上的愁意才淡化些。
只是心态也产生了变化,总无意识地庸人自扰,于是融进了气质里。
*
一声短暂的杂音打断G弦上的咏叹调,尤喻睁眼——是A弦破碎的最终绝响。
仿佛什么命定离别的预言。
浓郁的怅然并没有化成泪滴,反为眼睛的表层蒙上雾面。
也许是没能尽兴,损坏的大提琴被暂时闲置,尤喻在钢琴前坐下,双手抬起,稍稍回忆着,便能重重落拍。
——
“‘水西早’?你给我的备注怎么叫这个?”
少年困惑的声音有些失真。
尤喻听见自己打趣般说:“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名字。”
“哦!”他如梦初醒,“‘潭’字啊。怎么想到的,好聪明。”
全名太过疏远,“尽潭”就有些肉麻。单一个“潭”字,又好像没什么分量,因为那时江尽潭的昵称就叫这个。
尤喻只是笑:“水西早,特不特别?”……可不可爱?
“我可太喜欢了——你刚才是喊我吗?”江尽潭后知后觉。
“是啊,水西、”尤喻片刻地停顿,“早。”
江尽潭也跟着笑,“不早了,现在是大中午,小鱿鱼。”
男性对这一类字眼向来敏感,尤喻的表情顿时有些不美妙了,“鱿鱼就鱿鱼,加‘小’字算什么。”
江尽潭勾过尤喻的脖颈以颊蹭蹭他的脸:“好啦,对不起嘛,哥哥~”
尤喻颇为嫌弃地推开,换来江尽潭趁其不备戳上脸颊的指尖。
…………
可能乐谱早已铭刻骨骼,或者一心二用“唯手熟尔”所以太过顺势。
自从重新记起江尽潭,他总在任何时候重读与江尽潭的过往。
万幸感性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万幸连身体都还记得。
音乐是好东西,节奏快慢间就能体现演出者心情的差异。
尤喻弹得快且急。
自残地拼尽全力,手指的疼痛使他想要身心都难过一遍。
所有都在承受,就不会显得某个部分过于尖锐。
——
江尽潭。
迄今为止,我仍热烈地爱着你深邃的那双,如黑夜的天空般的眼睛。
传言薄唇的人对承诺缺乏坚守,对情感投入浅薄。
而当你第一次吻向我的那个瞬间,我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你的“薄情寡义”。
怔愣后顺水推舟的偷看,却对上你有所感应同样睁开的双眸。
我才反应过来,其实不该这么说。
因为我一直喜欢的是你的全部,是你整个人。
——
江尽潭。
你那么聪明,肯定明白如何赏析音韵,肯定听得出这首未见世的曲调,凝结了我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