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如爱沉默的山、肆意的海
如爱地缝的尘埃、墙表的痕
我爱你的阴晴圆缺、潮汐落涨
爱你的情深意切、细雨缠绵」
笔墨停顿,江尽潭忽而轻笑起来。
距下次见面还有一段时日,或长或短,令他多少焦虑不耐。
想过约定外出,但拿起手机点开联系方式的下一秒,码去的仅是关心与提醒。
【水西早:起床啦,起床起床】
【水西早:我给你点了早茶,有你最喜欢的蛋挞,记得拿】
【小鱿鱼:…好,谢谢】
【水西早:不客气!】
*
【水西早:想你了QwQ】
【小鱿鱼:?】
【小鱿鱼:嗯,我也想你】
【水西早:颜文字可爱吗ovo】
【小鱿鱼:你可爱】
【水西早:(害羞小鸡.jpg)】
*
【水西早:一家新开的饭馆味道还不错,刚好经过你家,打包放门口了,快吃!凉了就别吃了,我在手机给你重新点】
【小鱿鱼:你上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水西早:想我了?唉真可惜TT,要下次才能约了】
【水西早:(流泪小鸡.jpg)】
这是表面话,二人遵循着双方都未曾提过却心照不宣的规则,不多问、不过界。
虽然江尽潭已经登门一次,可他不会在当下再次拜访。
因为他们仍有隐瞒。
………………
待续诗被他夹在一本封面精美的外语诗歌集里,尘封书柜。
这些年,大大小小近百张青涩的手写诗页被随手塞纳于著名作家的作品。
但他从未忘记它们对应的位置。却除非续写,再不轻易取出。
如似等待着真正主人的宝藏。
思维转得飞快,灵光一闪,诞生于笔尖下是今日的第二页诗。
「当我们之间消去了“隐瞒”二字
当我们毫无保留
当我们枕于暖阳柔风的襁褓
当我们共缩至狂风骤雨外的山洞
当我们浸泡深沉缄默的怀抱
当我们踏过火焰席卷的青草灰烬
当我们享受自由,撑过逆流
当我们的存在跨越光年
当我们的存在藏匿尘埃」
无头无尾,又包括太多。
眉眼弯弯,满含笑意的气音再次冲洗孤寂。江尽潭将自己跌入座椅,仰望天花板上从帘幕溢泻的光影。
莫名举起左手,腕部没有遮掩,丑陋的伤疤暴露在空气里。
无比庆幸尤喻当时抓的是右手,否则会被吓到吧。
接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呆滞地自我脑补后便要气急败坏地质问。
会哭吗?
愿意心疼我吗?
……
又跳脱回忆起失明的那段时间,漫长、黑暗,所以思想辽阔斑斓。
逢迎愁苦,思绪万千。
——
爱情是一场悲剧,明白对你的感情至今,哀愁的占比似乎更甚。
但它像带瘾的苦药,总叫我甘之若饴。
可我脸上的欣喜与心里的甜腻始终作不了假。
良药苦口。
确实是良药。
*
陈伤泛起细细的痒,摩挲腕部的粗糙,余光瞥见已然封堵却一直放置桌面的许愿瓶。
愣了愣,翻找出新的玻璃罐和纸条。
拿起笔又放弃,最终只是不紧不慢折叠,以饰去空白。
于洞口上方呆硬地松手,看那颗纸星星照固定轨迹垂落。
怎么办呢,尤喻,我突然觉得自己在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