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不该存在的频率
那晚，Zae服从指令进入睡眠舱。
她已习惯强制深度镇静剂流入脊椎神经，六十秒内失去意识，进入模组梦境。
系统定义这是「人类遗存意识最安全的□□手段」。
——可她已不再信任这个安全。
她闭上眼前的那一刻，脑中浮现的不是指令、不是任务，而是——那双眼睛。
系统梦境启动。
她再次来到那个湖边。
只是这次，湖水不是雾，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
耳边的语音启动延迟了——然后整个梦的声音，断了。
四周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只剩心跳声。
咚——咚——咚。
然后，她听见了一句话。
不是指令，不是语音合成器，而是一个真正人的声音——低柔，缓慢，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妳……还好吗？」
那是Reya的声音。Zae认得。
她的耳朵不该能辨认出一个“情绪修正官”的声音。可她记得——那个曾偷偷替她延长休眠时间的人。
Zae在梦中转身，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声音，一次一次从深空中浮现。
「我修改了妳的梦境密码……只有几秒…系统不会发现…
我…我只是想…告诉妳……我看见妳了。」
「你是谁？」Zae在梦中问。她知道答案，但她需要说出口。
声音微微一顿，然后回答——
「我是…你未被允许拥有的那部分生活。」
「我是…你这一百次轮回里，唯一一个记得你名字的人。」
Zae在梦中哭了。这是她无数次醒来以来，第一次有泪水。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压力——
而是因为，有人不是透过任务码，而是透过名字记得她。
然后，系统警报响起。
梦境指令异常：代码入侵。即将强制终止。
黑色的湖忽然炸裂，一道光闪过。Zae睁开眼时，睡眠舱顶端的数据跳闪不止。
她惊醒，眼角有湿润的感觉。
她知道那不是异常。那是希望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