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梦里的偏差
按照例行流程，在结束第七十次调查任务之后，Zae应该进入「嵌入梦」。
她会梦见一个宁静的湖、一间玻璃屋，晨光弥漫，一只银白的鸟落在她指尖。然后耳边会传来那段熟悉的声音：
「今天，是你人生中最年轻的一天。」
「燃烧你，是文明对你的最高嘉奖。」
她早已习惯这段话。
如同机器对于重启的感知——既无痛，也无感。
可这一次，梦境异常。
湖面不再透明，而是一片浓雾。鸟没有落下。
耳边的声音卡顿了，像是被不协调的频率干扰。
Zae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对。她试图调整睡眠频道，但指令无效。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从未出现在梦里的影子。
一双眼睛。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视觉元素。
它没有注解、没有定位标签，也没有应用层分类。
只是，那双眼睛。
——黑色的，安静的，带着某种不该存在的温度。
Zae无法移开视线，因为那眼神里有她从未被允许拥有的东西：悲悯。
那不是指令，不是评估，不是审视。
而是——看见她。
她不记得这双眼睛属于谁，但她的胸腔剧烈收缩，像是某根本不该被激活的记忆被撕开了裂缝。
「你…是谁？」她在梦中开口。
那双眼睛没有回答，只轻轻地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某种无法说出口的哀伤。
下一瞬，一道烧灼的光扫过整个梦境，那双眼睛消失了。
耳边重新传来那句标准语音：
「今天，是你人生中最年轻的一天。」
Zae坐起，满身冷汗。
仪表数据显示：「梦境偏差：0.001%——不具抹除风险。」
可她知道，那不是偏差。
那是一个漏洞，一个真实情感曾经偷偷停留的证据。
Zae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跳仍未平静。
她不知道那双眼睛属于谁，但她记住了它的颜色。
——纯黑，像深空，又像她从未走出过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