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洒在金黄的银杏叶上,透出斑驳的影。麻雀啄了啄身上的羽毛,歪头看着树下忙碌的人影。
王骆阳拎着大包小包艰难爬上四楼,费力推开宿舍的门。
整个寝室就他一个人,空空荡荡。
放下手里的东西,叉着腰等喘匀气后,直直走向最里面靠窗的床位,拉开装着被子的袋子,拿出床上三件套,铺好床又整理一下行李箱。
一直忙碌了许久,王骆阳才直起身体,捶打着酸疼的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鼻间闻到衣服上的味道,王骆阳嫌弃的皱着脸,在略显杂乱的行李箱中抽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洗了个澡。
良久,满身水汽的人推开门,拿下头顶上的毛巾,瞬间发型乱飞。
王骆阳不想用吹风机,但是太难看了,仔仔细细查打理了一下,无误后捋了把头发出了门。
路上——
王骆阳给白向晚发消息,十多分钟后对面还是没回复。
王骆阳看了眼屏幕,走到一个奶茶店进去照常买了两杯饮品,又在隔壁中药店里买了杯冰镇酸梅汁,一起拎在手里。
两校之间只有一段路的距离,拐过弯便看见那极具艺术美感的大理石拱门。
“怎么今天来了?开学了?”
坐在保安室里,穿着制服的中年人从窗口探出头,熟练的打声招呼。
王骆阳把酸梅汁递到他手里,“嗯,刚开学,来找我哥。”
王叔笑呵的接过酸梅汁,没急着打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伸手一副想拉他叙旧的样子,招呼他过来。
“你……”
王骆阳虽然理解他那无处释放的聊天欲,但他惦记着找人,加快脚步对他摆手。
“哎!我得去找我哥了,先走了,回见啊!叔!”
王叔也是一个人坐着无聊久了,想找人说说话,见他还有事,只能叹气摆手。
“去吧去吧!你哥这会儿应该下课了。”
“好,知道了!”
中年人靠回椅背,拿起那瓶酸梅汁,悠闲的喝了一口,原本的一条缝也睁大了些。
哟,怪好喝的,嘶——就是凉的牙疼。
王骆阳在偌大的校园内熟门熟路找到教室。
见没有人想着人已经回宿舍了,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半天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有人接,转身下楼打算直接去宿舍楼,刚下一节台阶,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白向晚,立马接通,随即响起一个很好听的青年声。
“喂,怎么了?”
王骆阳离开楼梯口,往旁边走了点,问他:“你在宿舍吗?我到你学校了。”
“啊,我在宿舍,你什么时候来的?呃……我刚洗了澡,等我换个衣服。”
“啊,不急,我就是来看看你。”
才完洗澡?那不就只披了个浴巾?
想到什么,攥着袋子的手指猛地一紧,王骆阳羞愧的垂下头,埋着脸,好像这样就能把不停发散思维的大脑捂住。
对面的人毫无所觉,对他说:“那你直接来宿舍吧,你应该还记得怎么走吧?”
王骆阳捂着脸,有些不敢面对那人了。
“嗯,还记得。”
“那好,我先挂了啊。”
“嗯。”
挂断后,王骆阳深吸一口气,握紧垂在身侧已经熄屏的手机,然后,下定决心般,大步朝后面一栋楼走去。
路上,王骆阳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大半个月没见,他在家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现在更是满脑子都是那个思念已久的人。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平复下过速的心脏,轻轻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王骆阳看着那张一眼就会让小女生心动的脸——他也一样。
而被热气蒸腾的脸颊有些泛粉的白向晚正用肩上披着毛巾,拢住还未擦干的发尾。
“这么快,进来吧。”
白向晚见他傻站在外面没动,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进门。
白向晚关上门,转身看到跟他平视的男生,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王骆阳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看过来时才掩饰住脸上的痴样。
闻言,他挑眉轻笑着,说:“有没有种可能是我本来就那么高,只是长时间不在你面前晃悠,你一时半会没适应呢?”
“而且,你好像还忘了我今天开学?”
这就尴尬了,难怪他跑这么远来找他。
白向晚默默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说:“啊,是吗?你今天开学是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我去帮你收拾吗?”
王骆阳抱臂,顺着他的话,说:“不用了,我来之前就收拾好了。”
“况且我又不是不能自理,这种事自己能做好,等你想起我早卷铺盖走人了。”
白向晚抿唇,低头思索该怎么补救。
王骆阳见此收好,将饮料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后,从洗漱间拿出吹风机,拉过白向晚让他坐在床上,自己给他吹头发。
白向晚见他不再计较,顿时松了口气,放松身体,任由他吹也不担心自己的头发会不会爆炸。
王骆阳没辜负白向晚对他的信任,不仅没烫到他的头皮,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将吹风机放回去,王骆阳特地端着镜子到他面前,给人当镜架。
白向晚随意看了几眼,视线正好对上镜中那道略带笑意的目光。
感觉像对镜自怜被人撞见,一时间,他不好意思地偏头避开那道目光。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把那个有些碍事的镜子拿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怕这人又要给自己找什么事,他忙不及将人按坐在床上,让王骆阳消停会儿。
顺着这个动作,白向晚俯下身,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忽然说:“有兴趣给我当模特吗?以你的样貌,我有把握绘出最完美的作品。”
话音刚落,他又懊恼的闭了闭眼。
心里暗骂自己最近真是被折磨疯了,打主意竟然打到他身上。
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又说:“算了,主题不对应,可惜了。”
王骆阳见他像是真的惋惜,想帮忙,但对这个专业了解不深,便问他:“那没有其他合适的吗?”
白向晚闻言,笑了下。
“怎么,不要自己的理想,想转行当模特?”
王骆阳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不想,因为你需要我才毛遂自荐。”
白向晚表示拒绝,“我暂时不需要,所以什么都别想,好好学习。”
“啧,这话听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怎么就扯到学习呢,不能说别的吗?”
白向晚隔空点了点他,“顽皮。”
王骆阳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跟谁学的,白大爷?”
白向晚瞪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王骆阳笑歪了身子,半眯着的眼瞧见被白向晚挡住的桌子上的一角塑料袋,猛地想起自己买的饮料。
猛地一下直起身,看向桌面。
刚入秋没冷到要穿两件衣服,但过了那么久,饮料里的冰早就化了一半,只剩零零散散俩三个孤零零的在水面飘浮。
白向晚顺着他的视线才想起桌子上还有饮料,看着有些蔫巴的人,拿起果茶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安慰道:“只是冰化了,又不是不能喝了,就这样挺好的。”
见他接过,白向晚才拿起他那杯杨枝甘露,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问他:“你们下个月是不是要月考了?”
王骆阳叹气,“是啊。”
他咬着吸管歪头看着身侧的人,“要不你教教我?”
白向晚看着他两手空空,示意的挑了一下眉,“你打算怎么复习?”
“开个玩笑,我和鲁邱爽一起。”
“哦。”
白向晚放下饮料躺平看着上面的床板。
“另外两个同学呢?你们四个不是天天一块吗?”
王骆阳跟着躺下,面朝上,手里端着饮料,怕水汽染湿床单,又垫了几张纸。
“就吕天梁不和我们一块儿,他要和他对象去约会。”
听见比自己小的高中生都有对象了,白向晚状似感叹道:“他才多大就有对象了,我都上大学了也没谈过一个。”
王骆阳侧着身,头枕在胳膊上,声音没什么起伏,问他:“你想找对象?”
白向晚轻笑了声,“也不是想,就是见比自己小的都找到了,感叹一句而已。”
“那你会喜欢说什么样的人?”
王骆阳没把话说死,心里暗暗期望白向晚的答案。
白向晚平躺着,状似认真的想了想,一时间没说话。
王骆阳枕在身后的手指默默攥紧后脑勺的头发。
“不知道。”
王骆阳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说,“可能是那种可爱,文静的女生吧。”
王骆阳大脑没经过反应,脱口而出,“你不喜欢上男生吗?”
白向晚扭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话题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方向。
王骆阳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因为我看见过身边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很受人喜欢。”
白向晚揉了揉了他的头发,没在意他说的话。
“虽然这么说不怎么合理,但是如果真的遇到很好的人,不管性别是什么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吧。”
王骆阳像是看到未来的一丝希望,满含期待的再一次问他:“这么说,同性也是可能的?”
白向晚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犹豫着点头,“可能吧,反正到现在也没有谁是让我印象深刻。”
王骆阳感觉自己又可以了,犹豫片刻说:“那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把把关。”
白向晚笑着应了一声,“好。”
感觉有些不对,这章修改了一下[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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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