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烈立马转身,用力攥紧门把手向下转了两下,发出咔啦声响,可房门紧闭不开。
他低声暗骂一声,紧皱眉头,原本上扬的吊梢眼尾微微下垂,一阵愠怒闷在胸腔里。
掏出手机,拨打杨峣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妈的。”
身后传来声音,话语刺耳,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愠怒彻底激发出来,“凌小少爷才发现?我还以为当时在云殿时你就已经发现了,没想到这么废物。”
凌烈冷着眼看他,顾向南分明就是把他对颜媖说过的话又还给他,不过有点可笑,他会在意么?
他又想到杨峣,转身,眯着眼睛,问:“杨峣跟你是一伙的?”
“无缘无故闯到我房间,反倒来怪我了。”顾向南冷眸盯着茶几上摆放的香槟,酒里放了什么他大抵知道了。
长长叹了口气,带着点儿可惜,甚至是遗憾。
杨峣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心里漫上一层森冷的不快,看来杨家,确实该好好管教孩子了。
可这酒,也不是不能喝,人已经进来了,门也被锁了,他没理由不要。
“纸条上写的什么?”顾向南视线落在凌烈手中攥着的纸条,语气沉缓,“读出来。”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凌烈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手把纸条打开,轻声念了出来,越读到后面脸色越沉,读到“即刻生效”后,凌烈猛地停住,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被什么东西算计了。
他把纸条狠狠摔在地上,纸条上还有最后一行字——
好好休息^_^
酒杯放下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猛地抬头望去,顾向南已经向他走过来,他下意识后退,可腰却撞上了门板。
他退无可退。
凌烈掀起眼皮,瞳孔似乎都在颤动,声音压抑着,质问:“顾向南,你特么明明听见了,为什么要喝?!”
“为什么不喝?”顾向南俯身靠近,不同于转角那一次,二人呼吸交缠,在离凌烈的唇前不到一指的距离才堪堪停下,盯着凌烈的嘴唇,眼神暗了一瞬,“要怪就怪你的好朋友,可是他把你送进来的。”
凌烈伸手用力推他,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不由得想起在转角处,当时如果顾向南也像现在这样,自己根本推不开。
“顾向南,你疯了是不是?”手腕被顾向南紧紧攥住,毫不留情,凌烈紧皱眉头,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扯了扯,只觉更痛,“你他妈放开!”
“动什么?”
说话间,唇已经贴在凌烈的嘴唇上,牙齿细细碾磨着,半天,才冲破齿关,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顾向南□□着他的唇,凌烈像是要被他拆吃入腹,手腕又被他死死攥住,背靠在门上被压得生疼,凌烈盯着他,狠狠咬住顾向南的唇。
顾向南明显吃痛,却依旧不放开他,铁锈味顺着气息漫进来,又纠缠到一起。
一吻结束,凌烈还来不及擦去嘴唇上的血液,就被顾向南拽进卧房,还顺手把灯关了,只留下床边的小夜灯。
黑暗里,凌烈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压抑,仿佛被人抓住喉咙,挣脱不掉,他挣了一下,手腕被扣得极紧,像是要把他手腕掰断一样,生理性痛感从骨子里漫出。
又被翻过来,躯体被重重压着,喘不过气。
他偏过头,视线涣散在那几枝白蝴蝶兰上,在黑暗中,花瓣似乎泛着白,在朦胧视线里,倒真像是只蝴蝶动了起来。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那几朵花瓣开始飘散,变成宴会上的那朵糖制玫瑰,他一开始觉得顾向南才是那朵玫瑰,透着危险,硬得几乎没有人会去吃。
如今他觉得自己才是那朵玫瑰,不过是被叉子叉进去,整朵花一下子崩裂开来,可有人依旧不放过,甚至把那掉落下的糖屑也碾成细粉。
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可他的意识清醒得过分,满腔的恨意全部发泄在这场情事上。
杨峣凭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用这种肮脏手段把自己送进来,还装得像真的一样,顾向南又怎么能顺理成章的接受。
记忆回到云殿,甚至更久,他眯着眸子,又有点恨自己,蠢得活该。
但想起杨峣的所作所为,甚至是顾向南的,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竟然会信杨峣,至于顾向南他还是没摸清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可他又不是不能玩、不会玩。
朦胧间,似乎看见有人把那朵碎得不成样子的玫瑰拾起来,一会儿放在肩上,一会儿又压着,即使这朵花几近破败,那人也毫不同情,一再折磨,最后才放回去,倒上滚烫的牛奶,让他融化。
可这朵玫瑰的刺却并不能被这滚烫融化,反倒是滋养了他久未显露、藏着更深的刺。
结束后天已经蒙蒙亮了,顾向南点了支烟坐在床头,眼神深沉,偏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凌烈,身上的红痕都是自己弄的,不知为何竟生了一丝快意出来。
顾向南吐出烟雾,开口问他:“不睡么?”
“不想睡。”凌烈闭眼想了半天,无非就是一夜情的事。
撑起身,指尖拿过顾向南手中的烟,含住烟,薄唇轻启,将烟雾全部呵向顾向南脸上,眼尾微扬,带着几分挑弄。
接受的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顾向南眯着眸,再次打量着凌烈的身体,小少爷即使是私生子,也金尊玉贵的,肌肤莹白,线条紧实,不过瘦了点,可调查过,小少爷过得比正统都好,想来是嘴挑得很。
回想起夜里的白皙脸庞,脸生得也好看,左眉毛旁有一颗小痣,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左眼处有一道疤。
但很淡,离远了基本看不见。
“顾向南,我问你。”凌烈把烟还给他,眼睛直直撞进顾向南眼底,颇有审视的意味,“杨峣做的事情,你知道么?”
顾向南没有伸手拿,只是微启唇瓣,衔住凌烈递来的烟,慢慢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我不知道。”指尖触碰着凌烈的唇,指腹碾磨着,把他的唇按压得嫣红,语气慵懒又冷,“不过,结果我很喜欢,但过程,很不满意。”
“是么。”凌烈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眸沉默几秒,喉结滚了滚,像是把什么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抬眼时,凌烈扬起嘴角,笑意只浮在表面,不达眼底,“我很满意。”
凌烈起身,伸手捞起外套,从里面掏出一叠现金出来,随手丢在床上,纸币四处散开,轻挑眉,语气轻飘飘的:“所以,顾总辛苦了。”
顾向南垂眸扫过床上纸币,又看着凌烈把衣服穿上,低低笑了声,“凌小少爷,这钱你应该给你的好朋友杨峣啊。”
凌烈动作一顿,冷着眸看去,半天,他懒懒笑了声,“顾总提醒得对,杨峣的,我也不会少。”
“那小少爷,用钱买断一夜情,是你惯用的,还是只对我这么客气?”
“错了,顾总。”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只是纠正一个不重要的错误,顿了顿,语调骤然沉下,“这只是打赏。”
弯腰拿起顾向南身侧的房卡刷开房门,随即把房卡扔回给他。
走出去时,他脚步顿了顿,弯腰把昨天的纸条捡了起来。
对折折好后,塞进口袋里。
关上房门,顾向南沉着脸,看着床上的钱,没捡也没扔。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G:去临和苑附近的咖啡厅等着。】
对面消息极快:【S:明白/小猫敬礼jpg.】
——
凌烈从地下车库开着车出来,手指不断轻点着方向盘,车速越来越快,敲击方向盘的力道也逐渐加重。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杨峣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他跟杨峣从高中就认识了,满打满算差不多认识八年了,关系一直都还不错,除了吵过一些,但一直都没散。
车子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迅速驶过,一个转弯时,身体向旁边偏去,只能说幸好人不多。
在临和苑门口停下,凌烈没立马下车,而是从车后座拿出之前扔进去的礼盒,又掏了支笔出来,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后,才下车。
他快步走到杨峣住的地方,按下门铃,在门外等着,不出一会儿,门开了,可人并不是杨峣。
管家见过凌烈,笑着:“凌少,我家少爷不在家。”
凌烈嘴角淡淡一勾,一副了然的姿态,“去哪儿了?”
管家:“呃,少爷没说。”
凌烈往里看了眼,瞥见一个衣服角,他心里嗤笑,视线立马收了回来。
拙劣。
他把礼盒递给管家,说:“那我下次再来,记得告诉他。”
最后一句话,还加重了语气。
管家接过礼盒,“是,我会告知少爷的。”
凌烈点点头,“嗯。”
说完,转身就走了。
凌烈刚走,杨峣急着走过来,伸手拿过管家的礼盒,打开一看,是昨天晚上塞给他的纸条。
把纸条打开,上面字迹潦草,但写得倒是规整——昨晚休息得很好,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回礼的话,很快^_^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他死死攥着纸条,原本以为顾向南不会让他好过的,没想到竟能顺利脱身。
另一边,凌烈把车开到一家早餐店,想买几个包子,瞥见旁边的咖啡店,又立马收了回来,他可不喜欢喝咖啡。
包子香飘散,他不由得回想起高中的时候,应该是考试日,凌疏为了复习,在房间里喝咖啡,他碰见了,就问:“哥,喝这个干嘛?又苦又难喝,不如喝点果汁。”
把手上的果汁摇了摇。
凌疏淡淡瞥了他一眼,“与你有关吗?”
就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复习着。
凌烈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果汁扔在他桌上,看见凌疏被吓了一跳后,扬长而去。
之后他又尝试了一下,真的很难喝。
店家把包子递给凌烈,他接过咬了一口,至今还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也不知道凌疏为什么喜欢。
而在远处坐在咖啡店苦苦等待的施延,视线向外落去,却发现凌小少爷在早餐店里,压根没有想进咖啡店的意思。
施延:“……”
顾总难不成打探错了?
心里虽疑惑,但还是起身离开了咖啡厅,低头走到早餐店,站在凌烈旁边,跟老板说:“两个菜包。”
凌烈听见熟悉声音,偏头望去,少年低着头,晃着脚等包子。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心里疑惑,但眼里仍旧带了点笑意:“施少爷,这么巧?”
施延抬起头,见凌烈语气里的试探,他故作眼神诧异:“凌小少爷,我家住在这儿附近。”
他又解释了一句,语气柔和,“还有,我不是少爷,我是摄影师。”
“哦。”凌烈若有所思,心里的疑惑散了些,又问,“你每天都这么早?以前来的时候都没见过你。”
“啊,这次是晨拍,所以才早了些,以前工作都是下午或者晚上的。”施延接过包子,解释着。
他嚼着最喜欢的包子,想着幸好在行业上没骗人,不过不都说凌烈很好骗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摄影的地方能带人么?”凌烈瞧他一眼,“带我去看看可以么?”
心里想着事情,施延下意识答道:“当然可以。”
话刚出口,施延愣住了,靠,完了,他现在没工作啊。
“好,那坐我车?”
施延:“……”
他笑笑:“好,谢谢凌少。”
“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施延乖巧地点点头,趁凌烈在前头走着的时候,他立马发了条消息过去:【S:顾总,他要去我工作的地方,但是我没有啊!!!】
凌烈忽然回过头,提醒一句:“注意看路。”
手机差点掉下去,幸好及时拿住,他讪讪道:“好。”
看凌烈脸色没变,应该是没察觉出来。
对方消息发来:【G:来滨江公园。】
【S:好。】
坐到车里,凌烈手扶着方向盘,随意问着:“什么地方?”
“滨江公园。”
凌烈微微颔首,驱车前往,途中安静,没什么人说话。
施延偷摸看着,凌烈头发凌乱,像是没打理好的样子,其实刚开始那会儿,他就看出凌烈似乎很累。
身旁冷不丁出声:“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施延心一跳,眨了眨眼睛,心里一阵无奈,不是,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啊。
“感觉你没睡好的样子。”
凌烈指腹碾过方向盘,力气重得仿佛都能看出手上青筋,“是。”
什么没睡好,特么根本是没睡!
凌烈:“但见到你,就好像又没那么困了。”
“是么?我还有这功效啊。”施延开玩笑道。
暗自思忖:难不成凌烈对自己有点好感了?
车子行驶一段距离,在红灯处停下,凌烈指尖轻敲着方向盘,瞥了眼低着头吃包子的施延,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施延,摄影师不用带装备么?”
施延吃包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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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