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苏醒时,我发现自己双手被牢牢缚在木桩之上,衣衫早已被尽数换下,身上套着一身陌生的女子衣裙。双腿同样被绳索紧紧捆缚,丝毫动弹不得。我拼命挣扎了几下,绳索纹丝不动,徒劳的拉扯只让手腕与脚踝被勒得阵阵刺痛,长时间的束缚早已在皮肉上压出酸涩的钝痛。
我抬眼缓缓环顾周遭,眼前是一间全然陌生的屋子,说不清究竟是刑房,还是寻常的伙房。墙壁上错落悬挂着各式奇形怪状的器具,锋利粗钝不一,每一样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冷压抑的气息四下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缠在周身,让人心底不由得泛起阵阵恶寒。
老婆婆背对着我,正守在灶台前忙碌。灶上悬着那只通体发黑的铁桶,正是白日里她用来浇花的那一只,浓稠的液体在桶内咕嘟翻涌,看不清里面熬煮着什么,她握着铁铲,一下又一下缓慢不停地搅动着。
刺骨的恐惧感从脚底悄然蔓延。我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呼喊,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老婆婆的每一个动作,眼底盛满抑制不住的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老婆婆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布满褶皱、看着还算寻常的面容仿佛骤然换了一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阴诡邪恶的笑。她脚步缓慢,一步一步朝着我逼近。
心底的恐惧疯狂翻涌、不断攀升,我下意识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逃离此处,可绳索捆缚得密不透风,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死死将我困住,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微微向后仰头,目光自上而下,细细地在我的脸上来回打量审视。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呀,多么白皙的皮肤呀,哈哈……”
这沙哑的声响像是闷在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两片干瘪的嘴唇几乎不曾开合,只有喉头微微滚动,那笑声粗戾又阴冷,酷似旷野里伺机捕猎的豺狼在低声嘶鸣。我浑身汗毛骤然根根倒竖,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冷汗顺着后脊层层渗出,沿着脊背蜿蜒滑落。可话音未落,方才还带着贪婪笑意的神情骤然扭曲,她转瞬翻了脸,滔天的怒意猛地笼罩下来。
“居然敢叫我老婆婆,简直罪大恶极!我定要将你这丫头剥皮抽筋,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我满心茫然,全然摸不透她动怒的缘由。听见剥皮抽筋这般狠戾的话语,心底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只当她不过是盛怒之下的气话。可她下一刻的举动,瞬间击碎了我的自我宽慰,让我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她骤然抬起枯瘦的手,狠狠扼住了我的脖颈,迟迟不肯松开,掌心的力道还在一点点收紧。我拼命蹬腿挣扎,可被绳索牢牢捆缚的身躯根本无处借力,徒劳的反抗反倒彻底引燃了她骨子里的暴戾,扼在颈间的手愈发用力。窒息感汹涌袭来,我恍惚觉得,自己今日怕是真要丧命于此。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濒临昏厥之际,她忽然松开了桎梏。我伏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阵阵发闷,许久才缓过那口气,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性命。
“你现在可不能死,一旦断了气,皮肉失了鲜活,既不好剥离,也卖不上价钱咯。我先回去歇一阵,养足了精气神,夜里再来好好剥下你的皮,哈哈哈。真好奇,完整剥下你的皮肤会是何等模样,今夜可实在让人满心期待啊。”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般阴冷残忍的话语,竟是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固执地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一遍遍自我宽慰,只期盼这一切不过是她恐吓我的疯话,永远不会成真。
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我急促紊乱的呯吸声,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等待都是彻骨的煎熬。无数个念头在心底撕扯碰撞,绝望一点点蚕食我仅剩的侥幸。我浑身肌肉紧绷到发酸,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满心都是无边无际的惶恐,只能无助地等候着厄运降临。
窗外的夕阳缓缓沉落,最后一缕暖融融的余晖彻底褪去,浓稠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整间屋子,阴森的夜色彻底笼罩四方。这场煎熬般的等待漫长得仿佛耗尽了岁岁年年,宛若熬过了数个世纪,我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每一次心跳,都在靠近死亡。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门缝间飞快一闪而逝。刹那间,我浑身每一寸细胞都骤然战栗绷紧,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直钻骨髓。莫非是那个心肠歹毒的恶婆婆歇够了,要来取我的性命?我在心底疯狂嘶吼,纵使被棍棒打死、利刃砍杀、毒药蚀身,任是何等惨烈的死法我尚且能够承受,唯独惧怕那桩令人毛骨悚然的下场 —— 被活生生剥去一身皮肉。
极致的绝望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无助将我彻底吞没,心底只剩下徒劳的呐喊:谁能来救救我!
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缓缓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趁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掠进屋内。单看身形,便绝非那位阴戾狠绝的老婆婆。屋中光线昏暗迷蒙,我一时辨不清来人究竟是谁,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察觉到我正要失声惊呼,他快步上前,抬手死死捂住我的嘴,眼底满是审慎戒备。他放轻脚步,万分警惕地缓步走到我身前,借着窗棂缝隙漏进来的一缕清浅月光,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 竟是那日在石像生旁偶然相逢的青衣男子。他脸上沾染的血迹早已擦拭得一干二净,眉目清隽温润,全然不见彼时的狼狈落魄。他微微俯身,缓缓凑近我的耳畔:
“想活命,就听我的。”我哽咽着,拼命的点了点头。他用匕首砍断了捆绑我手脚的绳子,手脚瞬间得到了解放。
他抬手比出噤声前行的手势,示意我紧跟在他身后。我连忙敛住心神乖乖点头,指尖轻轻攥住他的一截衣角,借着这微薄的安全感,亦步亦趋跟着他,在沉沉黑暗里小心翼翼摸索着向屋外挪去。
途经尚且燃着明火的灶台时,架在上面的铁桶不断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响。我下意识侧目往桶内瞥去,赫然看见一截少女的手指混杂在浑浊滚烫的汤汁里,随着翻滚的液体起起伏伏。
极致的惊悚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心神,我猛地睁圆双眼,喉咙不受控制地收紧,一声凄厉的尖叫险些冲破唇齿。他反应极快,立刻绕到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覆住我的双眼,压低声音厉声警示:“不要看,快走!”
我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前奔走,双腿发软不停打颤,好几次踉跄着险些重重摔倒在地。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骤然在心底窜出,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莫非那片开得妖艳诡异的花,竟是用累累人骨浇灌滋养出来的?
穿过这片诡异的花海,是眼下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捷径。再度站在花圃前,我再也没法像白天那样坦然穿行,心底时时刻刻萦绕着可怖的臆想,总觉得随时会有惨白的手从泥土里破土而出,猛地攥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入地底。
二人一路奔到院墙之下,不知何时他顺手取来一块粗布,铺在墙头丛生的荆棘之上,垫出一块可以落脚抓握的地方。只见他身形灵巧,纵身便翻上高墙,俯身朝我伸出手,打算将我拉到墙的另一边。我强压下浑身的慌乱,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院墙着实偏高,我往后退了几步,酝酿力气准备借着冲刺一跃抓住他伸来的手。
可脚下忽然被石块猛地一绊,我重心失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泥土里。慌忙伸手撑地想要立刻起身逃离,指尖却触到了一块触感怪异坚硬的物件。我下意识低头望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 那哪里是什么石块,分明是半埋在泥土之中的人类头骨,颅骨表面还沾着黏腻浑浊的液体,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扑面而来。
“啊 ——!”
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沉寂的夜色,在幽深诡谲的夜里格外刺耳尖锐。
这一声惊呼终究惊动了屋内的妖婆婆,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已然出现在花圃前。这般迅疾可怖的速度,实在难以想象会出自一个年迈的老妇人。
“小姑娘,这么好的皮肤,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跑掉的。”
本卷血色花圃逃亡高光落幕,惊险暂时告一段落!
你以为逃出土屋就安全了?大错特错!
救命恩人身负隐秘,深山之中遍布诡异禁忌,曾经消失的少女惨案即将层层复盘。
没有注水拖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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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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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