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傅明琛应该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早就不是会因为几句话，亦或是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能恢复如初的。
失焦的视线从手中的病历本上收回，前面的人已经离开，我于是走到自助报告机前，准备取出我的检查报告。
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纸张很快被我拿到手里，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我转身去找了我的主治医生。
*
“你的情况不算太好，随时有恶化的可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你还是要注意定期复查……”
依旧是常说的那几句话，我没什么表情地听完，和医生道别后离开。
走出医院，来到外面的花园。我本想直接去停车场取车离开，却意外碰见了熟悉的人。
齐聿，傅明琛最信任的副手，也是我们多年的好友。
“小冉，你怎么在这里。”齐聿看起来有些意外我的出现，“是带欣欣来复查么？”
他边说边环顾四周：“欣欣在哪，她怎么不在你身边？”
欣欣当然不在我身边。
毕竟来看病的是我。
我想着，摇摇头：“欣欣在家。”
“在家？”
齐聿皱起眉：“那你自己来医院做什么？是帮欣欣取化验报告吗？”
我失笑。
因为有些惊奇于齐聿的天马行空。
对，却又不全对。
就像我和傅明琛的相处，表面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我没再过多解释：“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体检吗？”
话题很轻易地被我调转了方向。
并未多想的齐聿，很快顺着我的话和我聊下去。
自从傅明琛创业后，专心在家照顾欣欣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曾经的好友们联络。哪怕是身为多年好友的齐聿，我和他更多时候，也只剩下匆匆照面。
于是这次碰巧见面，我们聊了一段时间。
也正因为和他聊得过分尽兴，我于是浑然不觉暗处不知何时，多出一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我打开门，看着黑暗的客厅，有些意外。
没有人。
正常来说，傅明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家才对。
他和我虽然感情再不合，但像夜不归家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今天是怎么回事？
隐隐感觉不对，我按捺住不安的感觉朝楼上抬头——
二楼的灯还亮着。
欣欣在。
暂且舒了一口气，关上大门，我收敛心神打开灯，直奔二楼。
“妈妈。”
刚推开门，欣欣的声音就从床的方向传来，迷迷糊糊，一听就是刚醒。
我知道是我吵醒了她：“欣欣，妈妈在。”
打开灯，我朝准备掀开被子的欣欣走过去，替她把被角掖好。
欣欣任由我动作：“妈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我摸摸她额头，很正常的温度：“妈妈有事出去一下，欣欣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害怕？”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欣欣是大孩子了，欣欣不怕。”
我笑。
“可是妈妈，”她忽然抬起头看我，“爸爸又去哪里了呀？”
“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回家了呀，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有等到他……”
欣欣声音细弱：“我想他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欣欣小鹿似的眼睛忽闪，我默了默，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最后滑落在她脸颊：“爸爸他……去给欣欣买糖果了。”
“他知道欣欣生病不舒服，所以想买糖给欣欣吃，让欣欣开心哦。”
“真的吗？”
欣欣眼睛顿时亮起来：“那太好啦，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最爱我啦！”
“等爸爸买糖果回来，我要找一个最甜的先给爸爸吃，然后……”
看着欣欣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原本不算好的心情也平顺许多。
然而正当我打算起身下楼，去倒一点热水给欣欣喝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鑫瑞大酒店，来接我。’
没有备注的手机号，我却一下就认出来。
是傅明琛。
*
到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晚十点。
由于后续傅明琛又发了条短信，告诉我具体楼层。于是没费什么功夫，我到了酒店三层。
不太清楚他们在办什么类型的聚会，但包间里的声音很大。我刚推开门，交谈声，推杯换盏声，便一齐涌入我耳朵。
也许是正事已经谈完，聚会即将来到尾声，在场的气氛很轻松，每个人都在和周围的人说笑。
包括傅明琛。
很快在一众人里搜索到他的身影，我走到他身旁停下脚步。
“傅明琛。”
像是这时候才发现我的到来，在场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静静看着我和傅明琛。
也不全是只看着我们俩，因为傅明探身旁，陈竹素手里的酒杯还举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未褪下。
气氛一点点开始冷却。
就在这时，有人出声打了圆场。
“小冉，你来了。”
是齐聿。
我扯了扯唇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见我回答，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欣欣她不是……”
“你来晚了。”
像是没注意到还在说话的齐聿，傅明琛突然开口：“磨蹭这么久，你去做什么了。”
我沉默。
换做是以前，我早就怒从心起，狠狠反击他的质问。
可此刻看着他淡漠的眼神，我已经没了解释的冲动。
只是淡淡回答：“打车费了点时间。”
傅明琛闻言不语，只是垂眸，缓缓摩挲手里的酒杯。
“傅总，时间确实不早了。”
适时开口的陈竹素，仿佛一朵贴心的解语花：“既然嫂子都来接您了，您就快些回去吧。”
“这边有我在就好了。”
有人见状，趁机打起哈哈：“就是，小素说得对。嫂子都来接傅总了，我们当然不能再拦您了嘛。来来来，我们接着喝！”
气氛再次热络起来，嘈杂声响重新充斥在包厢中。
一片热闹里，陈竹素放下手里酒杯。
她望着我，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叮嘱：“冉姝姐，明琛刚才喝了不少，你路上注意盯着他些。”
明琛？
手一抖，我脑子里原本就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了。
目光直直和陈竹素对视，我开口。
“小陈，你应该还没结婚吧。”
“你觉得你的傅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