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我将那日看到的情形与他说来,他眼眸熠熠流光,与我十指相扣,道:

“不怪我不好说话,只是怪你‘啃’人本事欠缺。”

我不服气,掏出小铜镜左观右看,道引摇头叹气。

“某就是热心肠,好为人师。”

他弯腰捧起我的脸,害得我气喘吁吁。

妖多而魔寡,我随道引到了云屏州。

云屏州林泉相依、千峰林立。因是仙妖魔交界处,因灵气十足,引的妖魔都来此地修行,故也凶险万分。

那厮便要时刻拉着我的手,我因不能自在归山,便心存怨气,不愿与他靠近。

他倒是好脾气让我牵着拂尘的一端,他在另一侧牵着我。

“小狸花,莫要顽皮,拂尘被你薅秃了。”

“呵。”

他将吃食递与我,与我说道:

“待我取到魔丹,交与我师门,我放你归山。”

“当真?”

“真。”

我被骗过一次,对他无甚信任,道:

“你写下契约与我。”

“你不识字。”

“......”

我气不过,学着他啃人的样子,将他啃到手抓衣袍才放开他的嘴。

他气还未匀,捏捏我的脸颊,道:

“卿卿归山后,不管去何处都要带上我。”

被我啃过的嘴,说话都动听了些许。

我咦了一声,给他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凉风习习,月亮羞进云层。

那厮说拿到魔丹后要回师门送魔丹,会离开我几天,他会写信给我,也让我学会陈情写信给他,如此我便不会思念他至寝食难安,都是为了我好。

道引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但凡我写错一个字,便要捏着我的后脑勺啃我,吓得我忙忙求饶。

道引大言不惭道:

“小狸花,习字不可分心,我是为了查阅小狸花练字是否分心。”

这人么仍是坏水,藏私只肯教我八个字:

忽的兰颜,欣喜若狂。

扶崖洞中,道引抓魔不见打斗,但见他不时丢出法器,但见那魔物与法器你来我往,不消几炷香的功夫,魔物便招架不得,狼狈躲逃。

如此便知,初见我时,他对我可谓是手下留情,怜香惜玉。

魔物吐血被逼的倒靠滑腻的青苔石壁上,头顶落下从容孤傲的声音:

“最后一招-我花开后百花杀!”

话音落地,本在空中高悬的拂尘,周身泻光。一击贯入魔物头顶,血流如瀑。

我惊声叹道:

“大杀器!”

道引一双眉目舒展眼角上撩,盯的我心尖好似被猫爪抓过,柔声道:

“小狸花脸红作甚?”

我心快口直道:

“郎君甚美!潘安怎及君耶!”

道引轻笑出声,回荡于洞中:

“善!”

“小狸花爱慕之心吾明矣!”

道引又将我鬓发理至耳后:

“魔丹自魔体取出便易损坏,你且等我几刻钟。”

语毕,他盘腿坐地,指尖向那死去的魔物施法,过了几炷香的时间,他额角滴下汗水,那魔物的胸膛中方渗出点点光亮,我知他取丹时不可分心,便不敢叨扰。

我再洞中无趣,踱步不停,走至深处,见那高台处放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冰棺中似躺着一人。

莫不是那魔物的爱侣?我走进冰棺查探,冰棺中竟是一年轻闭目郎君,我调侃道:

“有趣,这魔物竟是个二椅子!”

我无意逗留,回身欲离去,谁知那冰棺也是邪物,竟棺盖自开,将我也掳入棺中。

昏迷前最后一刻我便想,还未与道引快活便一命呜呼,此生甚亏!

待我再次睁眼,便瞧见道引在伏我榻下闭目抿唇,拢眉浅眠。

我伸指抚了抚他眉中黑痣,他便已转醒。复而将我拢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音色沙哑:

“卿卿,我寻不到你,吓坏了!”明明杀魔如砍菜切瓜。

道引告知我,他将魔丹取出后不见我,再洞中寻我许久,终于在冰棺中寻到了昏迷的我,若要带我离去,那冰棺便撬不开,不得已他只能将我与那男子一同带回。

他从怀中拿出一纸片状小鸟,空中一丢小鸟竟扑棱翅膀飞了起来,片刻后落在我手心,道:

“魔丹再过几日便要损坏,我需将魔丹带回师门,这是传信纸鸽,你若念我便传信与我,待我回去与师姐解除婚约,安心等我回来娶你。”

我欲言又止,他道:

“小狸花是不舍我离去么?”

“呃,为何不用信鸽,传信后还可饱腹。”

他蹭了蹭我的额头,在我额间落下一吻,嚅嚅呢喃:

“若不是妖不能靠近我师门,我又何需纸鸽传情。”

我:“不够。”

他:“?”

我低头衔起他的软唇细细啃噬,十分可口。

道引如今不像从前身体僵直,反而按着我的后脑勺压向他反客为主,管叫我俩腿颤颤,气喘不止。

道引走了一日,无甚变化。

道引走了两日,无甚变化。

道引走了三日,无甚变化。

道引走了四日,无甚...有了变化,那白色纸鸟围着房檐叽喳不停,我拆下它身上信纸,展开信纸,着墨行书,几行小字,苍劲有力。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道引忆卿欲死!

呵,男子。

我坐于书桌前,将毛笔舔满了墨,忆起他教我的字。

提笔写下:忽的兰颜,欣喜若狂。

停了笔,这几日我身旁实在无甚惊奇之事发生,便卷了信纸给白鸟带走了。

那白鸟刚飞走,我身后传来咳嗽声,我莲步轻移那处,竟是道引那日自冰棺中带回的男子醒了。

我打量那男子肤白似粉,身姿瘦弱。哪有我家道引半分风采,无趣!

我甩甩袖子便要走人,那郎君拉住了我的手,目光湛湛,许是许久没说话,嗓音沉沉:

“猞猁子,为何对哥哥冷脸相待?”

我面上惊讶,疑道:“世间还有与我容貌相等的女子?”

他闻我这话,噎的轻咳了一声。“猞猁子还是如幼时一般自恋成狂。”

我不悦,回呛道:

“汝父何人?竟将你教养的如此不会说话。”

那郎君盯着我瞧看,面露古怪,下一刻将自己食指咬破点下我眉心。

我将他贼手打掉,骂道:

“汝有病耶!去寻扁鹊医治。”

那郎君自言自语道:

“我原本以为你是被封了记忆,原竟是失忆了。”

他对我讲,我二人同为妖,他是雪兔精,我是猞猁,他年长我许多,还未化形时便跟着他身侧换他哥哥。

后我化形后我便同他表达了思慕之情,他对我婉拒,只有兄妹之情。

后来我打听到他爱慕道门一女子,我爱而不得,接近那道门女子,偷来他的连生结,种到了我二人心口。我应是修行尚浅,便昏迷失了记忆。

我嗤之以鼻:

“天方夜谭,我怎会爱慕你。”

“我喜欢的是我的妙人郎君-道引。”

我又用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下,道:“他可比你高半个头呢!”

他手中不知何时卧了一把利器,倏而发癫刺向自己。鲜血子手腕汩汩流出,顷刻间我也痛的面色发白,手腕处血流不止。

我忍痛掐向他的脖子,怒骂:

“你这夯货,若要证实,掐自己一下不可?非要捅刀子连累我受罪!”

掐他我自己也不好受,当即松手脱了力。

“那你为何又在冰棺中?”

“我去找那道门女子要解开连生结,我俩不小心被封困到洞中了,她与洞中那魔头大战后,她将清气渡与我,我便昏迷了!再醒来便看到了你。”

我心下烦躁:

“我现在只属意我的妙人郎君,又怎能与你绑上连生结!”

那郎君道:

“哥哥与你想法一般,解掉连生结去寻那道门女子。”

思及此,我二人抱头痛哭。

不是我要哭,是我被连生结感染情绪。

打开。

几日后,我敲响了郎君的房门。

“哥哥,我选用眼泪。”

道引回来便将我拥入怀中,他的胸膛温暖宽阔,想到以后都可能靠不到了,我不禁黯然神伤、眼泪涟涟。

“卿卿,是我不好,去了太久,你莫要在哭了。”

他观我神色不郁,替我擦拭掉泪水,调笑道:

“小狸花还是个娇气包。”

我揉了揉眼睛,将道引拉到郎君那屋中,道:

“道引,你走后我忆起,这位郎君便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道引听了这话,与郎君擦肩,阴阳怪气道:

“青梅竹马?。”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他走过郎君身旁时好像掂了掂脚尖,郎君作揖回礼。

道引又道:“过几个月我要与小狸花成亲了,还请哥哥来喝杯我二人喜酒。”

谁家老醋坛子开缸了,三言两语便将他归为了外人。

我对郎君挑眉使了使眼色,郎君对道引道:

“自然,我兄妹二人重逢,喜不自胜,郎君可愿赏脸,小酌几杯?”

道引踩着月色回来时,醉醺醺有几分不省人事。

我将他放到床榻,在他身上包袱中摸到了融气鼎。

不知他何时起身,一下将我拉倒在塌上,欺身过来,眼神迷离与我四目相对,望着我。

“不许唤他哥哥!”

找借口闹我,我貌美心宽,知醉鬼不能讲道理。

我点头答应。

“不许与他挤眉弄眼!”

我点头答应。

“唤我妙人哥哥!”

我老脸一臊,拒绝了。

“小狸花,我生气了哦,很难哄的。”

救命!人吃妖了,头顶帘帐起起伏伏,我唤妙人哥哥换的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有留情。

扶起老腰,那厮当真把我折腾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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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引狸花
连载中拿开番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