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空气里还残留着泡面的香味,到气氛又徒然变得沉重。

“接着说!”柏苒有些震惊,怎么又出现了一具尸鬼!

戈长戚:“师傅说他20多年前,曾经被请下山,就是去这个山庄镇鬼,当时这个村庄被一个开发商看中,要建一个度假村,但是刚开工没多久,工人就挖出了一具黑棺。”“当时没人在意,挖出后就随手丢在了一边。但紧跟着第二天,就有一个工人突然猝死了,当然这在工地上不算稀奇,所以工程并没有停止。”

柏苒安静聆听着,起身去接了两杯温水递过去。屋内光线柔和,沉闷的往事让氛围愈发压抑。

戈长戚接过水杯道了句谢,继续往下讲:“但是第三天,又有一个工人施工时,在同样的方位猝死了,这引起了恐慌,工人们都开始拒绝施工。有人就给当时的开发商介绍了我师傅,我师傅因此下山去驱邪。”

接连两个工人在相同的地方猝死,光听着柏苒都心里发怵,难怪工人恐慌。

这怎么都不像是正常死法。

戈长戚抿了一口水,语气愈发低沉:“我师傅下山后,发现那具黑棺是一个被镇压很久,已经快要成型的尸鬼。以他的能力,也只是勉强挑了一个地点,重新将这具棺材镇压。而镇压的地点,就是现在的凤翔小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柏苒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连日来苦苦思索,一直想搞清楚对方为何偏偏将凤翔小区选为献祭核心,如今所有疑点终于有了答案。联合之前山上戈长戚所说,对方的尸鬼已经快要成型,看来就是这两年在凤翔小区运作的结果。

戈长戚说到这,眉眼间浮现一丝困惑,稍作停顿:“但具体的细节我师傅也记得不够清晰了,只是有一点很确定,他镇压尸鬼的地方只有自己和当时的开发商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葛赟会突然找到这具棺材,又重新利用起来。”

“那有没有可能是葛赟或者他师傅利用什么寻煞气的方法确定的呢?”柏苒猜测道,毕竟他经常看戈长戚用这种方法确定阴煞。

戈长戚却摇摇头:“和平年代后,尸鬼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我师傅说他镇压后为了掩盖棺材煞气,在周围度化了三天。后面凤翔小区建成,更是人气旺盛,按理不可能还被发现煞气。”

柏苒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怀疑,是有人告诉了葛赟尸鬼的埋棺地。”他补完对方没说完的话,又接着疑问。“听起来,那就只有那个开发商有嫌疑,你师傅还能记得那位开发商是谁吗?”

戈长戚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们几乎不和山下联系,偶尔出山也不会留太多信息的。”说到这,他抿了抿嘴唇,来了一句:“还有一个坏消息。”

戈长戚的这个表情出现,柏苒瞬间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戈长戚又道出了一个更差的局面:“师傅当年可以镇压尸鬼,是因为那具尸鬼已经被封印多年,封印未破,而当时道门内恰好又有一支供奉过的百年桃木。”“如果现在尸鬼养成,我们绝没有能力再次封印它。”

刚刚梳理出些许线索的欣喜,顷刻间被接连而来的噩耗冲刷殆尽。

柏苒无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瘫靠在沙发上,无奈感叹道:“真是屋逢偏漏连夜雨啊,那听起来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在葛赟练成尸鬼前找到尸鬼的尸体,或者抓住葛赟,对吗?”

戈长戚点点头,试图安慰柏苒:“但无论是找到尸体还是葛赟,我都可以制住他们。”

柏苒微微苦笑了一下,他能看的出对方一直在努力照顾他的情绪。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戈长戚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似乎对他好的出奇,但这种感觉总是让人心里感动。

他笑着说:“我信你。”

怀揣这份感动,第二天的柏苒起的更早了,他六点钟天没亮就从床上爬起,立志要赶在戈长戚苏醒前起床,然后搞定了一桌子早餐,等待戈道长苏醒。

戈长戚起来后,看见一大桌样式齐全的早餐,略微惊讶,问道:“你做的?”

即使柏苒一直表现的平易近人,但结合之前他家冰箱的样式,他以为柏苒这种少爷不会做饭呢。

柏苒得意的扬起下巴,语气充满自豪:“我摆的。”

原来只是从外卖盒装进了盘子里。

戈长戚不理解,但他尊重,点点头洗漱去了。

饭桌上,戈长戚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很不自在的放下手里的豆浆:“你干嘛老盯着我?”

柏苒倒是毫无被发现的局部,理直气壮的回道:“我研究一下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营养不良!现在看就是吃太少了,这么瘦怎么打葛赟?你看看对方,壮的和牛一样。”

说到这他又呸了一声,立刻非常认真的强调:“当然身材来说,我觉得还是我比较好。”

戈长戚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对于柏苒他一直有着极高的忍让度,闻言绝不质疑。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喝了一口豆浆。

然后放下筷子,撂下了一句:“我吃饱了,我们出发吧。”说完生怕柏苒又抓住他吃饭,飞速的穿好鞋子,快步冲开门去按电梯了。

柏苒在身后笑着哎了两声,也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前往山村的车程足有一个多小时,戈长戚想着柏苒手臂还带着旧伤,数次提出换自己开车,都被柏苒强硬的挡了回去,一路奔波,两人总算抵达了村口。

陈志倒是来的比他两还早,已经叼着烟蹲在村口的老树下等他们了。

看见他俩,还贴心的递过去两瓶水,开口得意的卖弄了一下自己刚才发挥的作用:“我打听过了,这户村子现在也就剩十几户留守老人,好多房子都荒废了,村长说前半年有个中年男人来找他,买过一次了一间院子,就在村子最里面,我带你们过去。”

“中年男人?”柏苒对他的话无比质疑,葛赟可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中年人。

对于他的疑问陈志理解的点点头,耸耸肩:“我也奇怪,但村长很肯定是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村子几年都不会有人来买屋子,他记忆很深刻,这会回去给我们找合同去了,一会可以再详细问问。”

柏苒欣慰的拍了拍自己的搭档,觉得他终于靠谱了一次,三个人动身朝村子里走去。

这个村子看起来很小,可能当年的度假村没有建成后就再没发展,现在都还是一些低矮的破旧土屋。时不时有老人叼着烟斗在门口坐着乘凉,一切看起来岁月静好。

但戈长戚却从刚进村子,就略微不适的皱了下眉,并且眉头越拧越深。

柏苒没有错过他的神情,轻声凑过去关切问道:“怎么了?”

戈长戚摸了一下自己耳上的铜钱耳坠,低声回复:“我也不确定,但刚进村子,我的耳坠就发烫了一下,罗盘却没有什么动静。”

柏苒看着他耳边只剩一边的耳坠,突然想起自己兜里还一直装着另一只,忍不住拿出来打量一下,却没感觉到发烫,有点奇怪的问道:“这耳坠有什么用吗?”

戈长戚看了一眼他的那只,抿了抿嘴。

这个动作一出后,柏苒立刻在心里狂喊——来了来了,这熟悉的紧张感!

戈长戚轻描淡写的开口:“一个法器而已,但一般自己发烫的情况,都是周围有阴煞。”

一个普通的法器值得戈长戚抿嘴?柏苒压根不想信。

他之前第一次遇鬼时,对方能很快赶到,他一直都怀疑是这个耳坠的作用。但对方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他也不想拆穿对方。

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柏苒在心里给他找了个借口,顺着他的话头猜测:“也许是有尸鬼的残留气息?”

戈长戚垂摇头,没再多说。

两人对话间,陈志已经带他们走到了一间屋子门口。

如果说前面路过的那些屋子只是看起来简陋,那这一间几乎就可以称得上破败不堪了。早年夯砌的土屋得不到修缮已经布满了深浅细纹,大门倒还完整,门上插着一把老式挂锁。

柏苒和陈志对视了一眼,一起给戈长戚让开了一个位置,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但被给予厚望的戈长戚看了一眼,有些惭愧的坦白:“这种老式挂链锁,我没办法。”

但这份的愧疚只持续了几秒,闻言柏苒他微微一笑,摆手宽慰道:“没关系,那我们可以让人民警察发挥些作用。”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爬上围墙,翻进了屋子,在院内摸索找了一会,很快从屋顶上递下来一个梯子。 陈志带着怨念蹲在墙上,幽幽道:“上来吧,两位爷。” 柏苒假装没看见,对戈长戚微笑着说:“你上去,我帮你扶着梯子。”

又过了几分钟,三个人一同站在了荒草丛生的院里,柏苒大声感慨了句:“得来全不费工夫。”被陈志狠狠的肘击了一下。

入目的院子简直比外面更破败,几间屋房屋门要么只剩个外框,要么斜斜的垂掉着,纸糊的木窗也多数脱落了。

“这看着不像有人住啊,我们现在到底要干嘛?”陈志看了一圈,忍不住开口吐槽。

对于他的疑问,柏苒把昨天戈长戚讲的尸鬼往事大致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所以,这间屋子,很有可能是葛赟重新献祭尸鬼的地方,或者是他经常活动的场所。”

陈志神情呆滞的听完,半死不活的“哦”了一声,然后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两幅耳塞,递给柏苒一个。

这次换柏苒一愣,他没接:“干嘛?”

陈志翻了个白眼,硬塞进他手里,撇撇嘴:“拿着吧!那你都说这可能是他老巢了,昨天那脑髓都能给你抽干的魔音不得防着点,耳朵聋总比死了好。”

柏苒沉默的收下了耳塞。

就在他两说话的时候,戈长戚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罗盘,轻放在地面上,然后取出几颗铜板轻掷在四周,手指在空中划了几笔,默念了两句什么。

一分钟后,罗盘毫无动静。

戈长戚又念了一遍,柏苒和陈志期待的凑上去盯住罗盘。

两分钟后,罗盘还是毫无动静。

戈长戚默默的收起了罗盘,轻声说:“还是我们自己找吧,周围没有煞气。”

柏苒和陈志哦了一声,又默默散开了。

三个人商议一人一间屋子,先各自去查一遍。

其实柏苒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这里没有煞气,那尸鬼尸体不可能在这。说不定连献祭点也不是,而葛赟也明显不可能住在这里。

但这个地方20几年前挖出过一具尸鬼,葛赟又几次出入这个山村,最后更是消失在这,那这个地方就一定有特殊点。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觉得实在是平平无奇。 然后抬起腿,朝右手边的屋子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他感觉腿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而这个位置正好是自己装耳坠的地方。他立刻想起了戈长戚的话——铜钱耳坠遇鬼发热。

柏苒一把拿出耳坠,却惊讶的发现此时的铜钱耳坠已经完全和平时不一样了,上面的符文正在持续发红,拿在手里,更是持续发烫。

下一刻,他盯着眼前侧门上挂着的小锁,眼神微眯,猛地爆发抬腿踢出一脚。

年久失修的木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屋内没有开窗,一片漆黑。柏苒掏出手电筒,朝里照去。在光照进去的一瞬间,他明白了铜钱耳坠发烫的原因。

手电筒的照射下,一具半人高的佛像正在供台上微微反光,而这尊佛像,柏苒见过。怒目圆睁,鲜红舌头倒吊,脸庞涂成了黑色,对视两眼就让人浑身不适——正是当时审讯室里报案男人拿出来的那具。

“长戚!”柏警官高声喊道:“你来看这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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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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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诗: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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