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吴耀光再次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夜,马麟儿看着一脸落寞的吴耀光“你总算回来了,吴大叔见你一直不着家都发火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失了阿水的心意也就罢了,现在又惹毛了老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吴耀光此刻真想躲起来,但马麟儿哪里允许,赶紧拉着吴耀光去见吴灵辉“吴大叔,耀光哥回来了。”
“阿爹”吴耀战战兢兢地看着正屋坐着的老爹。
吴灵辉看吴耀光并没有动手,只是淡淡地道“回来啦~以后别回来这么晚。”
看见吴灵辉如此,吴耀光和马麟儿倒是有些吃惊,这时金琳琅偷偷递给两人一个眼神,吴耀光和马麟儿瞬间明白,原来是金琳琅说了不少好话,不然以吴灵辉的性格,这吴耀光肯定会挨一顿打。
吴灵辉叹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姻缘不可强求,既然你与别人无缘,就不要自苦了”
感情阿爹知道自己与阿水的事了吗?吴耀光狠狠地看了一眼马麟儿,马麟儿赶紧摇头,然后偷偷指了指金琳琅。吴耀光这才知道是自己娘亲泄的密。不过比起被爹拆穿事实,吴耀光想着还不如被打一顿呢。
“阿爹,你别说了。”一想起阿水与阿仰的事儿,吴耀光只觉得心烦意乱。
金琳琅也赶紧推了推吴灵辉“你还是说正事儿吧。”
吴灵辉赶紧咳嗽了一声“正事儿要紧,我这么晚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最近接了一个赶尸的活,后天出发。你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赶尸?”吴耀光和马麟儿面面相觑。
“阿爹,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和麟儿一起去赶尸了吗”吴耀光兴奋地看着吴灵辉问道。
吴灵辉点了点头“你们如今学赶尸这么久,是该去历练一番,毕竟闭门造车终究不是办法。赶尸之路向来凶险重重,你们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两人苦学功夫这么久,不就是想大展身手吗?如今机会总算来了,吴灵辉一扫之前的颓气,赶紧和马麟儿商量着带什么东西。
金琳琅道“如今天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屋休息吧,反正你们后日才出发。”
吴灵辉便大手一挥,将叽叽喳喳的两人赶回了睡房。
到了出发那天,吴灵辉看着大包小包身上扛的吴耀光以及简单一个包裹的马麟儿,便对着二人问道“你们都带来什么,让我看看你们准备得是否齐全。耀光,你先说说吧。”
吴耀光道“爹也说过了,赶尸之路凶险,我想着赶尸来去少则半个多月,多则几月,所以我将一路要用的东西都带上了。”只见吴耀光将包裹一一打开,被子,枕头,几件换洗的衣裳,三双换洗的鞋袜,日常零嘴,赶尸用的符纸,绳镖,铜剑,银针,还有平日里练习用的干尸。
吴灵辉看到最后的干尸气的直接给了吴耀光两个脑瓜崩“你带着被褥吃的我也算勉强接受,你带着干尸干嘛?”
吴耀光摸了摸打疼脑袋“爹,这干尸好歹跟我吃住一起,我和他也算有感情了。我想着第一次赶尸,带着他见识一番。”
吴灵辉揉了揉气的爆筋的额头,半天缓过劲来“琳琅,你过来,把这些给我带走。”除了符纸和武器以及一双比较耐磨的鞋子之外,其他统统都被金琳琅撤下带了回去。
“麟儿,你带了什么”
马麟儿将包裹拿出,只见里面有一大叠符纸,铜剑,银针,朱砂,黄纸,黑墨。
吴灵辉点了点头“不错,麟儿,你倒是比你耀光哥会准备。”
“之前跟师父一起走南闯北,师父的行囊都是我背的,所以大致知道带什么。”
“很好,不过你也该备鞋子才是,毕竟赶尸走的很多都是山路。”
“放心,吴大叔,我带了金子,要是鞋坏了,我直接买就是了。”
“金子”吴耀光平日吃喝用的都是家里东西,零花钱一向很少。听得马麟儿年纪小小就有金子,便忍不住去扒拉他的包裹“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金子。”
“砰——”吴耀光脑袋顿时一紧,原来是自己老爹的“弹指神功”。
“少打麟儿金子的主意,现在咱们得出发了。赶紧把包袱收拾好吧。”
吴耀光不敢忤逆自己老爹,只好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等出发下山之后,吴耀光便搭在马麟儿肩膀道“好歹咱们哥俩关系这么好,你这么有钱,到时候可得请客呀。”
马麟儿对于吴耀光这种土匪行为见怪不怪,因实在不想被他纠缠,只能含泪答应。
三人脚程快,不一会儿就来到镇上。吴灵辉说出发前得先拜见一位姓钱的老爷,钱老爷姓钱名松柏,大致五十有余。家里是做棺材纸扎生意的。
“原来就是卖棺材卖纸扎的商贩呀”
吴灵辉见吴耀光轻视便道“你别小看这营生,人家钱爷是做大买卖的。这附近几个县的纸扎棺材就是他们家做的。这里流传一句行话叫:躲过病躲过灾,躲不过钱爷的金棺材。”
话刚说完,就见一个身材精瘦汉子走上前来,他身穿一袭青衣布衫,外罩一件多罗马褂。眼圆鼻阔,胡子灰白,他笑脸盈盈对着吴灵辉拱手“吴老弟,你们来啦。”
“钱爷~这个时候不早不晚。”
接着钱爷身后两个年轻人站上前来自报家门“我叫方胜天”“我叫袁啸虎”
方胜天和袁啸虎看模样都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高大威猛。
钱爷继续道“这方袁两兄弟曾在镖局学过功夫,武艺还不错,我一路走来,都是他们护送的。”
方胜天上前一步道“一直听说吴师傅功夫了得,但求赐教”
“赐教谈不上,最多指点一二”
“甚好,甚好”钱爷摸着胡子乐呵呵道。此时,一个送信的官差一脸恭敬地给钱爷递了一封信。
钱爷拿出信里的东西道“刚好这通行令已批下,咱们即可出发吧。”于是六人开始一路向北。
此次几人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徐家坡的,在贵县最北的地方。因徐家坡地处乌江附近,所以那里的漕运发展得很好。听说那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船只。
“这次要弄的尸体一共有十六个。这十六人是因坐船船翻了最后溺死的。实不相瞒,原本这活也是不想接的,但这里面有两人是我母家亲戚,加上负责附近漕运的吏大人与我是好友,所以看在情分上我才答应接下的。”
“溺死?不知这十几人是何时溺死的?他们尸体准备运到哪里?”
“据我所知,是三天前的事儿。这十六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普定两人,镇宁五人,永宁五人。纳雍四人。就因为地方各异,所以很少有人能接下这活。”
了解情况之后,吴灵辉道“三天前溺死的,我们快则四天后到,虽说天气渐凉,但淹死的尸体因沾了水极容易腐烂。为了防止腐烂。一则他们的尸体不可暴露在外,二则尸体周围放上草木灰木炭吸收尸体水气”
“果然名不虚传,吴师傅的话倒是点醒了我,我赶紧请快马送信告诉吏大人保存尸体的方法。”
六人走走停停,总算在四天后达到了徐家坡。
“总算到了”钱爷坐在茶寮喝了两口茶道。
吴耀光看着钱爷,偷偷对马麟儿道“看不出这个钱爷挺厉害的,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自然脚程快,他一个老头子居然也跟得上。”
“人不可貌相,看着钱爷的精神头,似乎也会点功夫。你看,他脚上的鞋底,后跟很厚,但前面很薄,说明他走路都是前脚用劲,只有练轻功的才会这样。”
吴耀光偷偷看了看钱爷的鞋底,果然与马麟儿说的一样“麟儿,你倒是比我聪明比我细心。”
这时,茶寮又来了几人,那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看就是当地人。
“欸,你们听说了没,说是最近江边码头上闹鬼了。”其中一个大胡子的老汉神秘兮兮道。
其他几个年轻人赶紧围了过来“什么,闹鬼?”
大胡子老汉继续道“是呀,你们都知道前阵子淹死了一船人的事儿吧。”
“知道,知道!听说死了十六个呢。因为这次死的人很多,官府都派人下来查呢。后来听说是船漏水才导致的翻船。”
“哼,什么漏水,分明是水鬼找替身!”
听得水鬼两字,吴灵辉钱爷等人也竖起了耳朵。只听得那老汉继续道“听说早些年那条河死过几个冤死鬼,那怨气就一直积在河里,后来那几个冤死鬼想着自己生前种种,又怨自己投不了胎,所以这一生气便把船给弄翻了。哎,这十六条命就丢在河里呢,那些水鬼这样做无非是找替身转世呀!”
几个年轻人听了顿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范大叔,你这样一说怎么这么玄乎,我咋感觉的后背凉飕飕的。”
旁边人也附和道“是呀~”
这时突然一个拿着扇子的消瘦男子哈——的一声跳了出来“大白天的讲什么鬼故事呢”
那几个人本就听得入神,突然被这人一吓,顿时大叫起来。其中一人被吓得有些生气,一把攥住瘦男子的衣襟“阿贵,你吓唬我们干嘛?”
叫阿贵的年轻男子幸灾乐祸道“你们不是讲鬼故事吗?刚好我给你们扇扇风,降降火气。哈哈哈~~”年轻男子显然被阿贵的一笑激怒了,捏着拳头就准备大人。
那讲故事的范大叔起身赶忙阻止“你别生气了,阿昌,阿贵就这个脾性。”那阿昌很听范大叔的话,乖乖地放了手。
阿贵赶紧整理了一番衣襟道“我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呀,怎么这么不经吓。”
坐在凳子上一个年轻人道“范大叔说的是水鬼。”
阿贵听了想了一下,便道“你们该不会是说上次死了一船人的那件事是水鬼闹得吧。嗨——人家吏大人早就查出来了,是船底漏水的缘故。那船家原本船底就有点坏了,但是想着槐木贵,所以暂时用的柳木先替一阵子在换上。没想到那柳木那么容易受潮腐烂,没等走到河中央就破了一个大窟窿。我说范大叔,你也是在吏大人手下帮忙看船的,怎么胡说八道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阿贵走到范大叔身边凑上前问道“知道什么?”
那范大叔在阿贵耳边嘀咕了几句,此时阿贵脸色一变“这——你怎么知道。”然后又是一脸严肃地看了范大叔一眼“吏大人说过,这些事情不可宣扬,范叔,我看你还是少说话。”
范大叔咳嗽了一声就偷偷溜走了,阿昌等几个年轻人赶紧跟了过去非要问范大叔刚才说的什么。这时,茶寮店家走了出来“阿贵,你怎么得空来这里。你不是在吏大人身边当差吗?”
“哦,吏大人说有几位贵客要来,特地嘱咐我过来接人。”
一旁的钱爷走上前道“请问你是否要接的人姓钱呀~”
阿贵笑呵呵道“是呀。”然后打量起钱爷“该不会您就是钱爷吧。”
钱爷抱拳道“正是在下”然后又指着吴灵辉一众,“我们就是吏大人请来的人。”
“在下叫田贵,钱爷您就叫我阿贵就成,诸位请跟我来,吏大人一直盼着各位到来呢”于是一行人在田贵的带领下去见了吏大人。
眼前的吏大人与马麟儿之前见的大人倒是有几分不一样,以前见的几位大人都是文绉绉的清瘦男子,而眼前的吏大人声如洪钟,长相粗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打仗的汉子呢。
“哎呀,你可算来了。许久不见,松柏兄~”吏大人一把拉住钱爷的手臂道。
“欸,你如今成了大人,这礼可不能费呀~”说完钱爷便准备低身叩头。
吏大人用手一档,直接将钱爷扶了起来“你我兄弟二人,还谈什么礼节。”钱爷见吏大人如此便道“上次与你分别已有两年,如今官服加身,真是可喜可贺呀~”
“当年我与你一同经商,要不是你拿钱给我做本,如今哪有今天的吏大人。”
“不过是旧年小事罢了,对了,此次运尸,我给你找了为大师傅”接着钱爷便指着吴灵辉道“这是咱们那有名的道长,叫吴灵辉。”
“吴家?该不会那个一叶渡江,赶尸之家的吴家吧”
吴灵辉上前道“正是,我乃吴家第五代传人。”
“久闻其名呀~如今一见,道长举止不凡,非我等俗人可比呀”吏大人咧着大嘴笑道。
吴灵辉谦卑道“吏大人谬赞了。听说这次需要运的尸体一共十六具,若大人允许的话,请带我去看看吧。”
“我正有此意~”于是吏大人赶紧引着吴灵辉等人到摆放尸体的地方。放尸体的是河边上一间破屋子,原是早些年建的仓库,因年久需要今年年底拆除,没想到突发此事,便将拆除的事情耽搁下来,先留作摆放尸体之用。
一进门,马麟儿就闻到一股腐臭味,一旁的吴耀光直接跑出门外吐了起来。而吴灵辉几个大人定力很强,都面不改色地站在屋中央。
吏大人摸了摸胡子道“还好按照你给的书信放了木炭草木灰,不然这味还要难闻一些。”
这时吴灵辉发现尸体只有十三具,便问道“咦,我听说一共死了十六个,怎么只有十三具尸体呢?”
“哎,说起这事儿也是奇怪。当初死了一船人,上面派了仵作官差来查,后来查清楚死因之后便交代要将这些人好好安顿带回家安葬。我当时便书信各个家眷来领尸体,可是这些人因为路途崎岖,加上运尸费用极高,便告到我上司那里,说我管理不当,导致死了人,死了人也就罢了,还不将尸身给他们送回。为平息民愤,上司只好让我拿钱请人过来给他们运送尸体。只是奇怪的是,这尸体放了几天无缘无故就丢了几具。”
“这里难道没人看管?”
“这个仓库是旧的,又偏,一般人都不会来,更何况放着死人。所以我都没派人看管,如今丢了尸体,我害怕再丢,因此特地让手下阿贵看着。自从有人看着之后,这尸体倒是没再丢。只是,那丢了的几具尸体,我派人去找,都没找到。”
“我刚才在茶寮听见一个老头子说水鬼之类的,难不成——”钱爷疑惑地看着吏大人。
“说起水鬼,正要请吴道长帮忙办法事呢。因为死了十几个人,大家人心惶惶的,加上尸体不翼而飞,现在这里都没之前热闹了,我想着既然吴道长是有道行的,不如,弄一场法事,给附近的人安安心也好。”接着吏大人凑到吴灵辉身边小声道“您顺道看看,到底有没有水鬼。”
吴灵辉道“做法事倒是简单,不过,现在这尸体已经放了七天多了,我先把尸体弄好了再摆法事也不迟。”
吏大人连忙点头“就依吴道长的话。”
“耀光~麟儿~过来”马麟儿拉着吐弯腰的吴耀光走上前来。
吴灵辉看着脸色惨白的吴耀光,便随手塞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吴耀光顿时觉得口中一阵酸辣,五脏热暖,呕吐感一下消失不见。
“爹,你这是什么神药,我这一吃,瞬间不想吐了”
“这叫香砂丸,现在你们两个听好,先去市集打一壶高粱酒,必须是刚酿出来的。接着再去布行,买十匹布回来。”
吏大人听了便招呼外面候着的阿贵“道长的人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让我手下阿贵带二位去吧。阿贵~”
阿贵走了进来领着马麟儿和吴耀光出去买东西了。
三人来到街道,阿贵先是带着马麟儿两人去了布庄买了布,接着去了酒庄,酒庄的人认识阿贵,便与他闲聊几句。
“这高粱酒刚酿出来的纯度太高,一般都会放上一阵才喝,你们打这个回去喝,怕是一口都会醉死”酒庄掌柜拿着酒壶说道。
“曹掌柜,我们打这个酒是有大用的,你只管放心打就是了”
见他们打酒不是为了喝,那掌柜才将酒壶递给自己伙计“打满吧~~”
那伙计回了声“是”就进屋打酒去了。
“真是奇怪,最近流行打这种原酒了吗”说完酒庄掌柜摇了摇头走开了。
阿贵并没有在意掌柜的话,只是斜靠在桌子旁看着屋里擦瓶子的姑娘。姑娘长得高挑丰韵,正拿着一块抹布细细地擦着架子上的酒瓶,手臂挥动,姑娘整个身子的也摆动起来。阿贵见那姑娘前面晃动的胸脯一时间看痴了。
“阿贵哥?你看什么呢?”吴耀光看着阿贵嘴角已经开始流口水,便忍不住问道。
这时姑娘转过身来,刚好撞见阿贵的目光,她赶紧将抹布丢在阿贵脸上“哼,不要脸”然后红着脸躲进屋里去了。
田贵这时才清醒过来,他顺手抹布揣进怀里,然后对着吴耀光道“我没看什么,就,就看看酒瓶子罢了。”
这时打酒的活计将酒壶递了过来“酒打好了!一共六钱银子”
田贵付了钱便把酒壶递给了吴耀光。接着三人便一起回了仓库。
吴灵辉拿着刚打回来的酒就对着吴耀光马麟儿道“好了,现在我要教你们怎么收拾尸体。第一步每人拿一块丝巾蘸高粱酒,将尸体全身擦拭一遍。你们第一次做这个,每人就负责两具尸体就行了。”
于是,马麟儿与吴耀光拿着高粱酒和丝巾开始给尸体擦身。马麟儿因担心自己受不了尸体臭味,便向吴灵辉讨了一粒香砂丸。果然吃过之后,马麟儿面对尸体不再犯恶心。
一阵忙活之后,马麟儿与吴耀光勉强将尸体擦拭完毕,吴灵辉接着道“现在你们裁布,将尸体紧紧裹住,然后用这木塞塞住尸体的双耳,双鼻以及后窍。”
吴灵辉担心两人不会,便拿了一具尸体示范了一番。吴耀光和马麟儿两人聪慧,一点就透。
待尸体缠完,吴灵辉便从行囊拿出一大包香料“这是我们吴家祖传的香料,你们将香料塞在尸体身上,既可以保持尸体干燥,还可以压制尸体腐臭。为什么我们吴家赶尸这么厉害,除了会赶尸之外,重要的是我们家祖传的防腐技巧。其他赶尸的都只会用酒擦拭,而用绢布缠身,以及特制香料,也只有我们吴家才会。你们看好,这种香料需放在尸体腋下,两股,口中。”吴灵辉又演示了一番,香料放好,便给尸体穿上寿衣,接着贴了一张符纸在尸体脑门,他拿着摄魂铃先是在尸体额头胸口绕了一圈,然后再一摇,原本躺在的尸体立刻直起身站了起来。
“看见没,你们放的香料必须保证尸体怎么动都不会掉下来,这就行了。”
“真是奇了,阿爹,想不到这赶尸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你以为呢。你们现在赶紧给尸体放香料,然后试着让尸体站起来,起身不掉香料则为合格”
马麟儿与吴耀光便学着吴灵辉的手法将香料放再尸体身上,摄魂铃一响,尸体都站立起来,“赶尸上路,魂归故土,怨鬼莫缠,请香三柱”只见吴灵辉手持三柱香一边喊着一边朝门外拜了三拜,接着朝屋内尸体拜三拜,最后在屋内正北方位插上香,然后他向上洒纸钱“一洒钱,苦主魂魄速速来,二洒钱,鬼差开路莫为难,三洒钱,百无禁忌诸邪避。”等一切念完,吴灵辉不停地摇着摄魂铃,十三具尸体跟着铃声跳了起来,最后在铃声的引导下,尸体站成了一列。
“好了,现在这十三具尸体已经完全听命于我”吴灵辉摸了摸胡子道。
马麟儿忍不住拍掌欢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赶尸整个过程,如此精妙绝伦,吴家能称为赶尸之家,果然实至名归。
三人收拾完尸体已经是旁晚,吏大人便派阿贵传三人吃饭。酒桌上,吏大人特地问了吴灵辉关于水鬼之事。
吴灵辉道“水鬼又被大家戏称为水猴子,通常是在河里自杀或意外死亡的冤魂幻化而成。这些冤魂因为不得转世只好趁着别人在河里游玩的时候将活人拉下水淹死,成为自己的替身。通常有水鬼的前提是河里死过人,其次,这魂魄无法超度转世。吏大人,我想问近几年可否意外淹死过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河边自然容易淹死人。”
“那淹死之后,尸体可否打捞出来,可否有人给死人超度过?”
“怎么没打捞出来,自我管事以来,共有七人在这里游玩死在江中,每具尸体都打捞上来,而且,每次都请人写经文焚烧入水中”
“如此说来,尸体丢失便不是水鬼所谓,况且,水鬼是上不了岸的。想来那尸体不见,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是个人恩怨之类的吧。”
听了吴灵辉这样一说,吏大人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问道“那死的这十几个人会不会成为水鬼呢?”
“大人放心,明天我会做场法事,超度其魂魄。所以大人不必担心水鬼之事。”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这次尸体丢失的都是三具女尸,而且都是不同家的,我担心家眷闹事,便决定一人拨二两银子作为赔偿,三个人,一共六两银子,到时候你们送尸体的时候就顺道给家眷吧”说着吏大人便招呼阿贵将六锭银子捧了出来递在吴灵辉前面。吴灵辉并没有接,只是看了看旁边的钱爷,钱爷心领神会地接过银子“他们是道士,不喜欢碰金银”
“是我不懂规矩了。欸,对了,既然明天法事,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请吴道长吩咐,我好着人提前准备”吏大人摸着胡子问道。
接着吴灵辉便将明日所需之物讲了出来,旁边的阿贵一一记下便下去准备。见一切事情皆定,吏大人便招呼众人吃饭饮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