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还知道危险……
现在到底是谁一身的伤？
林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祈越就比了一个噤声手势。
林栖：“……”
祈越右手食指竖在林栖唇边，左手捏出提前准备好的媒介，手腕一扬，一只折纸小鸟化为白色夜莺飞出，以他为圆心环绕一周，散作极细的光尘落下。
“看来那位没留‘蛛丝’。”祈越环视四周，“也可能只是我没发现。”
林栖盯着竖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尖：“……”
祈越没听到林栖回答，转头刚好见他两只眼睛几乎凑成斗鸡眼，没忍住笑了一声，收手。
林栖不知道祈越在笑什么，只问：“我的嘴巴解封了吗？”
祈越伸手，横向一划，又在他嘴前比个拉锁，“待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不想说都不行。”
林栖：“……”
祈越屏住呼吸，瘦削下颌线明显紧绷，闭上眼睛，过了十几秒钟才又重新张开，缓缓忽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握紧手心又松开。
确认过后，他看向林栖，眸光微垂，脸上带着一点轻松调侃的笑，手指在林栖左边嘴角隔空一捏，又划到右侧。
“现在解封了。”
“你成功了？”林栖立刻问。
“当然。”
祈越眸光一扬，语气中透着骄傲和一点孩子气的炫耀。
林栖抿唇，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带着一点故意，配合地鼓了鼓掌。
祈越：“……”
眼中情绪收敛，抱起手臂，略微偏头，眸光顺睫影下压，“好了，说吧，你是怎么‘躲’的？”
信号灯还在旁边闪着，其它老师随时可能过来，林栖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接着赶在祈越发问之前解释：“我想，既然店主收集那个谁的造物，也不像跟林家有仇，那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问点问题……而且这里是训练场，外面有那么多老师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等周围重新安静下来，祈越才问：“说完了？”
“差不多吧……”
“还差多少？继续，我听着。”
“那说完了。”林栖改口。
祈越“哦”了一声，“这是你之前就想好的，还是临时憋出来糊弄我的？”
林栖：“……”
你管那么多干嘛……
有道理不就行了。
“对了，还有……”
“不是说完了吗？”
“……”
林栖把店主让他带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一遍。
“经常借用？”祈越唇角一撇，“居然好意思用个‘借’字。”
“应该用‘占’。”林栖配合地接了一句。
祈越朝他多看一眼，目光带着不掩饰的打量。
林栖也觉得自己今天话多，但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废话，“按他说的，就是下周三。”
“看时间，应该是冲着雪人来的。我说过，只能保证一天。”祈越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除了那一天之外，其它记忆应该都被店主看过。
现在有一件林叙造物放在造院，机会难得，对方一定不会错过。
既然是冲着造物来的，其它事就要暂缓，也顾不上调查林栖和林家。
林栖是安全的。
祈越迅速在心里做出这个判断，同时听林栖道：“所以我觉得没事。”
祈越瞬间把判断扔到一边，脱口而出：“没事个鬼，你——”
“我——”林栖难得打断，“反而觉得你该担心自己，虽然成功了，但是……”
祈越：“没有但是。”
林栖：“怎么没……”
忽然有脚步声响，两人同时闭嘴，朝对方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看着信号过来接人，路上又询问了一些情况。林栖继续装傻，祈越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装。
有时候，目光有重量也有触感，林栖有种被人揪着领子的错觉，几次卡壳，差点装不下去。
等工作人员问完，距离稍微拉开，他终于有机会回头，瞪了祈越一眼。
确切说，瞪了，但没瞪着。
因为祈越正在“欣赏”旁边的一棵树，只给他留了一张侧脸。
好刻意的假装……
祈越从树上转回视线，“看我干嘛？”
林栖：“……”
想打他。
出去的路比想象中短，出口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先出来的学生，还有听到情况来接人的老师。
造院这边，许慎行正跟安全部门吵架，脖子干瘦向前梗着，活像斗鸡。
周宁站在路灯后面，一直盯着出口位置，见林栖和祈越出来才走到一边坐下。
姜宝宝穿衣服不看天气看运势，被夜风吹得哆嗦，手插兜里，跳着脚跟几个外院学生闲聊，一见林栖就“哇”的一声朝他招手，“小林栖——终于有人能说话了！”
几个外院学生：“……”
那跟我们算什么？喵喵叫吗？
他动作太大，从兜里带出几颗糖，跳着一步回头捡了，又冲到林栖面前，一把塞他手里。
林栖差点被他迎面扑倒，勉强躲开，根本来不及维持洁癖人设，等回过神来，糖已经在手里了。
姜宝宝把手焐得滚烫，糖有点软。
林栖茫然地蜷着手指，仿佛手心里不是糖，而是几只刚出壳的小鸟。
姜宝宝又把手插回兜里，“我怎么就跟你们抽不到一组呢，看见老夏了吗？”
……怎么就成“老夏”了？林栖摇头，姜宝宝刚要再说，正巧看到沐夏和乐贤一起出来，当即“哇”的一声又冲过去，给两人手里塞了把糖。不同的是，塞完糖，姜宝宝整个人就挂在沐夏脖子上了，嘟囔着抱怨，“你们怎么这么慢？”
沐夏剥了糖在嘴里，说话声有些含混，合着夜风清脆飘来，“我以为黑雾也是考试内容……你懂吧？我以为黑雾都是源墨，碰到就要扣分，把雨衣都穿上了，后来觉得不行，没用，又跟乐崽一起爬树……”
姜宝宝：“你还会爬树呢？”
沐夏：“就是不会啊……摔着屁股好疼。”
林栖依然蜷着手心，不知道该拿这几颗糖怎么办，脑子有些迟钝地想，以自己的洁癖人设，会吃同学塞过来的糖吗？甚至于，该不该捧着它们？
唔……糖已经被吹风得有点凉了。
正想着，林栖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回头看向祈越。
祈越没说话，只朝他摊开手心。
林栖：“？”
祈越无语似的唇角一撇，伸手，在他手心拨了两下，选出一颗糖，直接剥开吃了。
糖纸哗啦一响，空气中飘来一点草莓牛奶糖的甜味。
林栖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祈越还会吃糖，而且是草莓牛奶糖。
祈越：“你不吃吗？再等都过期了。”
林栖“哦”了一声，像是暂停之后被人按动开关，看也没看，直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是橙子味。
暖暖的甜味像一颗尝得到的太阳。
夜风好像忽然就不冷了。
他搓了搓吃剩下的糖纸。
这时间另外几人结伴走来，糖是圆的，含在嘴里说话就在脸颊顶出鼓包，姜宝宝在左脸，沐夏在右脸，乐贤两边都有，说话也最含混。
姜宝宝挂在沐夏身上两脚拖地，见林栖脸颊鼓鼓，刚想问他糖好吃吗，就发现祈越脸上居然也有一颗鼓包。
沐夏也看见了，两人同时一愣。
心里想法出奇一致：怎么这家伙也会吃糖？
祈越一向冷淡，不张嘴就算了，一张嘴准没好话，他们背地里都说他是吃煤渣长大的。
这会儿祈越站在林栖旁边，不远不近，还是面无表情，但和之前又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反正姜宝宝形容不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怪异地静了一瞬，姜宝宝朝沐夏挤眉弄眼，沐夏刚一张嘴，就听祈越开口道了声谢。
这位顶级造物仿佛很有礼貌，但接下来的话却是：“不过这糖不甜，草莓香精也没放够。”
怎么还有人嫌糖不甜的？
还嫌香精不够！
姜宝宝明显哽了一下，和沐夏一起看向林栖。
林栖仿佛听到他们在问：你的顶级造物怎么回事？
在他们看来，祈越的事好像永远和他有关。
林栖不知想到什么，心虚地眨了下眼，说：“……他味觉不太正常。”
姜宝宝：“？”
直接这样说没关系吗？
沐夏：“？”
味觉不正常？等等……顶级造物的味觉系统是怎么样的？
祈越看向两人：“不好意思，我舌头是木头雕的，味觉确实有点毛病。”
沐夏和姜宝宝同时睁大眼睛。
祈越居然会主动跟他们说话！
而且还是两次！
这人……哦不，这物，这位顶级造物一向“目中无人”——物理层面上的，眼睛好像自带什么过滤功能，可以视而不见，把不相干的人都过滤掉，不看不理。
除非有人想不开，非要凑过去找骂，这位顶级造物才会开口“成全”两句。
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他还会吃糖？还吃得跟正常人一样？？
两人再次看向林栖。
林栖默默转向祈越。
祈越：“哦，那我闭嘴。”
林栖：“……”
我可没说……
祈越果然不再出声，像个摆设一样立在林栖旁边。
仿佛恢复如常，但姜宝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张很高冷的脸上还顶着一颗鼓包！
姜宝宝好奇心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偷问林栖：“你的顶级造物怎么回事？”
林栖纠正：“他叫祈越。”
“好好好，祈越祈越。”姜宝宝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所以怎么回事啊小林栖？总觉得怪怪的，不会是坏掉了吧？”
他指了一下脑袋。
倒不是要骂祈越脑子有病，只是单纯觉得，这种一百多年前的造物，坏了也很正常。
得修。
林栖略微思考之后开口，脸上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能是更年期结束了吧。”
姜宝宝：“？”
他怎么觉得小林栖也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