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他又取出黑色头套，依次分发给几人，“戴上头套，不准摘下来，不然别怪我没警告你们。”看见六人乖乖戴上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坐到前排靠近驾驶舱的位置，伸手敲了敲舱门。穿梭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启动。
林喆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穿梭车在上升和下降。几分钟后，穿梭车就停下来了，耳边想起报名员的声音。
“到了。头套戴好，搭着前面人的肩，挨个下车。”
林喆身体一僵，她坐在座位没起身，报名员来到她面前，“快点，就等你一个了。”
林喆慢吞吞地起来，抬手搭在前面人的肩上，心里松了口气。她跟着下了车，感觉身后的穿梭车又启动离开了。
报名员引导着最前面那人走路，几人一路拐了几个弯，又进了一扇门，似乎就停下来了。
“行了，把头套去了吧。”
林喆眯起眼睛适应了下光线，这是一道走廊，她们站在走廊尽头，一排过去，是几间封闭式的铁皮房。只有一扇门，门上开了一个玻璃窗口。
报名员正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说话，脸上带着讨好似的笑容。
那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听完随意挥挥手，报名员弯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黑色制服来到几人面前，冷脸打量着几人。
“这边几间是你们的房间，一人一间，不准大声交谈，现在都回去，明天统一给你们做身体检查。”
林喆被分配到最后一间，也就是靠着楼梯一侧。如果要找人，第一个就会是她。她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没找到理由换房间，只得先住了进去。
房间很好，恒温睡眠舱，淋浴间24小时热水供应，旁边还有洗衣干衣设备，桌上摆着价值不菲的营养液和一盘高级营养餐，甚至还有台小型电视屏。除了外面看像牢房一样。
林喆捡起营养液一口气喝完，身体感受到召唤，再度唤醒她的饿意。狼吞虎咽的吃完营养餐，林喆揉了揉肚子，吃饱喝足，脑子终于再次运转起来。
明天的身体检查是重点，她得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脱身。这个协助研究大概率就是当实验样本，她可不干，她的脑子可不能让人随便研究。只是……
林喆打了个哈欠，干脆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顺便把自己的一身臭衣服给洗了烘干，躺近睡眠舱，不到十分钟，小声的呼噜声就传来。天塌下来也得先让她睡眠充足。
‘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林喆从睡梦中唤醒。她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这才想起自己在哪里。真是的，她好不容易都梦到回去了，让她多做会儿行不行。
“快点起来！现在要带你们去做检查！”
门外传来声音，林喆从门上小窗往外瞟了瞟，几个端着武器的士兵站在走廊尽头，就在她房间不远处。他们前面是一个穿着灰色研究服的眼镜男子，戴着口罩，林喆看不清面容，他手里的记录板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些字。
快速洗漱完毕，林喆跟着其他人打开房门，选择走在中间位置，来到眼镜男子面前。
他来回打量了几个人，视线在林喆身上停留了几秒，林喆略微低了低头，作瑟缩状。男子收回了视线，开口道，“待会儿听我的指挥，依次去做检查，合格的就可以留下来，其他的就哪来回哪去。明白了吗？”
几人同时点点头。
男子率先转身，“行了，跟我来吧。”
几人跟着男子身后，再是士兵收尾，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环型检查站。
检查站里满是检查仪器，林喆挑了挑眉头，连纳米分析机都有呢？
男子停下脚步，指了指最前面的一人，“你，去检查身高体重和血压。”那人身旁跟着一个武装士兵寸步不离，往检查机器走。
他又指了另一人，“你，先去检查骨骼。”
然后他看向了林喆，喃喃自语，“只有一个母体。”随即吩咐，“那你先去检查内脏和血液浓度。”
林喆来到抽血站，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看了眼她，随后取出抽血器械，示意她坐下卷起袖口。
看着血液从手腕流向针管，女人取下针头，随意给她贴了快胶布，林喆眼看着她分别把血液放入了六个采血管内。她像是随意开口，“这么多采血管，要验哪些指标啊？”
口罩女人瞥了她一眼，没答话，站在她身后的士兵用枪托怼了怼她后背，开口了，“别多话，继续下一个。”
“哦。”林喆慢悠悠地站起身，身体踉跄了一下，扶着额头，“抽血太多了，我头有点晕，大哥，我可以休息下吗？”
士兵眼神通过头盔探究着，思考真实性，隔了几秒，他点了下头，“休息五分钟。”
“谢谢啊！”林喆朝他笑笑，士兵愣了一下，随后推着她走到休息椅坐下。
林喆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身体两侧，身体略微前倾，脚尖抵地，双腿晃晃悠悠地，脑袋是不是的左摇右晃，到处扫视。士兵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冷声道，“安分点！别乱看！”他抬起手臂，看了下电子屏，“时间到了，起来。”
林喆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起身，往纳米分析仪那边走。她站进仪器舱，气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空间，带着一点痒。几分钟后，仪器舱开启。
“他没合格，带他离开吧。”
不远处传来研究服男子的声音，林喆朝声音方向望过去，是那个检查骨骼的男人。他听见这话仿佛是听见死神的声音，跌坐在地，脸上是充满绝望的表情。林喆平静地看着他被士兵带走，正好对上了那男子的视线。
“你到这边来检查。”
他抬手指了指林喆。
共振扫描仪发出很细微的工作声，透过研究服男子的眼镜反光，她看到自己有项指标泛红了。从仪器舱里出来，那男子没说话，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林喆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哦完啦，看来我要不合格了。”
男子抬手推了推眼镜，睨了一眼林喆，“还有几项，你去继续。”
林喆收回视线，耸耸肩，又远离了。
最后几人站成一排，研究服男子手上拿了几个小时以来得到的一堆记录板，挨个对照着数据结果。随后他将记录板全部摊在桌上，“行了，你们都合格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可以走了。”
人群中突兀地举起一只手。
那男子死死盯着林喆，嘴里挤出话，“你要干什么？”
林喆没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咬牙切齿，她一脸无辜，“啊，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指标是什么，还有这些要用来干嘛？”
“那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问题，我想报名的时候已经给你们说清楚了。服用命令，协助研究。”
“可是你们招了那么多批协助者，怎么我听说没什么进展呢？是不是方法不太对啊？”
那男子被激怒，狠狠拍了拍桌子，“你给我闭嘴！要不是只有你一个……”
他深吸口气，对着林喆身后的士兵示意，士兵用枪指着林喆后脑勺。“回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检查站门口传来。所有人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一个身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服装的男女。那女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长发盘在脑后，脸色严肃。
她踏着步子走进来，林喆注意到她额上有淡淡的细纹，大概常年皱眉的缘故。她瞟了眼她胸前的工牌，晏书墨，首席研究员。
“你们在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研究服男子立马换上笑容，“晏首席，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到这里来了？”他对上晏书墨的视线，“哦，今天是给新招进来的那些协助者做体检，没什么大事。”
“嗯，刚去一院开完会，顺路过来取资料，正好路过这里。”她口吻冷淡，但仍然礼貌的回答了男子的提问。
随后她转身看向林喆，“你刚刚发表了一些言论？”
林喆心里比了个耶，看来赌对了。她很早就通过眼镜看到门外站了一群人，但她无法确定那群人是什么身份，就算失败了，她也不会被怎么样，毕竟她可是母体呢。
“是啊，”林喆一改之前唯唯诺诺胆小的性子，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略懂一些研究，听说你们招协助者，才想来报名，但我今天看这检查是对我们本身感兴趣，而不是对研究。我甚至都怀疑这个是不是幌子，你们在做什么人体试验。”
眼见女子面色沉下来，研究服男子身体顿时一僵，他很想擦擦头上的冷汗，但动作会很大，只得在身侧摩挲自己手心。
晏书墨直视着林喆，嘴角幅度快得让林喆怀疑她是否在冷笑，“略懂？那你有什么高见？”她侧头叫住身后的一个人，“知临，把你手上的资料拿过来，给她。”
一个年轻女子上前来，把一份纸质的文件递给了林喆。
林喆接过，随手翻看了几下，抬手甩了甩文件纸，“这报告真是错漏百出。γ这几参数全部都错了，这么说吧，如果我来做这个实验，结果会完全不一样。研究所这么久没成果，该注入点新东西了。”
“她是一院的协助者？”晏书墨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研究服男子知道她在跟自己说话，点点头，“对，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晏首席莫生气。”
“那我带走她没问题吧？”
“啊？”眼镜男子惊得眼镜都往下滑了一寸，他急忙往上推了推，“这，这，可是……”
“你不是还有四个吗？一院招了那么多人，应该不缺她一个吧？”晏书墨视线盯着眼镜男子，盯得他眼神游移，“不行吗，还是要我跟院长打个招呼？”
男子只得点点头，“没关系，晏首席，您请，我会跟院长报告的。”
晏书墨“嗯”了一声，“辛苦了。我先走了。”
她再次看向林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跟我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新成果。”
林喆笑了起来，她抬手在额前双指并拢，往斜上方一划，“保证不让你失望！”然后转头又对着眼镜男子，眨了下眼，语气轻快，“走了哦，回见。”
步履轻松地跟着晏书墨一行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