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书墨无法说林喆的想法是否异想天开，但她确实从没想过这个。
“你想毁掉裂变射线？”
“对，源材料都没有了，他们还能怎么继续呢？”
“裂变射线是这个世界出现起就存在的东西了，你知道如何毁掉？”
林喆神秘一笑，双手一摊，“不知道。”
晏书墨瞪她一眼，被气得不轻。
“别急嘛，”林喆赶紧安抚她，“但我没说没线索啊。”
“继续。”
林喆从中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知道通讯塔的由来吗？最多的说法是为了维持世界的运转，稳定世界磁场。但还有一种非常少见的猜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那句话，“为了接收外来信号。”
“所以我决定去调查一下通讯塔。”
“我跟你一起去。”晏书墨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她也必须去。
“好啊。”林喆可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跟晏书墨同行，在权限上能得到不少方便。
“事不宜迟，你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外出许可。”
晏书墨沉吟一声，“我只需要跟院长报备就可以，只是私人出行的话我没办法申请经费。”
林喆一脸迷惑，“要经费干嘛？我们是去调查的。”
“你得自己出钱。”
林喆语塞，这里包吃包住的日子太好，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穷光蛋。
“首席姐姐，我都来一个月了，应该发工资了吧？”
晏书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忘了，你是志愿报名进来的。”
志愿者没有工资，她也没签合同！
晏书墨看着林喆难得吃瘪的表情，心情终于畅快了些。
“我今天去跟院长申请，你准备一下，最早明天我们就离开。”
林喆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办公室后，她又从门口探进头来，“首席姐姐，我的车票靠你了哦。回见。”
关雨秋难得见到林喆来实验室，这几天，她不知道在干嘛，老是跑得不见人影。她见林喆进来直接走到她的实验位，东翻西找，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又离开了。隔了大概一个小时，又回来了，然后又拿着什么东西离开了。她起了好奇心，其他几人正埋头苦干没注意到这边。她干脆走近第三次回到实验室的林喆。
“嘿，林喆，你在做什么？”她压低声音，凑近林喆背后。
林喆被突然出声的她吓了一跳，回身过来，同样压低声线，“你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
关雨秋心虚笑了一下，“嘿嘿，谁叫你鬼鬼祟祟地。”
“我在自己位置，怎么鬼祟了？”
“你来来去去，又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嘛？”
林喆随口道，“没事，我在准备出去的装备。”
关雨秋惊讶地瞪大双眼，忍不住高声道，“你要走了？！”突然的大声将实验室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
谢新海首先反应过来，“林喆，你要离开研究所了？”
“什么啊，”林喆笑了，“这么希望我走吗？可惜了，我还要再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我只是要出去做个田野调查而已。”
“哦……好吧。”关雨秋嘟嘟嘴，被林喆赶回了自己的位置。
……
‘滴，滴，滴。’林星奕打开通讯机，那头林喆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
“林星奕，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回到一区了，那边我去过了。”林星奕和艾德琳正在地下黑市，艾德琳在不远处‘淘金’，没注意这边。她稍微走远了一点。
“通讯塔的结构我都摸清楚了，但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奇点坐标。我画了张结构图，今晚我会回到那个矿道，将图放到里面，你可以去取。”
“你有遇到那对守塔父子吗？”
“知道，不过他们没发现我。”
“你去过塔里面了吗？”
“都去了。”
“好。”林喆听完若有所思，没有找到坐标，难道奇点真的在研究所？
“我已经复制了一张门禁卡，武器库的路线图和两套守卫服我也拿到了，放到矿道里，你今晚也顺便取了。另外参观时间定了，两天后，研究所会组织一场技术交流参观会。你们记得穿正式一点。”
“好。”
“你们多少人在外面接应？”
林星奕顿了一下，“就我们两个。”
“……”
“那你们怎么搬武器？”林喆无奈，“我再准备一个压缩装置吧。”
“麻烦你了。”
林星奕注意到艾德琳已经往她这边看过来，她低声再跟林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你在跟林喆通话？”
“嗯，”林星奕收起通讯机，“东西都备齐了，我今晚去取。”
“哇，她办事还真牢靠。”艾德琳递给她一个东西，“给你。”
林星奕接过，是一个研究所的铁制徽章。“这是什么？”
艾德琳语气自然，“纪念品啊！我们大老远辛苦跑到一区难道不带个纪念品回去吗？”话语惹来对方的一瞥。她挑眉笑，“怎么，不喜欢？”
林星奕摇头，收起了那枚徽章。
“回旅馆吧。后面有得忙了。”
两人一路走远。
……
“原来一区还有地面？”林喆从电梯里出来，惊奇地四处张望，只是地上现在除了她们看不见一个人。
晏书墨睨她一眼，“一区又不是一直在地下。”
“嗨，我是惊讶现在地上还能住人。”
“除了军队，没有其他平民了。”晏书墨平静地说道。早在二区确定被列为重污染区后，一区就动员迁到了地下居住。这里能看到的人除了偷渡者就只有军队。
两人上了一辆地面接驳车，来到了一所防护所里。林喆觉得有些眼熟。
晏书墨拿出昨天通过的外出许可，递给办事员。
办事员见系统提示正常，将许可还给她们，起身打开了过关门。
两人又沿着过关门走了一段路，再通过一道铁门，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林喆看着眼前的街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熟了。这就是那天她看到抗议集会的那条街道。原来这里过了一道门就是一区，当时自己还花了老大价钱偷渡过去，显得自己好傻。
二区的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混杂着铁锈、污水和土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所以根本不需要她出车票，也不需要她出钱。
“带路吧。”
林喆呆了一下，“我带？不是你带吗？你应该更熟啊。”
“谁说我熟，我来二区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我更不熟啊，我都没来过二区。”
“你没来过吗？我怎么看你表情像是很熟的样子。”
“哪里看出来的？我明明很迷茫。”
两人一边呛声，脚下步子倒是一直没停，通讯塔高耸入云，就立在她们面前，抬眼一望就能看见，根本就不需要带路。
古利达站在窗前往外望了望，他看见两个小人朝自己这边来。“爸，你来看看！那是不是研究所的人？！”古河听见他的叫喊，跟着来到窗前。
等来人越走越近，他们看清了两人身上都穿着研究所的防护服，顿时大喜过望。
“研究所终于来人了！”再不来他们都以为研究所要放弃这里了。
古利达打开大门，迎上去。古利达看清其中一人后，眼带惊喜，正要挥手打招呼，林喆在晏书墨身后半步，在嘴边朝他竖起食指。
古利达会意，放下手。两人跟着古利达进到塔内。
脱下防护服后，古河见到林喆也是一愣，古利达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摆，朝他微微摇摇头。
“你好，我们是研究所派来的研究员，进行例行检查。”晏书墨出示了研究所的证件。
古河上前一步，接过检查了一下，发现没问题，又将证件还给她，朝她笑了笑，“这位领导没见过。以前没来过吧？”
晏书墨点头，“对，我是第一次来。”
“那我带领导参观一下吧。”
“好，麻烦你了。”古河带着晏书墨从一楼开始，逐个给她介绍。
古利达落在后面，他悄悄凑近林喆，低声道，“嘿，你恢复记忆了？”
“嗯。回到一区就好了。”林喆点头，“还要谢谢你。”
“没事儿，小意思。”古利达瞄了眼前方的晏书墨，“那你怎么不让她知道你跟我们认识啊？”
林喆伸手挡在嘴边，悄声道，“那是我领导，之前我失忆是我办错事不小心摔到头了。要是她知道是这个原因导致事情失败的话，我回去要受罚的。她可严厉了。”
“啊？”古利达又看了看前面的两人，“我感觉她还挺和蔼的啊，说话又有礼貌。”
“那是对你们，”林喆一脸苦相，“对我就不一样了，我跟着她天天加班到凌晨，还动不动就骂我。”
“这这这……”古利达噤声了。
“林喆，你在后面做什么。”晏书墨的声音从一楼楼梯间传来。
林喆回他一眼，那意思在说，看吧，又要折腾我了。
古利达给了她一个保重的眼神，然后忙自己的去了。有他爸应该够了，听林喆这么说，他也有些怕这领导了。
林喆来到二楼，晏书墨已经在中央的操作台前了。她正在查看林喆之前新加的那段代码。
“没问题，这个很好地解决了功率问题。以后按这个配置就可以。”
晏书墨起身后朝古河点点头，“这不像之前研究所的代码，是你们自己写的吗？”
古河愣了一下，下意识瞟了眼林喆，他摇摇头，“不是，是古利达找外面的一个朋友帮忙的。”他深怕晏书墨会怪他们，赶忙补充道，“因为当时重启也没用，系统都失效了，古利达才找了外人帮忙，不是我们故意这么做的。”
“我没有其他意思。”晏书墨安抚道，“只是我对这段代码的作者有些感兴趣，所以想问问。”
“这个……好像她已经离开二区，也不知道现在在哪。”
“这样，”晏书墨有些失望，“那还真是遗憾。”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我想去塔顶看看。”
古河点头，“好，我带你们上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就好了。”晏书墨拒绝了他，“这里的楼梯上去就行吧？不用着急，只是例行检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她带着林喆开始朝塔顶往上爬。
“你梦里来过这？”
“什么？”林喆跟在她身后，抬头望向上方的人。
“你不是没来过吗，怎么你的代码出现在通讯塔里了。”晏书墨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