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起食指用关节揉揉脑侧，“长话短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奇点坐标。你们是想要武器是吗？艾德琳能信任吗？”
林星奕迟疑了会儿，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
“那好，你们今天先出去。这里没办法通往武器库，你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我想办法配一张门禁卡，你们乔装直接从大门进，到时我会给你们去武器库的路线图。我想最多两三天后会有一大群人来研究所参观，到时就是机会。”
她将之前从那个士兵身上抢来的通讯机给了林星奕，大致讲了下使用方法，又将手上的防护服也递给了她，“这个拿着，方便联络。另外，我在研究所出不去，通讯塔那边需要你帮我跑一趟。主要看看奇点坐标可能的位置。那边污染比较严重，防护服很重要。”
林星奕接过东西，“可以，出去后我立刻去一趟。”
“我还有一个怀疑，兽潮的形成可能跟现在研究所的研究有关。也许这里跟三区是连通的。但目前这个不是我们的优先级。”
“我说，你们还没叙旧完吗？”艾德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人停下交谈。
“那好，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联络，你们注意一点，别被发现了。”
“好，你也小心。”
林喆摆摆手，沿着窄道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艾德琳走近，“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跟她好好说过话呢。”
林星奕转头，手里还提着林喆留给她的东西，“她还有事。我们出去吧。”
“她说的？”
“她会帮我们拿到武器库的路线图。”
艾德琳“哇哦”一声，“这么厉害，那我期待一下咯。”
“你更应该找乌里曼好好聊聊，两次给我们的路线都是错的。你还说你有把握。”
“呵呵，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吗？你找到了想找的人，我也能拿到东西。”
……
林喆回到影像室，刚爬上台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暗处走过来一个人。
“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林喆一惊，抬头望去，晏书墨站在阴影中，手里举着一把枪指着她。电视机的灰白光和头顶的蓝光交织在她脸上，金丝框眼镜下，一双墨色瞳孔格外暗沉幽深。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
枪口跟着她的起身上移，林喆举起双手，“首席姐姐，有话好说。”
晏书墨踏进影像室时甚至觉得产生了幻觉，墙上怎么凭空出现了一道门，她在这这么多年从没想过。不，不对，自己也许真的遇见过，只是当时她太小了，记忆变得很模糊，完全想不起来。但那时候并没有二院，应该也不在这里。她不知道林喆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说她本来就为这个而来。
“咱还是把枪放下，好好说话？”林喆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指了指枪口。
晏书墨没动，枪口还是对准了她。“你是为这个而来？里面有什么？”
林喆一脸被冤枉的委屈，“冤枉啊，我是无意间发现的，就好奇下去看了下。”
晏书墨直视林喆的双眼，似乎想从她眼里判断话语的真假。
眼前出现一道虚影，晏书墨眼珠反射性地上移，林喆抓住机会，踏步上前，手抓住枪管，手指堵住枪口，另一只手插进对方手掌虎口缝隙，巧劲一掰，同时手腕旋转，将枪抢到自己手中。同时将晏书墨往后推到墙上，手肘抵住她的咽喉处。
晏书墨大拇指刹时一痛，手枪被抢，后背撞上墙壁，她发出一声闷哼，动脉被挤压让她有些眩晕感，眼前一瞬发黑。
“没有开枪的习惯就别随便用枪，首席姐姐。你的保险都没开。”
林喆松开钳制她的手，后退几步，笑意盈盈地盯着她，似乎刚刚一闪而过的杀意并不存在。晏书墨捂住咽喉，侧头低咳了两声，眼前恢复了清明。
“你……”
“你不是想知道下面有什么吗？”林喆往门后指了指，眼里带着一丝挑衅，“敢跟我去看看吗？”
林喆回实验室重新取了两套防护服，将晏书墨独自留在影像室，似乎并不担心。果然，等她回来后，晏书墨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她将防护服递给她，“拿着，待会用得上。”
两人下了台阶，顺着矿道走到尽头，一路上晏书墨都是紧紧皱着眉头。
“放轻松，现在这里暂时还没活人。”林喆调侃道。
两人穿上防护服，林喆打开了矿门，示意晏书墨上前。
看到里面景象，晏书墨惊得倒退一步，她转头看着林喆，眼里不可置信，“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这就是失败的概率。”
“你是说？”
“应该咯。反正我又没证据。”
晏书墨眉心拧成一道深褶，嘴唇紧紧抿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气和深深的无力感。
林喆关上门，又开始往上走，“别着急，还有呢。”
晏书墨步履缓慢，跟着林喆来到母体的放置室，今天的所见已远超她的想象。母体缓缓跳动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心跳一起，每次跳动似乎都嘲笑着她。
“你干嘛？”林喆抓住她举起的手，刚刚晏书墨像着迷了一般像母体靠近，还伸手想摸上去。
晏书墨如梦惊醒，她离母体近到只隔了几步，迎面而来的热气，像是要融化她的面罩。
铁梯平台上传来动静，两人一惊，林喆拉着她迅速离开屋内，关上铁门一气呵成。屋内传来脚步声，缓缓朝铁门靠近。两人对视一眼，顺着来时路快速逃离，回到影像室。
将防护服随意扔在一旁，林喆靠在墙上休息，今天来回好几趟，她的精神紧绷过头了。摘下眼镜，她使劲揉了揉眉心，闭眼又睁眼。看见晏书墨还立在一旁像雕塑一般。
“现在呢，你还认为是我居心不良？”
晏书墨没答，她低声开口，“抱歉，我想先自己一个人静静。失陪了。”说完不等回答，快步离开了资料馆。
“诶！”林喆收回伸出去的手，撇撇嘴，“好吧，我还想继续谈谈合作呢。”算了，下次吧。
……
林星奕和艾德琳离开矿道回到一区一处隐蔽的后巷，后巷里满是废弃建筑垃圾，一股土腥味。
两人回到正街上，林星奕开口，“我要去一趟二区。”
艾德琳一阵惊讶，“又是那位朋友说的？”
“嗯。我要去调查点事情。抱歉，答应你的事我没忘。林喆说会提前帮我们拿到进门的通行证，两天后趁人多混进去。”
“你这么相信她的判断？”
林星奕脸色稍稍柔和了些，衬得眼角的疤也不那么可怖了。
“嗯。她自己并不知道，在研究这种事上，我们那里的人都会相信她的判断。”
艾德琳没有问她们那里到底是哪里，毕竟每个人都有点秘密很正常。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星奕诧异地看着她，“你可以选择待在这里，那边污染很重。”
“小看我了不是。”艾德琳拍拍她的肩，“既然你选择帮我，那我也帮你一回。二区我比你熟悉太多。废话少说，咱们早去早回。”
林喆没再回实验室，而是直接回到了宿舍，她需要好好整理下这两天得到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林喆在食堂就被堵住了去路。
面前人可能整晚没怎么睡，面色疲惫憔悴，平时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了几丝下来，研究服倒是好好打理了。
“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林喆愉快地笑了，“我们去办公室？”
“嗯。”
“你有什么计划？”刚坐下，晏书墨迫不及待地便问了，脸上表情倒是活泼了些。
林喆先是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她，将她盯得眉头紧锁，“你看我干什么？”
“首席姐姐，你今天特别着急啊。”林喆眉眼上扬，“你上次不是还在说我着急得反常吗。”
“所以现在你要反过来嘲笑我？”
林喆摆摆手，“嗨，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这种表情有点可爱，比你平时老学究的样子可爱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晏书墨眼眸里闪过一丝愠怒。
林喆坐直身子，双手抵在桌上，撑住下巴，稍稍往前凑了凑。她收起笑脸，眼底带着一丝恶意。“首席姐姐，我想确认的是，你真的准备好打破这一切了吗？”
“你是研究所的首席，也代表了研究所的核心，而现在一院做的一切，如果你要做些什么，那就是直接与研究所为敌。你考虑过后果吗？”
晏书墨沉默了。
她从小就是在研究所附属的学院长大，十几岁就进入了研究所直到现在，可以说研究所就是她的家。一院做的一切她真的从没怀疑过吗？其实有的，只是她选择了逃避和无视。她想也许一院的研究就是为了所有人。从她被排挤出一院的研究核心之后，老师说需要建立二院的新研究组时，她主动请缨来了这边，逃离了那个令她不安又窒息的地方。
林喆的意外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她实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己还没怎么暴露她就猜到了大部分事实。现在，也许自己真的该做决定了。
“嗯。你说。”
听到这话，林喆终于又笑了。
她往后倒靠在椅背上，“我的计划很简单，毁掉一切的源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