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掉马前

卧室里沉寂了一瞬,萧晋熙的心也跟着停跳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钟眠叹了口气,

“你今天真是好磨叽……”

似娇似嗔的语气,还有随她抱过来时,那种温香软玉的触感,让萧晋熙背脊一震,几乎打了个激灵,

“专心点儿,成吗?”

钟眠摩挲着男人脑后的短发茬儿,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

萧晋熙回拢住她,感觉这一晚上简直是被她煎烤烹炸,折磨的不上不下,

“我只想要个答案而已,宝贝,”

他无知无觉地喃喃着,心底如同出现一张黑洞,把所有情绪弄得一团乱麻,

“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

“……”

可他没再得到回应,所有的乱麻便渐渐容成蓄势待发的烦躁,

一团团聚集,却得不到宣泄,

起风了,浪也变大了,

无限的水花被拍起,几乎要把礁石吞入腹中,

却终究徒劳,

只能一次次褪去,再一次次掩盖,不断蓄力,妄图在短时间内铭刻属于自己的痕迹,

最大的浪花到来前,主导浪潮的人终于做出决定。

“萧晋熙!”

那朵最大的浪花被人为地掐断,没能到达原定的目的地,

至于罪魁祸首,正在很虔诚地忏悔,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他亲吻她的颈项,

新的浪花聚拢在礁石边,围着她跳舞,像是给出补偿,

可最大、最美的那朵,却再没有出现。

萧晋熙莫名有种直觉,

不能有孩子,至少现在不能,

不然,对她而言,他可能真就一点价值,都没了。

*

夜已经很深了,客厅里,玻璃幕墙前的纱帘被尽数拉开,

男人没有开灯,依旧只套一条家居长裤,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人都隐在暗处,

淡红色的抓痕,沿着他胸肌外侧的弧线,断断续续地延伸到肋间,

最深的那几道微微肿起,带着干涸掉的血珠,像极了对他几个小时前所作所为的控诉。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听筒另一边的人在说着什么,

萧晋熙一言不发地听着,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半晌,那头安静下来,

萧晋熙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连电话时间都抽不出?谢瞳就有这么忙?”

电话那头,助理阿坤一脸犯难,

“谢氏还说,临近清明祭祖,谢董不安排任何私人会晤,不如清明后再约……”

萧晋熙指尖一碾,那支可怜的烟从滤嘴处断开,烟丝簌簌地落在地板上,

他把残骸丢开,揉了揉眉心,

今晚之前,他还有心情从长计议,

可钟眠这般,已经让他心底的恐慌几乎放到无穷大,

他一分一秒也不想等了,

“跟谢氏说,后日我至北城,想拜访谢董,若她有空,请拨冗一见。”

“那……老爷子那边?”

原定后日,他们要飞里斯本,去见萧老爷子,若去北城,只怕时间来不及,

“推后半天,航线改到从北城飞。”

“……是。”

*

宿醉叠加纵欲,直接导致钟眠睡到日上三竿,

意识回笼前,太阳穴处,隐隐传来的痛意让她很不舒服,

随后,她睁开了眼。

纱帘拉着,卧室内光线很暗,她一时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也很安静,

隔音窗完美地挡住了海浪的白噪音,容纳出一片小小的空间,供她慢慢醒神。

钟眠想了好一会儿,才在头颅隐隐的痛感里,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氏的次子,顾旻之,亦是她的旧友,昨日自北美赴港,给她带了礼服,顺道接她赴宴,

宴席上,因为一盏金巴利酒,他们忆起从前旧事,随后便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那个人,

后来,话头不知怎得,转到了萧晋熙身上,

“Alina,你还要留他在身边多久?”

“……他迟早会察觉你的真实身份,若他透露给萧远山,你会很危险……”

“……你若舍不得,让我来帮你吗,好不好?”

钟眠不太想听,也不想面对,只是沉默地喝着酒,不知喝了几杯,

后来,她的保镖Ray抓了个偷拍的人,她看完整条视频,当着顾旻之的面,把手机丢进冰桶,

“这样做,就没意思了,旻之。”

难得见一面,她不想闹得太僵,很快离场,到家后……记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似乎跟萧晋熙说,想要个孩子……

他答应了?

然后呢?

钟眠想坐起身,可才一动,小腹、肩膀、连带着大腿无一不是阵阵酸痛,好像她昨晚不是归家睡觉,而是去做了什么大力拉练,

钟眠无力地躺回去,她勉强翻身,像只鸵鸟,把头埋进枕头里,

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皂香,帮她找回了一点零星的记忆,

似乎是……她想要孩子,催他继续,

可到最后关头,他居然忍住了???

钟眠从枕头里抬头,有些怔愣地望着天花板,

他是超级忍者吗?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崩溃地捂住双眼,想再回忆些细节,

一定是她漏掉了什么……

床头的手机在震,

钟眠摸过来,点了接听,

“什么事?”

那边似乎没想到电话接得这么快,停顿了几秒,

直到钟眠把手机拿开,准备看通话提示,对面才慢吞吞出声,

“……Alina,你在忙吗?”

是钟乐菡,她的表妹。

“有事?”

钟乐菡话说得吞吐,“那啥,你晚上几点到,我去接你?”

钟眠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眯,

“出什么事了?”

“……”

北城,云樾集团大厦的次顶层,钟乐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董事办刚给的沟通结果,只觉一阵阵头大,

“没有,没什么大事,”她飞快否认,默默腹诽,

不过是你家养的那只要上门堵人了,还指名道姓要见你。

“晚上我去机场接你,见了面聊。”

得先把人骗回来,

她已经够辛苦了,万万不想过两日祭祖时,再独自应对谢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通话挂断,钟眠疑惑地看了眼屏幕,摇了摇依旧有些昏胀的头,

她回忆的思绪被打乱了,却依旧对昨晚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若不是想要孩子,她怎么可能放纵他成那般?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想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一个电话拨出去,

对面很快接通,

“让北美的人联系我,另外,告诉顾旻之,让他今晚和我一起回北城。”

她得问清楚,最近还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是她不知道的?

睡不着了,钟眠索性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捞过床边叠的齐整的睡袍,准备穿上,一低头,却愣住了,

朵朵红痕几乎是密密麻麻的绽开,无处不在,

这人昨天是发了多大的疯?

钟眠一阵一阵的愣神,

她勉强套上睡袍,踉踉跄跄走到浴室,迈步时,感觉腿间都有些牵扯的发痛,

她闭了闭眼,狠狠给萧晋熙划了几个叉叉,

过分,太过分了,

又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离别很久,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为了那条视频?

可她看过,那条视频也没拍到什么,不过是顾旻之扶了下她,值得他做到这种程度?

钟眠拧开水龙头,掬一捧冷水,拍到脸上,

宿醉后的昏胀勉强被驱散一些,

她洗漱干净,匆匆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都没眼看那些从睡袍里蔓延出来的痕迹,

她转身,拉开卧室门,准备去找那个混蛋男人讨个说法。

*

萧晋熙在厨房,

他手里拿着汤匙,望着火上正咕嘟冒泡的鱼汤有些出神,

别墅很大,可他和钟眠都不习惯家里有太多不相干的人,

每逢周末,佣人大多是放假的,只要他在家,一般都会亲自下厨。

身后,脚步声传来时,他反应慢了半拍,转身时,女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钟眠捂着睡袍领口,到他面前时,松了手,

领子垂下去,露出两扇瘦削的锁骨,

还有上面无数的红梅、甚至是牙印,

萧晋熙眉宇间划过一丝懊恼,

他放下汤匙,上前扶她,

“醒了怎么不叫我?”

钟眠把手抽出来,头偏向一侧,没有说话,

萧晋熙的眼神暗了暗,他搂住钟眠的腰,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

“还难受吗?”

钟眠拍掉他的手,有些怨怪地看他一眼,

“我是你的娃娃吗?”

“……”

萧晋熙自知没理,他昨晚太失控,险些伤了她,

他拾起钟眠的手,亲吻她的指尖,哄她,

“对不起,昨天……”

话语凝在口中,一时间,他竟不知要怎么说,

得不到的答案,再提一次,除了给彼此难堪,还有什么用?

最后,话语在出口时,变成了承诺,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钟眠抬眸,美眸里有些困惑,

“是因为那条视频?”

萧晋熙一愣,听她道,

“当时有些乱,我没太注意周边,人我已经处理了。酒店的录像我也让Ray调了,发给你?”

“……”

萧晋熙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最终,他近乎无奈地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馨香的头顶,闭了闭眼,

“眠眠,”

“嗯?”

“我们是什么关系?”

“……”钟眠想抬头,却被按住后脑,只能埋在他颈侧,

“答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萧晋熙又重复了一遍。

“……正在交往的关系? 你怎么了?”

“……”

头顶没声,钟眠要挣开,却听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别动,抱一会儿。”

罢了,萧晋熙想,

合同期限未至,他还是她板上钉钉的男友,就够了,

萧氏和谢氏的合作还在继续,他现在问她,如何不是在为难她?

至于以后,等他见过谢瞳,再做打算。

他这样想着,抚了抚她的后脑,

“我们之间,你可以直接说给我听,不需要查监控。”

“……”

萧晋熙微微松开些力道,看见女人耸了耸肩,

“这样更方便。”

做事留痕,简洁、迅速、减少质疑,是她一向的风格,

可……

“我不是你的合作方。”他淡淡强调,宣誓主权,

钟眠略微思索了下,

“但我说的话,只是主观描述,不那么可信……”

“只要你说,我就信。”

“……”

ok,钟眠很干脆地摊了摊手,不想在这样的事上做太多纠缠,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跟他解决,

可两手才抬起,却很快被背脊处的酸痛感袭击,

钟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双手无力地放下去,

萧晋熙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趁她生气前,他重新把人拦回怀里,迅速顺毛,

“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很识趣,

“抱你回去躺着,好不好?饭好了叫你。”

钟眠咬着牙,用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昨天要我拆礼物,是吗?”

她悠悠抬眸,看着男人,

“我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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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发现自己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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