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主府婚宴上。
新婚夫妻还未来,作为客人,慕沉和白夜自然没用动筷。
因为许风将慕沉白夜二人认作贵客,故而他们单开了一张桌子。只见白夜拿着筷子,随意摆弄了下面前的酒烧鸭子,他一手撑着脸颊,无聊地打了哈欠道:“啊,这许小姐怎么还没回来?让人等这么久……”
“他们再不来,我可就先吃了。”
白夜叹了几口气,便作势要夹盘子里的鸭肉。
而一旁慕沉见状神色凝重了些许,他指尖轻轻划了下桌面,伸出筷子,夹住了白夜伸出的筷子,他摇了摇头,说:“还是先等主人家的来吧。”
“好吧。”
被慕沉打断的白夜神色有些不虞,但他还是听言停下了手中动作,而就在此刻,原本站在堂门口候着的侍卫们,却突然有了动作,向外奔去。
“怎么回事?”
白夜察觉身边环境的变化,他先是警惕地望向门口侍卫离去的身影,而后侧头看向一旁的慕沉,低声问道。
慕沉见状摇了摇头,他道:“或许是他们迎亲发生了些变故,需要侍卫去看管。”
正在慕白二人静待事态发展时,逐渐混乱的人群和嘈杂的混乱的声音,以及一些乱入的侍从,“许白珠逃婚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
“不用等了,她们逃婚了。”
对于一位闺阁小姐逃婚的事情,慕沉的表现并没有十分的惊讶,而早就得知过内情的白夜也没有过多地在意,白夜看着面前快凉掉的饭菜,他心疼地叹了口气,他说道:“既然他们逃婚了,那我们还是好好吃口再说吧。”
“都凉了,阿夜,还是别吃了,”慕沉见白夜还要吃这快要凉透的饭菜,还是伸手制止道,并且加上了自己的顾虑:“而且,我们的饭菜是单独一桌,谁知道,这些菜没有问题呢?”
白夜听言挑了挑眉,他不服气道:“我可不信凡人的毒物能弄死我,再说了,不还有你吗?怕什么。”
慕沉听罢,他妥协道:“罢了,但是阿夜,这些菜还是少吃些罢。”
白夜不语,只是一阵风卷残云,将桌上菜肴一扫而光,等他吃饱喝足后,他便摸了下自己撑起的肚子,说道:“你看,本少主什么事也没有。”
“好好好,阿夜很厉害,”慕沉看着白夜这般餍足的表情,他随手抽出一片花瓣,随后花瓣化作帕子,最后慕沉细致地擦了擦白夜的嘴角,他哄道:“刚刚在客栈的时候,其实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惹了你不高兴,原谅我怎么样,嗯?”
“我的好阿夜。”
面对慕沉的温柔攻势,白夜虽知对方并非真心,而是迂回战术,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应了句:“嗯。”
见白夜答应自己,慕沉由衷地露出抹魅力十足的笑来,他继续说道:
“看情况,今日遭逢许小姐逃婚的事,恐怕整个城主府都不大太平,我们正巧可以潜进去这府邸,找找你之前说的阵心,或者,看在许风他们自顾不暇的情况,江洲城城内少人监视,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路线,去找找你的碎魂,或许也会有些不一样的情况,怎么样?”
白夜听言思索片刻,他道:“之前顺着玉莲灯查魂魄痕迹,但被那个什么侍者打断了,先继续之前的事吧,顺带的再查查阵法的事情。”
“嗯。”
是故,二人便回了客栈,重新开启了玉莲灯。
顺着玉莲灯的指引,慕沉和白夜又一次来到了,静光观。
不知是何缘故,今日的静光观不复先前的人流拥挤的样子,反倒是冷清了些许,也让慕沉和白夜能够悄无身息地潜入府邸。
只见玉莲灯下血河蜿蜒,从石板路转入神像,又从神像继续延伸跑向不知名处。
慕白二人一路顺着玉莲灯指引的路走,原本他们思索这静光观定有猫腻,但没想到,不过是在静光观游了一圈,便复又折向远方了,可真当慕沉和白夜要抬脚离开静光观时,突然,一道急促的人声传了过来。
只听观内人大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后院走水了!大家快跑!”
慕沉听罢便作势要拉起白夜离开的静光观,他回头打量了静光观片刻,随后看向身旁的白夜说道:“快走吧,免得被牵连上。”
“等等!”白夜见状连忙喊道,他扭着头侧耳不知在听什么,须臾,继而他说道:“我听见了,有人求救的声音。”
慕沉闻言,他不解道:“难道大火将至,你要去救那人不成?”
慕沉说着,握着白夜的手更紧了。
“有何不可?”
“那我呢。”
“什么?”
慕沉那句话说的极快极短,像是他压抑许久,攥在手中很久很久的流沙,让白夜这样的狂风根本抓不住。
“你说什么?”白夜见慕沉没有再说话,他抬头,打量着对方有些悲伤的神情,问道:“怕什么?不是有你的戒指吗。”
白夜说着抬手展示着手上的戒指。
话落,白夜便似是要往观中跑去,而慕沉见状,则是闪身站在他的面前,他说:“此事蹊跷,此火过于巧合,阿夜,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不可能,即便是陷阱就陷阱吧!我不可能放任观中的人白白死的。”
也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火烧的更大了。
此刻木材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与人的哭声叫喊声混在一起,让两人周遭本就混乱的情况的更加复杂了。
白夜站在静光观门口,他看着不断向观内拼命搬水灭火的人,以及被人扶出来面如土色,脸上是黑烟又或者身上被火烫出伤疤的人们,他怜惜地问道:“这场火不知道要烧多久?”
慕沉扫视一眼后道:“约莫一个时辰。”
见慕沉这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白夜不解道:“不是都说在这六界之内最慈悲为怀的除了天神晟之外,就是花神隐了,慕浮尘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
“你就让我去了又能如何呢?”
慕沉听罢,他有些疲惫地看向白夜,语气是异常的淡漠:“隐是隐,我是我,我们怎样都是不同的,而且此处不属于花界,不在七海浮岛之上,他界之事不能随意插手。”
“这怎么又插不了手了,不过是灭个火而已,又不能把你怎么着。”
闻言慕沉揉了揉眉心,漠然道:“花神在人界只掌得了万物花开花落,谷物是否丰收,百花草木生死相依皆系于花神一身,而其他的事情,诸如天灾**,战争纷乱等等都不归花神管理,若是随意动用神力插手人间之事,反倒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我自己也会招惹因果。”
“此程 本就不该在此停留过多,若不是因为许柳的事,我们何至于在此耽搁,而且由于天地因果,福祸相依,我们在这人间能改变的事情,也只有有关许柳之事。”
“随意改变凡人的命运是要付出代价的,如若今日帮了他们那日后该如何是好。”
白夜闻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低喃几句,又继续看着那些跑进跑出带着木桶走来走去的那些人,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在他看来,的确即使是法力无边的神仙也会因不能招惹因果而袖手旁观,面对外界的事,他们的确做不了什么,万般皆如浮萍随浪起伏不定,何况福祸相依,此消彼长,即使他们做了什么也不见得能带来吉祥。
但是谁说?救人一定要考虑结果呢。
至少此时此刻,片刻的喘息,已是命神的赐福。
白夜思及此,他抬起头,看着慕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异常坚定地说道:“如果我冲进火里,你就有理由插手这件事对吗。”
意识到白夜要做些什么,慕沉伸手抓住了他的一角衣袂,他继续劝阻道:“白宵行,人各有命,即使我们今日救了他们,他们不日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故而死,死是他们的命数,不是你的一句话能够改变的!”
“我管他什么有没有命的,但起码我要让他们多活一天!”白夜说着甩掉了慕沉的手。
他说罢,便转身跟着人群一齐拥入火光冲天的静光观。
慕沉对此感到头疼,裂魂的痛苦仍萦绕在他的心头,意志在挫败下变得有些不堪,他想白夜一直是这样的性子,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他的骨子里都有那么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劲。
白夜要得到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他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就像现在这样,如果白夜修为还在,他便就不会问那些而是直接一头冲进火里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
即使修为不在了,白夜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或许算是一种不达目的便不择手段。
最终慕沉无奈地叹了几口气,随着救火者的身影一齐冲入了城主府。
一进入静光观,慕沉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气,花草植物大多都不喜这样滚烫的热度,慕沉更是如此,他用袖子掩着口鼻想从鱼龙混杂神着各异的人中寻出白夜的痕迹,但找了许久还是没能寻到白夜的踪迹。
见许久都没有看到白夜的身影,慕沉有些惊慌的大喊道:“白夜!你在哪里?!白夜!你在哪里?!”
呼喊数声,回应慕沉的只有噼里啪啦的木材响,以及汹涌的火浪。
慕沉见呼喊无果,最终他彻底妥协了,只见他皱眉轻呼了几口气,片刻,右手心便横生出深绿色的藤蔓伸出,而后化作金色的灵力飞向四面八方。
慕沉见状双手做一个聚合的手势,那些金色的灵力便在一息间从四面八方飞回到了慕沉手上,而后慕沉轻轻将手上的灵力向空中一撒。
顷刻间,被灵力触及的地方,涌现出许多的水汽来,而后奔向各处,不过几秒钟,原本烧遍整座城主府的大火便就彻底灭了。
见火势已去,慕沉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白夜,他放松下来,有些无奈地问道:“阿夜可还满意?”
“你这不挺能耐的吗,挺能管的吗?”
“你呀…”慕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