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7.珠玉竹叶香,万事不强求(1)

和熙殿内,慕溪与慕沉相对而坐。

慕溪淡笑着给慕沉递了杯茶,柔声道:“沉儿,今日新烘的竹里青,尝尝?看看如何,”见状慕沉微俯下身,恭敬地双手接过慕溪手中的茶,道了声谢后便吹了吹手中温热的茶浅尝了一口。

慕沉浅尝辄止后便将茶杯搁在桃木桌上,他问道:“所以姑姑您的意思是裴四小姐她们明日便会赶到领泽?”

“自然是。”

慕溪一手拿着白玉茶杯,垂着眼吹着杯中的茶水,她继续道:“不日便是万花游行之日,她们再不来,这万花不就少了一分颜色?”

“沉儿,明日一早记得穿的好看一点,再怎么说,也要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影响不是?”

“是,浮尘谨遵教诲。”

“既然如此,那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慕沉应下但并没有将迎接裴氏人的事放在心上

说着慕沉便向慕溪行了一礼,而后就转身向着殿外走去。直到慕沉离开和熙殿,慕溪都没有再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处,平静又冷漠的注视着慕沉的背影。

等到确定慕沉走远了,慕溪才站起身,她将手中白玉杯掷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铺在地面上的毛毯,白玉杯碎在原地。

慕溪用袖中手帕擦了擦手,漠然看着地面上一滩茶渍,抬手向一旁侍从示意道:“明日若再用这种茶水来糊弄我,我想你们知道后果。”

话落慕溪便抬步走向梨花屏风。

第二日,和熙殿,辰时三刻。

慕溪拉过慕沉的手,语重心长道:“待会记得多和人家裴玉茱说些话,我见她挺喜欢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找个知心的,花期就要过了。”

见慕溪还在执着于自己的婚配之事,慕沉心中略有不耐,他表面顺承道:“是,浮尘谨遵教诲。”

说着,只听侍女桃枝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郡主,九尺台裴氏裴月回,裴大人求见。”

慕溪闻言脸上挂起了温柔的笑,她连忙走向殿门,边走边朗声道:“还不快把她们迎进来,”见此,慕沉也只得快步跟在慕溪的身后。

慕溪的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的殿门便被侍女们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三位白衣女子,走在最前的面色庄严肃穆,似是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白衣清如霜,神似坐中仙,名唤裴月回,是天界八方仙宫百花司的现任司长。

分别跟在裴月回左右两侧的人,一个眼含秋波柔似水,貌若世间贬谪仙,名唤裴乐华,是裴月回的堂妹。

另一个则面若林中野桃花,稚气未脱美方露,嫩若桃夭,名唤裴玉茱,是裴乐华的侄女,也是慕溪十分钟意的联姻对象。

只见慕溪先是热切地抱住了走在最前的裴月回,她关切问道:“近来可还安好?我们可是有数百年不见了,月回,你真是越来越美了,我都自愧不如。”

裴月回闻言表情软了下来,她回抱住慕溪,笑道:“哪有的事,泛舟怎么说也是我们七海浮岛的一顶一的美人,哪里是我裴月回能比的。”

“哎呦,裴月回你怎么又谦虚了,若论其他,我或许还能与你相较一二,可论相貌,那便是万万比不得的,你们九尺裴家人可都是些美人,哪里是我们领泽慕家人比的上的。”

慕沉跟在慕溪身后,先是给三人依次行了一礼,而后一一问好。

慕溪见礼数已尽,便拉着裴月回和裴乐华往内殿里走,她瞟了一眼慕沉,边走边道:“有些事儿我进去说,沉儿就由你带裴四姑娘去冷月阁吧。”

“是。”慕沉淡声应道。

慕沉走到裴玉茱面前,柔声道:“裴四姑娘,请随我走吧。”

裴玉茱见到慕沉,两颊迅速染上绯红,她垂着眼稍显局促道:“好、好的。”

慕沉见裴玉茱局促不安的样子,为其宽心道:“裴四姑娘不必这般紧张,我们两家之间关系还不至那么生疏。”

裴玉茱小声应道:“嗯。”

一刻后,冷月阁

慕沉为裴玉茱推开殿门,他站在殿内,转身看向站在殿门外的裴玉茱,礼貌又疏离地微笑道:“这处楼阁已经打扫过了,请裴四姑娘放心,若是没什么事,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裴玉茱闻言先是低低地应了句好后,又抬头看向站在她前方的慕沉,嘴唇嗫嚅了几下,始终没再吐出什么字。

慕沉见裴玉茱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裴四姑娘,可还有什么事吗?若是同我不便说的话,你可以吩咐阁里的管事,她会帮你解决的。”

裴玉茱摇了摇头,还是没说什么话。

见裴玉茱这不愿说话的样子,慕沉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淡声道:“抱歉,裴四姑娘,在下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便在此久留了。”

慕沉说着,拱手向裴玉茱行了一礼后,就朝着殿外走去。

结果慕沉刚走过几步,原本还吐不出一个字的裴玉茱突然叫住了他,只听裴玉茱的语气有些委屈道:“慕浮尘。”

慕沉闻言顿住脚步,他转身看向背对着他的裴玉茱,不明所以道:“裴四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裴玉茱肩膀抖了抖,她道:“我今天难道不美吗?你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看过我?哪怕用余光关注一下我的脸呢?你明明都跟萧弱水解除婚约了,为什么还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慕沉闻言内心毫无波澜,他表情淡了下来,沉声道:“裴玉茱,我从未喜欢过萧弱水,也从未考虑过你,我们不合适。”

话落,裴玉茱转身看向慕沉,眼眶里有泪光打转,似是一朵风雨中的凌乱的野桃花般凄惨,她颤声道:“为什么?明明慕姑母说如果没有萧弱水的话就只有我能嫁给你,明明,你应该喜欢我的,难道是…”

“我们为什么不合适?”

慕沉淡声答道:“裴玉茱,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

裴玉茱道:“那我若是非得强求呢?”

慕沉冷漠道:“那您若是强求,那就只能是自食恶果。”

裴玉茱觉察出了慕沉的言外之意,她倏然顿住而后道:“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慕浮尘,你走吧,我讨厌看到你威胁我的样子。”

慕沉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先退了。”

半刻后,花神宫

慕沉一回到花神宫就屏退了房中的侍从,他站在寝室内床榻前的莲花屏风前,看着屏风上的白莲花花纹,表情冷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后就召回了房中的侍从。

面对侍从时,慕沉表情再次恢复以往的温和,他抬手指向面前的屏风,淡声吩咐道:“把这扇屏风的花纹换掉,它脏了。”

说毕慕沉便转身朝着偏殿走去。

慕沉刚到偏殿门口就看到了已有一日未见的慕雨,只见她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腰间别着白色、锦囊和一枚兰花玉佩,脖上戴着一串莲花珍珠链,头戴几根白玉莲花簪,宛若池中白莲,清新淡雅。

见慕雨在原地走来走去踌躇不定,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样子,慕沉缓步走到她背后,抬手拍了下她的肩,问道:“秋华,做什么呢?”

慕雨被这一拍吓的不轻,她先是“哎呀”了一声,而后听到慕沉的声音就惊叫道:“师兄!你怎么没在里面,还有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吓到我了。”

慕沉答道:“不是说今天九尺台的裴家人来了吗?我陪姑姑接见她们。”

慕雨道:“这次怎花了这么久?真是的。再说了她们算什么九尺台裴家,她们不是在好久之前就脱离九尺台去天界八方仙宫了吗?”

慕沉道:“唉,秋华啊,像这种话可不能对外人说,可是会得罪人的。”

慕雨道:“反正师兄又不是什么外人。”

慕沉问道:“所以你今天来寻我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慕雨闻言转了转眼珠,她答道:“这事儿得先进去再说。”

说着,慕雨便朝内走去。

等到了殿内,慕雨就先是殷勤地给慕沉倒了杯热茶,而后就拉着慕沉服侍他坐下,然后给他捶肩。

慕沉见慕雨这般殷勤,便知慕雨所求之事,应该不如往常简单了,他笑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殷勤,难不成是要取走我的命不成?”

慕雨闻言顿了顿,她赔笑道:“怎么会要了师兄的命呢?哪里有那么危险,我的好师兄啊,我就是想去一趟花神宫里的莳花司。”

“但我的令牌前日不小心丢了,没有令牌根本就进不去,师兄,算我求你了,就这最后一次好不好,我求你帮帮我。”

一听到“莳花司”这个词,慕沉的笑容淡了下来。

虽说七海浮岛是花灵的地界,但由花木觉灵化形本就非易事,自然在花界也不是每个花草树木都能化形成人的。

在六界之中,每一株花木的诞生都是从种子开始,而在花界诞生的每一个生灵,从种子到成功发育成形,并且化形成人的这一段时光中,就会在莳花司渡过。

莳花司,既是养育幼花,帮助花灵化形成人的温室,也是寄存死魂的墓冢,大多都设有专人打理维护,警卫森严。

在领泽城中有四处莳花司,一处在雨集阁附近,一处在永安寺,一处在金台附近,最后一处则在花神宫东南处,前三处的莳花司给平民百姓使用,而最后一处则是专供几大家族使用。

“慕雨这莳花司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我可以把令牌借给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的理由。”

慕沉对慕雨的语气少见的有些严肃。

慕雨闻言顿了顿,她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她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她只能双眉蹙起,一双杏眼里带着些泪光,那是慕沉看不懂的情愫。

她道:

“慕沉……”

“我的兄长……”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说就说的清楚的,但我只求求你,帮我这一回吧。”

慕沉看着慕雨痛苦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问出自己的疑惑道:“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一定要去那个莳花司呢?而且,如果只是令牌丢失,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姑姑,再拿一块令牌呢?”

“不,抱歉,师兄,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知晓,不能告诉母亲,也不能告诉你。”

慕雨依旧摇着头,依旧用着近乎祈求的目光望着他。

慕沉见状心疼地抬手拂去慕雨眼角的眼泪,他不解又无奈地问:“慕雨,我们之间,难道也有你不能说的秘密吗?我难道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慕雨依旧摇着头,她说道:“抱歉,师兄。”

见自己数问无果,慕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不理解但还是妥协说道:“既然如此,我会把令牌借给你。”

“无论怎样,我是你的兄长,我会护着你的。记得待会儿好好幻形,可别让人认出来了。”

慕雨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她一双杏眼里闪烁亮光,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赶忙点头答应道:“好好,就知道师兄人最好了!”

见慕雨又恢复开朗的样子,慕沉心情也稍微晴朗了些,他将腰间的那枚雕刻成白玉兰花模样的玉佩解了下来,说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陪了。”

“记住好好模仿我的形态,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可不好收场。”

“嗯嗯,我会的。”

慕雨连忙应道,话落,她便转身离去了。

慕沉看她那有些激动的样子,心下虽有些担忧,但还是没有跟上去,他想慕雨会有她自己的谋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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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魔神被复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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