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刀卷迷云

因为那扑朔迷离的日记本,余寂这个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她几番从怪诞的梦中惊醒,仿佛又回到了丧尸病毒刚爆发的那段时间。天刚吝啬地从手里抽出一点光亮来,余寂就坐起身来,喝了一口水之后就背起做完就收拾好的包,向律所外走去。

余寂再次顺着昨天砸开的大洞走进出版社,这次她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径直往主编办公室去。

刚打开那扇门,伸长的藤蔓好似感知到余寂的气息,触电般缩回盆栽里去。异变植物?余寂瞳孔一缩,大步朝里去,主编办公室的百叶窗还没有让日光渗进,余寂还没有触碰到的地方,将死的植物依旧肆意伸展着,一味地依循异变的本性。她一把将百叶窗打开,一瞬间,细细簌簌的枯枝落叶声从四周响起,下一刻就归于死寂。

在丧尸病毒爆发的前一个星期离开的出版社,却在密闭环境下发生了植物异变。这一发现便引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出版社早就拥有并接触到孢子病毒了。而一切线索都指向——余寂将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名牌——赵荦珞。这位主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到底让欧舞做了什么。思即此,余寂细细翻阅着赵荦珞桌上、地上一切纸质材料,试图找到些相关的字据。但那些材料不是出版社的一些废案,就是一些会议纪要。

想来在他离开前,就已经将重要文件收整起来了。余寂直起身,转身看向办公桌后的木制柜子。她将柜门统统打开,柜子里还放着些酒,昨天余寂并不感兴趣,但也带走了度数最高的一瓶,打算充用燃料或是简单消毒的东西。她其实有想过在这写字楼里偶尔小酌,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些,余寂决定无论如何今晚都放纵一下。

她继续来回扫视着柜子,柜子摆了不少书,余寂统统都拿起来简单看了眼,少数是些耳熟能详的经典,多数为赵荦珞喜欢的推理类小说。高中时路兮兮作为一个狂热小说迷,常在她耳边念叨xxx作者的哪部作品,余寂很快发现赵荦珞摆着的小说,都出自同一个作家之手。这位作者,余寂有段时间也看过一些她的作品,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书里那些复杂的机关设计。

而作为一个狂热推理小说迷,会不会也同样希望自己的房间拥有些不为人知的机关设计?余寂绕过桌子,离柜子远了些。将柜子的结构尽收眼底。柜子是对称设计的,抽屉的把手上还雕刻着精细不一的纹样,柜子居中是一个巨大的展示区,挂着一幅古希腊画作。余寂认得这幅画,《俄狄浦斯杀拉伊俄斯》,一幅象征着精神与命运抗争的画作。目光向下,是一个古早的电话,还有几个木制雕刻品,而再下面是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是连着柜子雕刻的双面神雅努斯。玻璃柜下面就依然是与两侧柜子相同的精致抽屉了。

王叔是古文化爱好者,常在律所玩些飞花令之类的文字游戏,余寂自认知识储备不及这位学究,但依然被热心肠的王叔熏陶了些古神话知识。她突然想起,去年出版社由于和手下作者的纠纷,还找过他们律所,当时负责的就是王叔。王叔从出版社回来时,啧啧称奇,说是主编办公室那幅《俄狄浦斯杀拉伊俄斯》太过震撼,案子结束后,他还和主编探讨了好一阵古希腊神话。在余寂的印象里,这位主编是位戴着粗黑框眼镜,衣冠楚楚,讲话慢条斯理的斯文先生,倒也与他热衷古希腊神话的性格相契合。

余寂走近些,摸索着木制柜上的纹路,她小心翼翼将画卷取下摊在桌上,那些沉重的木制摆件下,压着的是一卷仿制羊皮质纸,上面写的是一段希腊语写的话。余寂看不明白,又一一查看,总算在书列里找到一本小巧的希腊语词典,她踮起脚,拿下那本词典,词典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当余寂吃力地从词典里简单将这段话迟钝翻译出来时,大抵已经中午了。

命运的枷锁被冲破,克洛诺斯的镰刀在沥青马路上。

这段神话与现实带给余寂的冲击不亚于龙虾与鸥鸟在地面上来场自由搏击。余寂立马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沥青马路。前句余寂猜想可能是那幅画的内容,俄狄浦斯打碎了诅咒,杀死了生父拉伊俄斯。而后句,克洛诺斯的镰刀指的是什么?

余寂想把电话拿起来,但是电话好像与木柜牢牢粘连在一起。余寂猜想这也许与机关有关。她随意拨弄了一番拨号盘,依旧毫无头绪。

浓浓的雾几乎将沥青路面覆盖,几乎看不到分毫“克洛诺斯的镰刀”。余寂想说不定是某些细长的建筑物的倒影,但四下搜寻,依旧没有符合描述的东西。

收回目光后,余寂毫无头绪,片刻的放空,当她回过神来时,屋内那张巨大的灰色地毯吸引了她的目光,余寂双膝跪在地毯上,仔细摸索着,果不其然,在地毯居中的位置上,余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轮廓,余寂将地板掀起,连带的灰尘呛得她咳了几声,余寂拿起那被封在地毯以下小巧的镰刀式样的金属制品,不得不说,这个镰刀一以贯之了房间精致的风格,余寂不得不感慨赵荦珞的财大气粗,这些定制的设计,不知道花上多少钱。

想来这就是纸上写的克洛诺斯的镰刀了,余寂攥着它,再次走到柜子前一阵摸来摸去,但还是没有找到类似于锁孔的设计,余寂举起那把小镰刀仔细观察,刀面上雕刻着崎岖的纹路,刀柄最顶上的雕刻着一张人脸,而他的头发连着下面马的鬃毛,而马再下面是一把出鞘的剑。她思考着其中的寓意,又想到了那个拿不起来的电话上,是不是和数字有关?她盯着那幅画,突然一切都被串联到了一起。她细数着,再三思索着,在拨号盘上一次拨下6、2、5三个数字,随着最后一个数字拨下,“咔”。那个双面神的玻璃柜被弹开,双面神雅努斯,余寂只是略有耳闻,说是罗马人还为此建了神殿,门会在战争时开启。

余寂总算在靠近底面的地方,摸到了一道狭长的孔洞,她将镰刀插进去,双面神立马弹开,余寂吓了一跳,而那扇门后,一沓厚厚的手稿认真摆立在那,页脚已经蜷曲起来了,应该是被人翻了很多遍。她没敢拿起,谨慎摸索着周围,周围还有些名贵钟表,机械咔哒咔哒的声音搅动着凝结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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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末日律师无法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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