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殷段面无表情。
距离席云升把他带到台球馆又带出来只过了个半小时，他婉拒了席云升出去玩的邀请，所以现在他们两个正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正襟危坐——在殷段的强烈要求下。
台球馆那一遭实在莫名其妙，席云升带他去就是为了让他看笑话？
……是传销？还是诈骗？可是一般人会打照池的旗号吗？虽说席云升也和绑架没什么区别，难道就为了骗他一千多块的存款？
殷段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照亮房间里所有阴影，他喜欢能看清楚一切的感觉。
席云升坐在他对面微微笑着，手指扺着脸颊，就外表而言他更适合当偶像，大概是笑一笑就会有人尖叫着为他跳进火海的那种，赚钱想必也比骗人来的快。殷段忍不住移开了眼。
席云升思索了一会，开口道：“你觉得诅咒是什么？”
“和契约有关系？违背了约定的人就会受到诅咒，只有签过契约的人才会遇到这种麻烦。”
“签订契约？你喜欢魔法少女吗？”席云升一幅完全没注意听的样子。
殷段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把席云升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这人有病吧？
他皮笑肉不笑，“你是想说我对诅咒免疫？只是我还没和谁签过约定，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想让我做什么？替你去签什么契约吗？”
“哎，别生气啊，不逗你了，”席云升笑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诅咒的形式有很多，不只有签了契约才能遇到。”
“工作原因，我接触过几个因为契约的诅咒死掉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还活着的时候就身体自燃的，关于诅咒的传说和异能一样久，就算是在七门岛这个三寸大的地方也有流传，说不定你也听过？”
他的脸上带着殷段看不懂的笑意，“背叛誓言的，要用火来洗清自己的罪孽。你问我出处？嗯……《七门岛传奇》吧。”
“关于异能起源的说法一直没有定论，信仰七门神的人认为异能来自于七门神和它的妹妹，它们死后身上遗留的巨大能量形成了两个场，受到能量场辐射的人大部分死去了，侥幸活下来的人有了特殊能力，可惜活的还是很凄惨，这种多出来的能量就像是额外长出来的第三只手，对人没什么好处。”
“你应该也亲眼见过：死了的尸体自燃，活着的要么短命，要么有点缺陷。异能不是什么好事情，这种能力不是人类天生的，就好像强迫健康的人去吃药，据说用的越多越会加重问题，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吃——啊，你不记得了。”
“还有研究认为异能者死后尸体自燃也是受异能的影响，”席云升面色平静，“诅咒让人体内的异能膨胀了，所以违背契约的人才提前火化自己。”
“意思就是说诅咒只是催化剂？”殷段忍不住插话，“真的会有能免疫诅咒影响的异能吗？”
席云升笑笑，“解风怎么检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催化对你不起作用，你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是因为你异能太弱了吗？”
“就算你没有骗我，那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殷段没理会他的嘲笑，紧紧盯着席云升的每一丝表情，“你好像很了解这方面的内容？这也跟你的工作有关吗？还是专门研究过？”
“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席云升摊开手，轻松道：“我全招好啦——”
“我确实是专门研究过诅咒，解风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虽然他脑子有点问题，但是在这点上不会骗你我，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也会给你保密。”
“你们？真亲密啊，我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你们吧？为什么一直回避我的问题？”
殷段冷笑着抱着手臂，语气尖锐，“我没办法相信你，不好意思，就算我真的有这个能力，难道我还有拒绝你的权力？你一直让我信任你，但是我连你想要我做什么都不知道。”
“干嘛想这么多呢，”席云升悠闲地晃着腿，“你太没安全感了，确实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告诉我！”殷段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焦躁地打断了席云升的话，席云升随意的态度让他心中不安的感觉慢慢攀爬至顶峰。
这几个月他跟被席云升监视有什么区别？他要做什么？他会死吗？
殷段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而他却无力控制的事态正在发展，他却只能坐在这里无能而惴惴地等待着未来。
就好像十几年前眼看着火焰慢慢烧掉了他所有的一切。这样的感觉让他恶心。
“真生气了？”席云升又笑起来，只是这时候他那种轻浮的气质像雾气一样散开了，慢慢显露出他性格中格外坚硬的部分。
他凝视着殷段的眼睛，轻声说：“你很聪明，也很敏锐，我知道你没办法现在就相信我，因为你就是这么谨慎的人不是吗？只是你太特殊了，而照池比你想的还要看重诅咒的作用，我担心还有人比我更早发现你的能力，要是照池知道这件事就麻烦了。”
“我的目的……你猜的没错，我专门去研究过诅咒，好歹我也多少帮过你几次，虽然你可能记不清了，我不要你做什么，可以出钱赞助你继续读书，别的你都不用担心，”
“我只希望你能替我去做一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至于具体是什么事——”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让我暂时保密吧。”
殷段一时沉默，“……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重视？你不像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什么亏不亏的，就你一个难道我还负担不起？我还是挺有钱的好吧。”
殷段阴沉地看着他，先不说席云升到底能不能信任，他确实是帮了他不少——他前两天才发现他欠的钱都被还清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道谢。
而且他真的很需要钱继续上学。就算真的要骗他，他的命难道就这么值钱？
……大不了就真的投奔照池算了，有他爸的身份在，席云升也不至于把他卖了。
“那好，”殷段突然笑道，“跟我签契约吧，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需要你发誓保证不会害我才能安心。”
“行啊。”
出乎殷段意料的，席云升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只是苦恼地叹了口气，“虽然我很讨厌那种东西——不过你要想好了，契约是双向的，这样你也不能暗算我了。”
殷段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一时间十分后悔没多提点要求，“……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暗算你？假如你没有要害我的话。”
“猜测嘛，谁说得准呢？”席云升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挺好奇我的能力？想知道吗？”
“随便。什么时候去签契约？”殷段冷淡地转过脸，就算他其实很想知道，他也暂时并不想看席云升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着急的话明天就行，不过是去一趟本部的事，你想去吗？正好这样你也不会怀疑我了吧？”席云升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啊。”才怪，谁愿意和□□扯上关系？
“你不想去就算了。”席云升遗憾地回答。
“我不是说要去吗？”殷段难以置信。
“我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哦？这是我的超能力。”
“是吗？”殷段并不上当，冷笑反问：“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席云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他几秒，拉长声音说：“我听到了，你在想——席云升长得好帅。”
殷段情不自禁地想要翻个白眼，“我去睡觉了。”
“小段。”席云升喊住他，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笑道：“你相信命运吗？”
殷段面无表情，“接下来是不是要拉我进邪教了——你不是说我什么也不信吗？”
“那我是猜对了吗，有没有奖励？”
“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讲重点啊。”
席云升没忍住笑了出来，仰头望着天花板，“小的时候我还挺信命的，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死了也挺好。”
“长大一点就不信了，也不想死了，又觉得活着没意思，就算把仇人千刀万剐，死人也不会突然复活，本来准备就这样活着吧，结果你出现了。”
“我也不能让死人复活。”殷段干巴巴地说。
“跟死人没关系，你是我活着的希望你知道吗？”席云升玩笑般开口，“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现在才终于看到点希望了。”
殷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席云升恐怕注定要失望了，又或者他本来说话就这么夸张吗？
但也许这对席云升来说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吧，他犹豫了一会，“我能怎么帮你？你对我抱太大希望了吧。”
“怎么会？你只要活着就很好了。”席云升伸了个懒腰，“因为你我现在都有点想信点什么神了，七门神怎么样？”
“那真是找对了，七门神会劈死诈骗犯的。”
“符安的胡说八道你也信？你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哇，下次不能让他靠近你了。”
“我跟你也才认识几个月吧？你也没否认你不是诈骗犯不是吗？”
“什么——我不是！别听他们两个挑拨离间！”
“居然还不承认？好罪恶。”
说着说着席云升突然笑起来，殷段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又因为这种莫名其妙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席云升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灯光照得他眼睛熠熠生辉，他最近心情好的出奇，“我现在真的有点信命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神在保佑我呢。”
席云升搭着他的肩膀，低垂着注视着殷段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笑意，殷段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
“如果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的话，我们的命运之线一定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
殷段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话有什么含义，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之后会在他心里产生多大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同样发现了一件事：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恐怕都要和席云升一起度过了。
这几章都是对话可能会比较无聊?不过真的有人在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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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