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招宣讲会过后的第三天，沈摘星彻底把“江渡月专属小尾巴”这个身份焊在了身上。
她算准了江渡月的上下班时间，清晨准时抱着冰美式等在公司楼下，中午掐着饭点出现在灵异咨询传媒公司的前台，下午又抱着整理好的简历、个人说明、甚至还附带了一张手写的“追妻承诺书”，蹲在江渡月办公室门口的休息区，安安静静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猫。
公司里的员工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一天还有人好奇打量这个长得漂亮、眼神亮得惊人的小姑娘，窃窃私语说这是哪家来面试的学生，这么执着。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哪里是来面试的，分明是来追他们那位清冷出尘、万年不动心的江总的。
沈摘星脸皮厚得理直气壮，一点不觉得尴尬。
她本来就是奔着人来的，工作是顺便，追妻是主业。
唯一让她觉得奇怪又隐秘的是，自从校招那天在江渡月身边骤然开启阴阳眼，看见那只怯生生的小游魂之后，她私下里试了无数次，无论是走在阴气略重的老教学楼，还是傍晚经过学校后山的小树林，甚至是刻意待在传闻闹鬼的旧宿舍楼里，她的眼睛都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游魂，没有煞气，没有淡青色的阴气缭绕。
仿佛那一天看见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沈摘星心里清楚，那不是假的。
梦里的神力、法术、对抗煞气的记忆都刻在骨血里，就算现世的身体还没完全觉醒，那些本能还在。而她的阴阳眼，像是被人上了一道严格的锁，唯一的钥匙，就是江渡月。
只有待在江渡月身边，半径不超过半米，她的眼睛才会自动解锁，看见那些游离在阴阳两界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沈摘星又喜又愁。
喜的是，她有了光明正大黏在江渡月身边的理由，还是那种无法拒绝、理直气壮的正当理由；愁的是，万一哪天需要出任务、接委托，她一个人根本没法干活，看不见鬼怪，就算会法术，也如同盲人摸象，无从下手。
不过这点小忧愁，在沈摘星脑子里转了不到三秒，就被她彻底抛到脑后。
愁什么？
直接找老婆陪同不就完了！
撒个娇、卖个萌、死缠烂打求陪同，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天下午，沈摘星照旧抱着一杯三分糖、去冰、加奶盖的四季春茶，敲开了江渡月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江渡月伏案工作的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柔和，像一幅被月光晕染过的水墨画。沈摘星站在门口，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心里疯狂刷屏：老婆好美、老婆好绝、老婆天下第一。
“进来。”
江渡月没有抬头，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泉水淌过青石，听得沈摘星耳朵发麻，浑身都舒坦。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奶茶轻轻放在江渡月手边的位置，乖巧得像个满分实习生：“江总，下午茶，你喜欢的口味，我试过了，甜度刚好。”
江渡月这才抬眸看她，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拒绝。
这三天下来，她对沈摘星的死缠烂打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却又莫名生不出半点厌烦。每次对上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盛满了她一个人的眼睛，她心里那道筑起的疏离高墙，就会悄无声息地塌掉一小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在此处重逢。
“沈同学，”江渡月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简历我看过了，你的条件很优秀，完全符合我们公司的实习要求，如果你愿意，下周就可以来入职。”
沈摘星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差点直接扑上去抱住江渡月，还好残存的一点点理智把她拉住了，她只是攥紧了手指，笑得又甜又软：“真的吗江总！我太愿意了！别说下周，明天我就能来上班！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江渡月被她夸张的模样逗得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点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却足够让沈摘星心跳加速，原地升天。
“不用这么急，”江渡月轻声道，“公司的委托大多和灵异事件相关，危险性不高，但也需要谨慎对待，你确定要做这一行？”
提到灵异委托，沈摘星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知道，自己铺垫了三天的理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收敛了一点嬉皮笑脸的模样，却依旧保持着可爱又认真的神情，微微前倾身体，距离江渡月又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能闻到江渡月身上淡淡的、像月光又像雪松的清冷香气。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沈摘星眼前微微一花。
阴阳眼，开了。
她清晰地看见办公室角落的窗帘旁，飘着一缕极淡的白色雾气，是一只没有恶意、只是迷路的小游魂，正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不敢靠近办公桌这边。
确认了，只要靠近江渡月，眼睛就会自动生效。
沈摘星心里稳了，抬眼望着江渡月，眼神真诚又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委屈，像只求抚摸的小奶狗。
“江总，我实话跟你说吧，”她放软了声音，语气可爱又认真，“我其实有点特殊情况……我这双眼睛，很奇怪，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离远了，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江渡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经手的灵异事件不计其数，天生阴阳眼的人见过，后天开眼的人也见过，可只有在特定人身边才能开启阴阳眼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有在我身边？”江渡月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嗯嗯嗯！”沈摘星疯狂点头，生怕她不信，还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试过好多次了！学校后山、旧宿舍楼、传闻闹鬼的地方我都去了，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在你身边，一米之内，立刻就能看见游魂和阴气！江总，你简直就是我的人形开光神器！”
这番话直白又可爱，把江渡月说得耳尖微微发热，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人形开光神器，这种形容，也只有沈摘星说得出来。
“所以，”江渡月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是想告诉我，如果你单独接委托，会因为看不见灵体，无法完成工作？”
沈摘星立刻摇头，小胸脯一挺，自信满满，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才不会掉链子！江总你放心！我虽然记忆没完全恢复，但是梦里刻在骨子里的法术我都会一点点！画符、驱邪、镇煞气、破小阵法，我都没问题！就算没有阴阳眼，我靠本能和法术也能把委托搞定，绝对不拖公司后腿，不给你丢脸！”
她说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虚张声势，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底气，让江渡月心头轻轻一动。
眼前的小姑娘，明明看起来娇俏可爱，像个没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可说起法术、驱邪这些事时，眼神里的笃定和沉稳，绝非装出来的。
江渡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问：“既然你自己可以完成，那你想表达什么？”
终于问到重点了！
沈摘星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软软糯糯、可怜巴巴又带着一点点小撒娇的神情，身体又悄悄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我就是想让江总陪着我嘛！”
她直球出击，一点不绕弯子，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一层蜜糖，听得人心尖发痒。
“你看哦，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开眼，有你在，我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干活更快更方便，还能避免出错！而且……而且我一个人出任务，虽然有法术，但心里还是有点小怕怕的，有江总在我身边，我就超级有安全感！”
沈摘星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江渡月的神色，见她没有立刻拒绝，立刻得寸进尺，开启死缠烂打模式：
“江总～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就当是带我熟悉工作流程，好不好嘛～”
“你是我老板，也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有你坐镇，我肯定发挥百分百的实力！”
“而且我保证！我绝对不捣乱！不黏人！不对，我可以稍微黏一点点，就一点点！”
“江总～渡月～月月～你就答应我嘛～”
她一句一句喊着，称呼越来越近，语气越来越软，像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又轻又痒，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江渡月被她喊得心头乱颤，清冷的面容上再也维持不住一贯的平静，耳尖泛红，连指尖都微微蜷起。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又热烈地黏着、撒娇着，更没有人敢这样一口一个“月月”地喊她。
可奇怪的是，她不讨厌。
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心动。
看着沈摘星满眼期待、亮晶晶望着自己的样子，江渡月心里那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藏着纵容：“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沈摘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差点直接跳起来抱住江渡月。
“江总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陪我一起去了？！”
江渡月看着她雀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唇角忍不住又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确认。
“太好了！！”沈摘星激动得原地轻轻蹦了一下，然后立刻收敛，乖乖站好，一脸“我最听话”的乖巧模样，“谢谢江总！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天天给你带咖啡！帮你处理所有麻烦的委托！做你最贴心、最得力、最寸步不离的小助手！”
那副又兴奋又克制、努力装乖巧却藏不住满心欢喜的样子，可爱得让江渡月心头发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渡月伸手接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专业：“喂，小林。”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渡月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认真了几分，片刻后，她淡淡开口：“把委托资料发过来，我看一下，另外，准备好出任务需要的基础道具，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挂了电话，江渡月抬眼看向沈摘星。
沈摘星立刻竖起耳朵，满眼好奇：“江总，是有委托了吗？”
“嗯，”江渡月点头，起身拿起椅背上的浅灰色外套，“刚接到的紧急委托，城郊的一处老别墅区，客户称家里最近频频出现怪事，夜晚有哭声，物品无故移位，家里的孩子总是哭闹不止，说看见奇怪的人影。”
沈摘星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太好了！第一个委托！我一定好好表现！”
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第一个委托就能和江渡月一起去，简直是天助她也！
既能光明正大和老婆贴贴，又能展示自己的实力，还能顺便增进感情，一举三得！
沈摘星美滋滋地想着，跟在江渡月身后，像只忠心耿耿的小尾巴，一步都不肯落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悄悄凑到江渡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可爱又认真：“江总，你放心，等会儿到了地方，我肯定紧紧跟着你，保证不开小差，不耽误工作，当然……也保证不放开你这个人形阴阳眼开关！”
江渡月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底盛满了无奈，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摘星仰头望着她，心里无比笃定。
这一次，她不仅要完成委托，更要把身边这个清冷又温柔的人，牢牢抓在手里。
追妻之路，从第一个共同委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