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她刚把便签放在床头柜,江母就拉着她问东问西。
正当江渡月被问的不耐烦,想要打断的时候。
手机就震了震,是微信置顶的“太阳”发来的消息:“月月,我本来是过来了的,但是突然有工作,爸妈已经来了吧。”“还有,我有一个朋友,她听说你车祸了,特意说要见你,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江渡月皱了皱眉,指尖悬在屏幕上,刚想回复“我就是普通昏迷,别麻烦别人”,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敲。
下一秒,沈摘星的脑袋就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笑得眉眼弯弯:“我忘了给你带夜宵啦!老巷的桂花酿芋圆,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糖,热乎的,快尝尝!”
江渡月看着她额角的薄汗,想来是跑着回来的,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她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沈摘星的手,温温的,和颈间玉佩的温度一模一样。
“谢谢。”她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对沈摘星说谢谢。
沈摘星的眼睛瞬间更亮了,摆了摆手:“谢什么!跟我客气啥!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
说完,她又一溜烟地跑了,说是要回去准备明天出院的“接风礼”。
江渡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清甜的桂花香瞬间漫了一屋,她舀了一勺芋圆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软糯的芋圆裹着淡淡的桂花香,。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的花坛边,沈摘星蹲在台阶上,对着手机里的百度疯狂打字:“救命!在线等,挺急的!补魂把人记忆补没了,还把她的玄力全薅到自己身上了怎么办?!”
结果跳出来一个网站,#玄转跳跃我闭着眼,这什么东西?
沈摘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在里面发了一条帖子,然后打车回家一气呵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摘星就守在了医院楼下,手里捧着一大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束上还系着粉色的丝带,看着就喜气洋洋。
江渡月跟着父母走出医院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向日葵花束后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格外耀眼。
“渡月!欢迎出院!”沈摘星看见她,立马举着花束扑了上去,把花塞进她怀里,“向日葵,祝你天天开心,万事顺遂!”
江渡月抱着那束沉甸甸的向日葵,桂花香混着向日葵的清甜,萦绕在鼻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江母跟在后面,看着沈摘星这副用心的模样,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就往车边带:“小姑娘,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顿饭吧,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沈摘星眼睛都亮了,刚要满口答应,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走来两个身影——一个穿着时尚的风衣,踩着高跟鞋,眉眼和江渡月有七分相似,正是江渡日;另一个则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江渡日一看见江渡月,立马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上下打量着她:“恭喜出院!”说完,她拉过身边的素衣女人,介绍道,“月月,这是我朋友林玄,懂玄门之术,你这次昏迷根本不是意外,让她帮你看看。”
林玄的目光落在江渡月身上,先扫过她的眉眼,又落在她颈间的温玉玉佩上,最后目光定格在沈摘星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江小姐,你身旁的这位,可和你极有缘分啊。”
林玄的话音刚落,沈摘星的后背就绷紧了。她悄悄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桃木剑,指尖凝起一丝玄气——这女人的玄力深不可测,绝非善类。
江渡月却没察觉这暗流涌动,她只觉得林玄的目光在自己颈间的玉佩上停留太久,便抬手摸了摸那枚温玉,轻声道:“林小姐说笑了,我和沈小姐只是刚认识的朋友。”
“刚认识?”林玄笑了,指尖掐诀,一缕淡金色的玄气飘向江渡月的玉佩,“江小姐,你这枚玉佩里,藏着你和沈小姐的本命气,你们的缘分,早在那场天劫里就定了。”
江渡月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的脑子很快就想到了,和这件事一样可疑的,还有身边的人。
她看向沈摘星,眼里满是疑惑:“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沈摘星刚要开口,林玄却抢先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摘星,你身上的玄术,是江渡月在天劫后教你的,对不对?你们俩的身份,在那天雷劈下的瞬间,就已经互换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摘星浑身一震。这件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玄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可以帮江渡月恢复记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摘星,“但我的报酬,是你必须拜我为师,入我玄门。”
沈摘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你想做什么?”
“想做个老好人罢了。”林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轻快,“你和我也挺有缘的。”
江渡月看着沈摘星,又看着林玄,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想起沈摘星为她补魂时的模样,想起那枚玉佩贴在肌肤上的温度,想起自己听见“沈摘星”三个字时,心口的酸涩。她轻声道:“林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玄点头,“只要沈摘星拜我为师,我立马就帮你恢复记忆。”
沈摘星看着江渡月,眼里满是挣扎。她不想拜入陌生的玄门,更不想卷入未知的阴谋,但她更不想江渡月永远活在遗忘里。
她咬了咬牙,刚要开口答应,江渡月却先一步说道:“不必了。”
江渡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着沈摘星,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晰:“我不需要恢复记忆,也不需要身份归位。”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颈间的玉佩,“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沈摘星愣住了,林玄也愣住了。江渡月却笑了,她看着沈摘星,轻声道:“沈小姐,谢谢你的芋圆,也谢谢你的向日葵。但我们的缘分,到这里就够了。”
说完,她转身跟着父母走向车子,没有再回头。沈摘星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向日葵花束掉落在地,花瓣散了一地。
林玄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淡然:“你看,她根本不需要你。”
沈摘星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花瓣。她想起他们第一在梦里遇见;想起江渡月还在养魂的时候一起经历的那些;想起医院里,江渡月第一次对她说“谢谢”时,眼里的温柔。
她站起身,看着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我答应你,拜你为师。但是既然江渡月不想恢复记忆,那就不用了。现在她不用孤单一个人,有爱她的家人就很好了。”
林玄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很好。”
沈摘星跟着林玄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江渡月的车子已经开走了,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路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很久很久。
但她不知道,江渡月坐在车子里,正摸着颈间的玉佩,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没有忘记,只是不敢记起。她记得师傅对她说的所有话,记得身份互换的真相。
她选择遗忘,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她不想让她开开心心的。
她知道,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沈摘星的面相已经告诉她了一切,甚至自己还为她占卜了很多次。
沈摘星的路注定要走向玄门深处,而她只想让沈摘星没有牵绊地走下去。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江渡月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道:“爸,妈,我们去老巷的甜品店吧。”
江母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去吃你最爱的桂花酿芋圆。”
车子拐进老巷,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江渡月走进,点了两碗桂花酿芋圆,却只吃了一碗。她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轻声说:“这碗,留给一个朋友。”
与此同时,沈摘星跟着林玄走进了一座古宅。林玄递给她一本玄门典籍,沉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
沈摘星接过典籍,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玄门之人,断情绝爱,方可证道。”
她想起江渡月的背影,想起那碗桂花酿芋圆,想起向日葵花束掉落在地的模样。她轻轻笑了,眼里却满是泪水。
一年后,沈摘星跟着林玄去参加玄门大会,途经那座熟悉的城市。她悄悄溜去老巷的甜品店,点了一碗桂花酿芋圆。刚坐下,就看见对面的座位上,放着一碗刚端上来的芋圆,旁边还摆着一枚向日葵形状的糖画。
她抬头,就看见江渡月站在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耀眼。
江渡月看着她,笑了:“我猜,你会来。”
沈摘星也笑了,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我也是。”
她们没有提起过去,也没有说起未来,只是一起吃完了两碗桂花酿芋圆。离开时,江渡月把那枚向日葵糖画塞进她手里:“下次再见,换我给你带向日葵。”
沈摘星握紧糖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巷的尽头,轻声说:“好。”
她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有些缘分,从来都不会真正结束。就像那枚玉佩,就像那碗芋圆,就像她们藏在心底的温柔,终有一天,会在阳光下,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