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归赌气。
余长宁还是搬了回来。
他挑挑拣拣，把柜子里那些一次性毛巾拖鞋全都塞到了最里面，像当初那样，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报复似的，宋初秋寥寥几件衣物全被他挤到最角落。
他收拾完，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清晰看见落日余晖，橙色粉色交织在一起，宛如一个渔网，死死套住这里。
他长长叹了口气，坐在床脚休息。
脑海里全是早上宋初秋说“想搬就搬”时毫无波澜的眼神。
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余长宁看着熟悉的地方，指尖摩挲被角，眼神定定望着不知道哪里。
他这次回来是有预谋的。
昨天是他生日，他悄咪咪计划了很久，就是为了在生日这天跟宋初秋复合。
原因也很简单。
宋初秋的妈妈特别会做拌饭酱，余长宁当初只是想和宋初秋试一试，想着性格不好马上就跑。
谁知道那拌饭酱把他的胃养叼了，出去吃什么都没味。
余长宁当时分手比较冲动，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却也不是和和气气散的，因此始终抹不下脸联系宋初秋。
他甚至想过认阿姨做干妈，可惜没成功。
阿姨在咖啡馆听见他这么说，笑得合不拢嘴，却连连摆手，面露难色，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让他们两个小年轻再去商量商量。
后来……
后来余长宁狠下心，没有再冒过泡，可他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连朋友都来问他是不是失恋太难受了。
没有。
余长宁已经无力再解释。
他真的不是对前任恋恋不舍，他爱的真的只是一个拌饭酱而已。
而他这次回来的究极目标，就是偷到拌饭酱的配方。
为了拿到配方，忍一忍宋初秋又能怎么样呢。
余长宁收回目光，暗自摇头。
这话怎么说得他要去做商业卧底似的。
在卧室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他正准备去厨房打探情报，大门开了。
猝不及防四目相撞，余长宁趿着拖鞋，绒毛耷拉下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宋初秋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穿睡衣了，一时怔愣。
空气安静下来。
要是以前，余长宁已经调整情绪蹦跶过去聊天了，但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可是秘密卧底，自然不能做出那种没格调的事情来。
宋初秋走进来关上门：“这么快就搬好了？”
“我又没多少东西。”余长宁一对上他，手上就突然特别闲，很想找个什么事儿干，随手拿了厨房外边的扫帚，在地上胡乱扒拉。
宋初秋看他的动作，迟疑着说：“地我早上扫过了。”
余长宁沉默一下。
“玻璃也擦过了。”
“门槽黏过灰了。”
余长宁把手里的抹布扔了。
“你以后不用管这些。”宋初秋把他扔到桌上的抹布拿起来挂回去，“要回来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余长宁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有客人和亲戚才会什么都不干。
宋初秋好像在挑衅他。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要分手吗？分了就不要回来了。
他揉揉眉心，冷哼一声，模仿宋初秋平时的语气：“随你。”
他本想直接进厨房，又拐了个弯坐在沙发上：“今晚你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宋初秋解释，“最近没有应酬。”
余长宁勉强点头：“行吧。那我要吃排骨。”
宋初秋应一声：“我现在出去买。”
见他真的拿起手机就要出门，余长宁叫住他，略有茫然：“你……不用去忙工作吗？”
“不用。”宋初秋想起什么，走过来在他身边站稳。
余长宁不敢和他对视，默默低着头缩着，等他主动出声。
宋初秋站了几秒就走了，余长宁一脸莫名其妙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了被小心锁上的门。
手机响了，宋初秋给他发来一个表情包，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互相揉，下面用英文写着一句“hug hug”。
他心里有些异样。以前只有当他生气了宋初秋才会做这些了哄自己。更多时候都要他主动去要求，又是生气又是撒娇，费很大劲才能要到一个表情包。
现在……
宋初秋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