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不是他熟悉的那一套，身上的睡衣是新的，拆封的标签放在床头，拖鞋估计也是新买的，他从没见过这种卡通风格的东西出现在宋初秋的家里。
余长宁攥紧被角。
这些所有似乎都在提醒他，他如今只是个客人。
是个……陌生人。
他心口泛悸，深呼吸几口忽然有些头疼。
啊，宿醉真不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喝劣质酒导致的宿醉。
余长宁坐起来，借着窗帘外明晃晃的光线，踩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到卧室门口。
外面没开灯。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
没有人。
书房里传来隐约的窸窣声，余长宁缓缓走向书房。
书房门轻掩着，他透过门缝看见宋初秋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
他迟疑一下，抬手敲敲房门。
“宋初秋？”
里面的人没什么反应，低垂着眼翻阅手里的书。
余长宁把门打开，走进来，直接敲在他书上：“宋初秋，我可以进来吗？”
宋初秋终于抬起头，把耳机关掉拿下来，神色平静：“醒了？”
余长宁拿过他耳机在手里把玩，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早就醒了，没找到你。你不是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吗？怎么躲到小房间里了。”
宋初秋的手指还搭在耳机上，慢吞吞收回来，轻声说：“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余长宁疑心他在撒娇。
但他可耻地心软了。
他别过脑袋，不太自然别开话题：“你现在有和别人在谈恋爱吗？”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宋初秋伸手搭在他撑着书桌的手边，始终没有碰上去，最后静止在几厘米远的位置，“你想让我和别人谈吗？”
余长宁心跳有点乱，轻咳一声，慌乱中随便坐上书桌边缘：“只是随便问问哪来什么想不想的。”
宋初秋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把手收回去：“只谈过一次。后来分了。”
“和谁？”余长宁懵然抬头，“我怎么不知道？”
宋初秋抬抬下巴：“不站在这儿呢么。”
余长宁哑然。
“你……”
他闷闷问：“你明知道我紧张还故意说这些。”
“紧张什么。”宋初秋好笑地看着他，“分手一年又对前任死灰复燃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余长宁在凌乱的心跳声中反复呼吸，半晌才出声。
“我昨天说复合，你觉得怎么样？”
“都行。”宋初秋垂下眼，“我听你的。”
“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要复合？”
宋初秋摇摇头：“那是你的选择，我无权过问。”
余长宁微微皱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宋初秋这副非常有边界感的样子。
他转身过来俯视宋初秋，抬起手，指腹缓缓抹过那薄唇。
宋初秋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余长宁知道他不喜欢亲密接触，不仅同居时坚持分被子睡，连情到深处想亲一下都不行。
他辛辛苦苦调了一年，也才让宋初秋勉强可以接受短暂的拥抱。
现在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看宋初秋到底想不想复合。
指腹停顿在唇角，宋初秋虚虚抓住他手腕，声音很低：“别闹。”
居然能纵容他抹完。
可喜可贺。
余长宁收回视线，没甚兴趣抽回手，情绪逐渐低落下来：“那就复合吧。我可以搬回来吗？”
宋初秋没想到他会放过现在这个欺负人的好机会，在他抽手时微微一愣，听到问话才重新抬头：“你想搬就搬，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一声。”
又是这样。
想搬就搬。
余长宁差点气笑了，赌气丢下一句“不用”，把耳机塞回他怀里，跳下桌子出了书房。
留下宋初秋在原地抿唇，困惑地注视着他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