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岷一抬头,就看见那张令他恶心的脸,黑色瞳孔里映着白岷的脸。白岷差谢仡半个头,显得他十分矮小好欺负。
“关你什么事。”
白岷的口头禅。
“你撞到我了。”谢仡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有关我事。”
“光天化日之下碰瓷?”白岷抬眼去看比他高的谢仡,却发现他另外一边的手放在背后,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白岷眼疾手快,抓住藏在身后手的手腕,将他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折纸。
白岷的手总是凉的,夏天只要碰碰就能凉快一些。
“这是什么东西?”白岷垂下眼,用手指着他手里的折纸。
谢仡有些慌张,尽量不去看白岷:“这是我要送人的。”
“哇,送谁啊?”白岷顺便八卦一下。
谢仡想到个好玩的:“你猜。”
“……算了,我懒得猜。”
白岷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独自尴尬的谢仡。
刚才手腕上他触碰过的地方好像还是凉的,折纸皱巴巴的窝在谢仡的手心里,用手一碰,热的。
谢仡想回宿舍,看看室友。目前他只知道他和吴飒是一个宿舍的,还不知道另外两个是谁。
踏着去往新宿舍的路,风拂过脸颊,吹得人舒服。道路两边的树下,已经有一地的落叶。
今年这么快就秋天了。
他还记得4年前的9月1日,太阳晒得人火热,蝉叫到处都是。
他和他,还都是懵懂无知的少年。
他还活在快乐当中。
从播报厅走到宿舍楼只要不到5分钟,但谢仡觉得他走了一小时。周围的人都有自己的好朋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像旁边绿化带上唯一的花。
上楼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沉重,一想到要社交就头疼。谢仡最不擅长与人相处,搞得好被坑,搞得不好名声就消失了。
“白岷!原来我们在一个宿舍!”夏凌阳蹲在地上翻行李箱,两只手都腾不出来与白岷握手。
“真巧!”白岷打心底里高兴,居然能和朋友一个宿舍,对于白岷这种人来说简直比中了1万还幸运。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让白岷感到厌恶的人来了。
“是302吧?”门被完完全全打开,谢仡在门口站着,看着门牌对宿舍号。
“谢仡!?”白岷只感觉天打雷,想打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梦。
夏凌阳则很开心:“谢仡,你居然也在这。”
夏凌阳很自来熟,跟谁关系都好,阳光、外向的性格谁都喜欢。
真羡慕他啊……
“夏凌阳,你也在这啊。”谢仡看到了刚进门不久的白岷,他还扶着上下床的楼梯,“白岷?真是巧。”
“我跟你很熟吗?”刚才还对夏凌阳热情的白岷一瞬间变得冷漠,对待谢仡面无表情。
“难道不是吗?”谢仡笑着回忆,“我们还是幼儿园、小学、初中、同学,高一室友啊。”
谁想和你一起啊!
白岷不想搭理谢仡,转头夏凌阳指着他要睡的床说:“我睡这张床的上铺。”
“我睡这张床的下铺。”谢仡自己搭话。
“我又没问你。”白岷自己收拾着东西,一点也不想搭理谢仡。
他又自作多情了。
夏凌阳见着这情形有些不对,奈何气氛太尴尬,他自己这个社牛都插不上话,于是随着两人沉默。
“这宿舍这么安静,真的有谢仡的存在吗?”戴着黑框眼镜、深灰头发的少年走进来,感觉到了空气里蕴含的尴尬,便也不说话了。
“吴飒哥,你怎么开始戴眼镜了?”谢仡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了,“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戴眼镜。”
吴飒立马接话:“暑假测视力了,发现近视了阿迪叔就给买了副眼镜。”
阿迪叔是吴飒的司机兼管家,同时也与谢仡互相认识。
“那你游戏打的也真行,”谢仡调侃道,“放假一天11小时,题刷的还多,你不近视谁近视?”
“啊哈哈……那可不,”吴飒接话,“我比你牛逼多了。”
“对了,你是叫白岷是吧?”吴飒找白岷搭话,“我一直听谢仡提起你,我们居然能分到一个班,真是荣幸。”
除了对谢仡,白岷对其他人都十分“热情”:“我也十分荣幸,初次见面。”
“?”吴飒有些懵,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同学,下一秒就转性了?在谢仡口中的白岷是一个“怪人”,果然有些奇怪。
“白岷,你针对我。”谢仡不解,为什么对别人热情,对自己却这么冷漠。
“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
“你干嘛模仿我?”白岷气急败坏,上次期末考被谢仡超越,现在还来嘲讽他!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那我不模仿你了。”谢仡顺着白岷说,白岷终于冷静下来。
夏凌阳看了全程没看懂,这两个上辈子是有什么恩怨吗?不是说白岷没有讨厌的人吗?
这个宿舍,好像也不是很好。
晚自习前。
汤枝昀调了位置,谢仡离吴飒十万八千里,白岷和夏凌阳更是一个天涯一个海角,最让人痛苦的是谢仡白岷都坐在最后一排,还是同桌!
白岷去找老师问,为什么要让他和谢仡坐一块。
老师说,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这样都能考出更好的成绩,还说了不能换。
接下来的高中两年将是噩梦。
回了教室之后才发现他的前桌有点眼熟,自然卷披肩马尾,但是谁怎么都想不起来。按照他立的人设,白岷用笔头碰了碰前桌的肩膀:“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少女回过头,那一对杏眼让他彻底想起。“你终于认出来我了,”她很激动,笑着,眉眼弯成月牙,“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赵溪芸,我们分在一个班,真巧!”白岷双臂放在桌上,头尽量往前凑听她说话:“你知道吗?就是之前我们不是一个初中的嘛。”赵溪芸高一时有问白岷是哪所初中的,正好对上了。
“对,”白岷很“激动”,听八卦这种事是他立人设的重要步骤,“然后呢?”
“好像就是你们班的吧,9班。”赵溪芸手比划着说,“初二时有一个有钱的人,被传说是渣男!脚踏两条船,据说没被通报批评是因为没被老师发现,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后面听说他请假好几天才正常上课。”白岷认真地听着,这人,好像认识。她说着说着,就开始跷二郎腿:“还有啊,初二你们班的沈竹……”
“对,得了心理疾病,现在是在我们班的。”
“哈?他也在三班?”赵溪芸一脸震惊,“这我可不知道,应该是夏凌阳跟你说的,夏凌阳和沈竹关系不错。”她接着说,“后面就跳楼了,听说成植物人了。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管比较好……这种东西,很容易招来麻烦。”
白岷旁边的谢仡右手撑着头发呆,脸撇到一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听着身边人的唠嗑声,也会感到安心,至少现在他旁边有人了。
赵溪芸和白岷聊的很“尽兴”,不知不觉两人入了迷,很快下课了。
白岷表面上看着高兴,实则内心毫无波澜,对于八卦什么的,都不感兴趣。
不过刚才第一个八卦的人,好像很耳熟……
白岷不爱记事,对于他来说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所以初中的记忆并不完整,初一下学期就没有再写过日记,也只能凭着记忆残片一块一块拼凑完整。
或许是因为刚开学,今天的晚自习很早下课,也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正好补补觉。
“你们有听过这所高中的传闻吗?”夏凌阳突然在宿舍里神神秘秘地问三人。
“哪个啊?”吴飒凑凑热闹。
白岷今天晚自习的故事听够了,也就没有说话。
夏凌阳关上灯,打开自己带的手电筒,照到自己的脸上,光线和阴影的位置恰到好处得吓人,刚好站在吴飒面前,吴飒差点吓得叫出来:“我靠你咋在我面前!”
“渲染气氛嘛,”夏凌阳笑过后又恢复严肃脸继续讲故事,“据说,2000年,有一个高三学姐因为压力太大,在旧实验楼偷厨房的刀割腕自杀。”夏凌阳的头在那晃来晃去,像是一个鬼魂在飘荡:“有一个在夜晚巡逻走廊的保安看到了,那鲜血浸染洁白的瓷砖,血腥味在鼻腔里晃荡,而躺在血泊之中、拿着沾着血的水果刀的人,就是那个学姐!”夏凌阳突然抓住白岷的手腕,白岷本来就怕鬼,这么一搞直接大叫一声:“啊!”
“从那以后,每当有人经过那条走廊,灯总是暗的,总能听到刀刺进骨肉的声音,下一秒就会有血液从那人的左手腕上流下!”夏凌阳又开始吓人,突然关了手电筒,“之后,那栋实验楼就被封死了。”故事结束,谢仡把灯开了,过程中就他没被吓到。
白岷今天晚自习听赵溪芸说过这个故事,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夏凌阳这一吓他都不太敢睡觉。
“时候也不早了,”夏凌阳讲完故事,拍拍屁股走人,“都早点休息,晚安。”他自己爬到自己的上铺,仅有几秒就睡着了。
其他两人陆续回了床,白岷本来就害怕,现在没人陪他,一晚上都不会睡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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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