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少年翻开沉重的被子,眯着眼起床。窗帘没拉,阳光照进房间,风扇“吱吱”地响。
“白岷,洗漱一下吃饭了。”头发有些灰的女人端着冒着热气的包子,“……这学期还住校吗。”
“学校离家太远了,”少年的头发有些长,电风扇的风吹过,发梢飘着。眼长,左眼角有颗泪痣,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微笑的白安晴,“还是住校吧。”
“……好吧。”她有些失望,不过白岷上了这所好高中,也挺好的。
冰凉的清水洒到脸上,精神许多。
镜中的少年,早已没有了以前的稚嫩。
“我送你去吧,”白安晴换好了衣服,还是熟悉的白衬衫与棕色长裙,粗糙的左手拎着白岷的书包,右手提着白岷的行李箱,“这周周末回来吗?”
手里拿着豆奶的白岷还在发呆,听到白安晴又说了一句“白岷?”才回过神:“啊…不回来了吧……”他又笑着,“我会给你打视频的。”
“好吧。”白安晴打开门,领着白岷下楼。
“学习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要忘记休息啊。”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妈说。”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不要与他来往。”
“对了,没钱跟妈说……”
“想要什么也跟妈说,妈尽量给你。”
“妈,我都知道。”白岷听着白安晴的唠叨,有些不耐烦地说。
“白岷,我欠你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白安晴突然说这句话,她琥珀色的眼眸垂下,睫毛盖过眼珠。她说完这句,就沉默着,直到公交车到站。
公交内的播报完毕,白安晴将书包和行李箱交给白岷:“到站了,有空就给妈发发短信哈。”
“嗯。”
“请有序下车。”嘈杂的声响几乎盖过两人的声音,蝉还在不停地叫唤。
安顿好行李、也登记了,不过在宿舍,他看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行李箱。
高二三班……
进入新教室,白岷就愣住了。
深灰的短发,黑色的瞳孔。
怎么又是他!
白岷尽量不去看他,自己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实在抵挡不住这潮水,眼皮不自觉往下贴。
没过几秒,少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窗外的阳光透进教室,被那光线照得舒服,教室里的空调吹得人凉快,风扇的风拂过发梢。
“白岷,我来接你了。”白安晴提着她的包,皱巴巴的衬衫她还在穿着,记忆里那张漂亮的脸现在满是皱纹,头发完全变白,杂乱无章。
下一刻,一辆红色卡车冲向白安晴,白岷还没来得及反应,鲜血就溅到他的脸颊上。
灰色的人行道就在那一瞬被红色浸染,一团肉泥安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卡车安然无恙走了。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女人身穿黑色短袖,墨绿色长裤衬得她腿长,“我叫汤枝昀,叫我汤老师就可以了。”温柔的声音让人安心,她看起来年纪不过30,爽朗的笑容像是刻在她脸上。
这个短暂的噩梦,就这样被汤枝昀的一句话打破。
白岷瞳孔微缩,呼吸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出神。最近总是做这种恐怖的梦,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汤枝昀的话还没停:“高二了,也快高考了。同学们抓紧学习啊!交材料的放讲台旁边的桌子上,领课表什么的上来我这拿。”老师之前有通知在教室里集合,所以同学都在教室里。
“对了,等会要移动去播报厅,今天有开学仪式。”
白岷忘记了今天不仅有开学仪式,还有死对头的演讲。
真想把耳朵割了……
播报厅。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高中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高中决定了你们的人生……”
校长又在讲废话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教室啊……
白岷正发呆,突然感觉有人拍他后背。
“白岷?你还没认出我啊。”熟悉的、充满生机的声音。
“夏凌阳?”白岷认出他了。初中三年他就这么一个朋友,高一还没和他分在一个班,高二分班就这么碰上了?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夏凌阳拍拍大腿,朝气蓬勃的笑容总是挂在他脸上。他的头发比初中长很多,已经到了下巴,深棕色的短发充满了阳光。
“怎么会。”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
“哎,这校长讲的什么我都听不懂。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堆废话!”夏凌阳将胳膊搭在白岷肩膀上,“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讨厌谁?”
白岷这才想起之前他很夏凌阳讲过他有一个讨厌的人,但是没说是谁。
“现在不讨厌了。”白岷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他讨厌的人不仅人缘好,家里还很有钱,说了可能会有人针对他。
“哦哦好吧。等会会有谢仡的演讲,你觉得他怎么样?”
怎么问这个!
“呃……他人,一般吧。”白岷尽量隐藏他厌恶谢仡的心情。
“我记得他之前是中考状元……啊,我没说他比你好,你也不差。”夏凌阳尴尬笑笑,毕竟谁不都想被拿去做比较。
“嗯嗯。”白岷点点头,不回话。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没有吧,可能是昨天没睡好……”白岷试着转移话题:“啊,高一的开始演讲了。”
“我得听听这咋讲的。”夏凌阳开始认真听讲座,台上的光线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
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去了。
总之,我的阳光人设不能塌。
“谢仡,你看哪呢?”短发少年用手在谢仡面前晃悠,但是谢仡没有任何反应。
“喂!”少年将手捂在谢仡额头上,“你没发烧吧?”
“当然没有,”谢仡终于理他了,“吴飒哥,别搞我了。”
“那就好,”吴飒放下手,垂眸看向谢仡手里捂着的东西,“你这东西……拿来送人?”
“算是吧。”台上的高一新生还在读演讲稿,他的声音有些小,被话筒的声音覆盖,也不知道吴飒有没有听到。
谢仡的听力很好,他刚刚隐约听到了白岷在叫他的名字,又说到“讨厌”这两个字。
他还在讨厌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他的距离近一点。
“吴飒哥。”
“你又咋了?”吴飒听谢仡的声音大了一度,差点吓到他。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关系更好?”灯光虽然很暗,吴飒听他的语气真诚、严肃,都能想象到他认真过度的表情。
“多和那人互动,呃…送些东西?”吴飒对这种东西也不清楚,无论是在哪都是个空气,没有社交。
谢仡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你懂啥啊。吴飒摆出无语的表情。
“不过,”吴飒八卦起来,“你想干什么?”
这语气简直和他姐吴淼八卦时一模一样,不愧是双子……
“我想和一个人交朋友,但……”谢仡还没说完,台上的高一新生就演讲完了,主持人开始过渡,他得上台了。
“等我一下。”谢仡带上自己的稿子,大步流星地走去后台。
“谢仡快开始演讲了。”夏凌阳指着在后台拿着稿子的谢仡,白岷看去,还是那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会脸红、心跳加快。
“你怎么了?”夏凌阳看着干看着谢仡的白岷,不禁有些疑惑。
白岷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没事。”
气死了,都是这个傻逼,我才不能得到第一!不管是什么!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
喜欢个蛋,真想给谢仡烤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同性恋。”白岷笑笑,不说话。嘴角已经尽可能上扬,可夏凌阳眼中的白岷嘴角就差掉下来了,眼中的怒火就连全球的水都扑不灭。
我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
我错了!
白岷气过去了,又禁不住想自己的不好。
是不是我太粗心才没得到第一?毕竟我什么都做不好,这也不能怪他……
“那个白岷,我不该随便开你的玩笑。”夏凌阳感到愧疚,却听白岷说“我又没生气”。真的没生气?
“你还记得沈竹吗?”夏凌阳问。
沈竹?之前初二转来的?
“记得啊。”白岷有些好奇,“你突然怎么提起他了?”
夏凌阳说:“他住院了,我看到老师的点名册了,也和我们一个班。”
“为什么住院?”白岷听夏凌阳这么一说更好奇了。
“我之前听说他有些心理疾病,后面跳楼了,现在成植物人了。”夏凌阳神秘地说,边说还边比划。
怎么就…他不是挺开朗的吗。
不过,他怎么能管别人的事情,也只能当个旁观者,就像他一直窥探着某人的幸福生活一样。
“嗯。”白岷只是回应。
“你应该也不感兴趣。”夏凌阳不说话,两人突然安静了,就好像他们之间忽然间长出了一堵墙。
开学典礼结束后,白岷又自己一个人走了。下午没什么事,他打算在学校里走走,然后再去宿舍。
“白岷,你哪个宿舍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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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