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除夕夜。

怀瑾扶着文均上了马车,转身对景郅嘱咐,“我们去母亲哪里坐坐就回来,你和哥哥先玩儿着。张婶儿在厨房炸肉丸呢,你们只管吃去,现炸的才好吃呢。还有烟花,等我们回来一块儿放,啊?”

“知道了,在那儿多坐一会儿也无妨。”景郅将点心果子盒递上马车,“父母面前,你并不常去,今天是除夕,本来就该多陪陪。再者,今晚要守夜,我们有的是时候一起闹呢。快去吧。”

景郅托了一下怀瑾的腰,把她放到马车上。怀瑾俯身揉揉男人的脸颊,“还挺贤惠,等我回来。”“嗯。”

目送马车远去,景郅转身回了院子,景柯正守在厨房外面跟张婶儿聊天。

“哎哟,景小相公的腿看起来是大好了,陪我站了这老半天也没事儿。”张婶儿慈眉善目地瞧着景柯,夹了个肉丸给他,“来,好孩子,帮张婶尝尝咸淡。”

景柯接过丸子,笑了笑,“过了年,我虚岁就三十四了,只有张婶儿,还把我当孩子。”

张婶儿往灶里添了把柴禾,笑道:“在我跟前,你们可不就是孩子么。你帮我看着火,张婶儿一会儿给你炸个糖饺吃。”

“吃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不叫上我。”景郅从背后搭上张婶儿的肩,顺手給她松了松。

“哎哟,你这孩子,吓我一跳。人高马大的,怎么走路没声儿呀?”张婶儿白了他一眼。

“怎么没声,是你说的入神,没听见。”景郅自觉地坐到灶火前,“我来看火吧,我哥没下过厨房,当心油锅给你烧炸了。”

张婶笑眯眯地瞧着他,“说起来,二爷刚进咱们家时,我可真有些怕你。天天黑着个小脸儿,好像谁又惹着你似的。”

景郅撇撇嘴,“人家怎么黑着脸儿了,人家白着呢,就是天生脸臭,我也没办法。你就说我砍的柴好用不好用吧?”

“是呀,后来相处久了,偶尔又看你冒出些傻气来,才知道也不过是个面冷心善的孩子,哝,还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张婶儿捏了两个糖饺下锅,“单给你们下两个糖饺解馋,一会儿吃着可当心点儿,叫糖稀烫坏了舌头,夜里可吃不下年夜饭咯—— 张婶儿今天可是预备了不少好吃的。”

景柯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丸子,看景郅和张婶儿玩笑,眼睛不觉热热的。景郅回头看见,奇怪道:“好好的,哥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张婶儿叹口气,塞了条手帕给景柯,“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你哥怕是想起你爹娘了,所以难过。”

景郅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灶火发呆,“我都想不起来爹娘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景柯拿脚轻轻踢了一下弟弟的后腰,玩笑道:“不公平,明明爹娘从小就更疼你一些,如今张婶儿略对我好点儿,你还来凑热闹。”

张婶儿拉起景柯的手,摩挲着,“好孩子,我都疼,婶儿一会儿还给你捏个金元宝呢。”

赵家老宅。

赵老夫人喝多了几盏酒,兴致很好,也因为是年里,没有对怀瑾进行她一贯的批评教育,倒是拉着她吃酒聊天,天南地北的乱侃,大老爷倚在旁边儿,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

二老爷很知趣儿地没去凑热闹,与三老爷坐在一起划拳作乐。三老爷今日大约也吃多了酒,不似平日早早退席,倒很有兴致的样子,动作间,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文均和睿宁和往常一样坐在席尾,只是并没有融入这祥和的气氛。

“文均哥近来好吗?”睿宁手肘支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文均尤记得上次的事,只装作没听见,谁知桌下那人的手却果断地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他的右手,按在他的右腿上,甚至过分地在他大腿上捏了捏。

“还要装作没听见吗?回答我。”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笑意。

“我很好,你放开!”文均压低声音呵斥道。

“不放——,我一放开手,文均哥立马就走开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该有个分寸!”

“分寸?我就是太有分寸了,才叫自己这么痛苦。”

“你到底放不放手?!”

睿宁没有回答,只是贴他更近了几分,“真的很好么?文均哥,离了我姐姐吧,跟我,好不好?”

“你醉了,这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对姐夫说的话。”文均掐了一下她的指尖,女人却仿佛没有痛觉似的,纹丝不动。

“姐夫,你又消瘦了,最近睡得不好吗?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你,你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屋子里,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我的心痛得难受,大半夜跑到你家墙角下,犹豫了很久,没有跳墙进去。怕给你添麻烦,也怕你生气。”睿宁揉了揉英气的眉毛,明亮的眼睛那么真挚而痛楚地注视着他,文均一时触动,晃了神儿。

“你醉了。”文均喃喃道。

“你知道,我从不饮酒。说真的,和赵怀瑾和离,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保证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

文均长出了口气,闭了闭眼睛,“你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也该长些见识了,怎么还是只盯着我不放。去瞧瞧别的男人吧,你会发现更多讨人喜欢的小公子。”

“可他们都不是你!我只想要你!”睿宁握紧了他的手掌,握得生疼。

“睿宁,你说的话自己不觉得荒唐吗?你见过那个男的跟了姐姐,又改嫁她妹妹的?”

“有何不可?! 我听闻有兄弟两个嫁给同一个女人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跟过姐妹两个呢?况且,她又不是我亲姐姐。”

文均一时无语,不想再理她。那人的手却越来越不规矩,顺着他的大腿一路向上摸去。文均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猛得站了起来,凳子摔到了地上。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文均脸涨的通红,“我,我肚子痛!”他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怀瑾过来看他,看他额头都是汗,只当他痛得狠了,手揉上他的肚子,“痛得厉害吗?我带你去下茅厕?还是我们早点儿回去休息?”

文均装作没看见大老爷不悦的眼神,把头埋在怀瑾肩上,“我不舒服,想早点儿躺着,咱们儿回去吧。”

怀瑾于是便拜别了父母,领着文均出去。

身后二老爷笑着向老夫人道:“小两口瞧着甜甜蜜蜜的,真好,也许我们家很快就有小姑娘满院跑了。”老夫人点点头,脸上重新挂上笑。

睿宁望着他们的背影,冷不丁的蹦出一句,“果然甜蜜,当初哭着闹着要娶二姐夫的倒像是别人呢。”

二老爷不解地看着睿宁,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何突然驳他的话。

马车上,文均枕在怀瑾腿上,捉住她的手,默默十指紧扣,“怀瑾,我以后不想去老宅了,一去就肚子疼。”

“这会儿还疼吗?”怀瑾弯下腰问他。

“还成。下次你带景郅去吧,都是你的夫郎,都是一样的。”

“这可是傻话,哪有没带正夫,倒单带着侧室去的,叫人看见,还以为我。。。。。。罢了,你不想去,我下次自己过去好了。”怀瑾理着他柔软的头发安慰道。

文均坐了起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孩子气,“当我没说吧,我不跟着去,人家该以为我不敬公婆了。”又想起刚才席上的举动,双手痛苦地捂上脸颊,后悔道,“啊,刚才好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回去先陪你去拉个痛快。”怀瑾逗他。

“你闭嘴——呜呜”马车吱呀吱呀向着他们的小家驶去。

进了家门,景郅景柯果然已经备好了酒菜,正坐在饭桌前等着。瞧他们进来,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以为要到半夜呢。”

“因为急着回来和你们一起放烟花!”瞧见怀瑾捉弄的眼神,文均赶紧抢先开口打断。

文均在老宅从来也没放开吃过,回到自己的小家,放松下来,胃口也回来了,和景郅两个开怀大吃,怀瑾景柯看他们两个吃的如此香甜,也跟着吃了不少,四人边聊边吃,一桌饭菜居然吃了个干净。

吃得太饱,几人都有些犯困,强撑着去放烟火。烟火升到空中,“咻——嘭——咻——嘭——”地炸开,把幸福撞进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心里。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中,大家眼皮越来越沉,还未入睡,就仿佛已经进入了美丽舒适的梦境。景郅坐在台阶上,眼睛已眯成一条线,嘴里还在轻轻哼着找不到曲调的歌,文均坐在景郅旁边,喝多了酒,并不觉得冷,这会儿院里凉凉的倒觉得舒服,于是不觉打起了盹儿,斜靠在景郅背上,睡了过去。

怀瑾新放了一筒烟花,转身一看,两个夫郎已经浅浅睡去,脸上映着烟火的柔光。怀瑾柔柔一笑,坐去他们旁边,靠在一起,抬头去看天上的绚丽的烟火。视线被遮了一下,是景柯拿来了薄被,披在他们三个身上,“要再看会儿吗?”

怀瑾点点头,“嗯。”

右边已经没有位置,景柯顿了顿,坐去了怀瑾身边,静静和她一起去看烟花。

“咻——嘭——”又一朵烟花散开,院里霎时明亮的像是白天,只是罩上了一层梦幻的柔光。借着光怀瑾瞥见了门框上的春联,上面的墨迹未干,字迹苍劲有力。从小她就特别羡慕毛笔字写得好的人,“对联是哥哥写的吗?”怀瑾注视着景柯的手指。“嗯。”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饱满干净,怀瑾迷迷糊糊又想起,有个午后,她去探望景柯,他正坐在窗前书桌上写字,那时她就觉得,啊,这双手真漂亮,指节居然没什么暗沉,也许是因为皮肤白,他的指尖透着非常明显的粉色,莫名有些色气,叫人耳红心跳。

手并不是什么**部位,但是怀瑾盯着瞧了这么久,景柯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把手收进了袖内,动作间熟悉的艾草药香幽幽传来,怀瑾禁不住吸了口气。

景柯顿了顿,拍拍怀瑾的头,“已经过了午夜了,叫醒他们,大家该去睡了。”说完,自行先离去了,步子很快很急。

啊,哥哥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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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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