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醉音楼。
“啪——”又一道鞭痕在江离背上落下,这一鞭尤其重些,破了皮,血珠顺着他布满红痕的背蜿蜒流下。宋放下皮鞭,痴迷地望着江离,像一只小猫向他爬去,嘴唇吻了吻他光洁的后背,舔去了那殷红的血珠。
江离只觉浑身疼痛无力,比起这些皮外伤,骨头缝里透出的疼痛和渴望才叫他更加崩溃。宋顺着他的后背一路吻到脖颈,江离没有拒绝,倒在她怀里。
“你玩儿够了吗?给我。。。。。。”江离屈辱地吐出几个字,眼尾泛红。
“喏。”一柄精致的烟杆递了过来,居然是金铸的,上面还镶嵌着宝石,“送你的新年礼物,里面已经填好了烟叶。新货,特别纯正哦。”
江离急切地去拿,宋却躲开了,盯着他的嘴唇绽开笑靥。江离已经无法思考,毫不犹豫去扑过去,按倒了宋,在她的唇上热烈地舔吻撕咬,直止宋因缺氧而完全瘫在床上,江离顺手夺走了烟杆。
也不再讲究,就着跪骑在宋身上的姿势,微微斜身碰了碰床头的蜡烛,点燃了烟,满足地深吸了一口,一股热流在他的四肢散开,带来了愉悦和力量,驱走了所有的疼痛。
宋手肘支起身子,暧昧地抚摸着他的腹肌,江离并不推开,他的脑子一片混沌,无法思考,只觉得非常愉悦,且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动。像宋曾做过的那样,他抽了口烟,微微吐出舌头,往女人脸上喷了口气,捏着她的下巴,继续吻了上去,室内一片旖旎。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摸上他的胸肌,江离的大脑短暂回魂。
晚意只穿了一件薄纱,散着柔亮的头发,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眼睛直直盯着他,吻在他后颈上。
江离反手掐住他咽喉,晚意“呃”地叫了一声,不敢再动。江离盯着女人,“你叫他来的?”
女人伸出脚在他胸前点了点,“你不喜欢吗?大家一起快活,多好。”
江离握住女人纤细的脚腕,**似地捏了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不玩这么脏的。叫他滚!”
晚意不甘地挣扎了一下,被江离丢在地上,他委屈地冲女人唤了声,“宋小姐。。。。。。”
女人与江离短暂僵持了一下,做出了取舍,拉住江离的手,探进了自己的里衣,“他不走,他看着。这张床上,只有你和我。。。。。。”
江离含笑扇了她一巴掌,在她发火之前吻了上去,滚在了一起。
“咻——嘭——”街上烟花炮竹此起彼伏地响着,江离在剧烈的快感中,心却不断沉下去,只觉得那万家灯火离他越来越远。
怀瑾明明记得自己在收拾烟花,一抬头,不知怎么的,却在景柯房里。
他仍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坐在书桌前看书,探出一只手去逗地上的小狸。小狸立着前爪去够景柯的手心,小鼻子在上面轻轻蹭着,景柯浅浅笑着,轻柔的笑声在她心底颤了颤,她有点儿眩晕,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自己却成了小狸,整张脸都罩在景柯的袖下,暖暖的艾香氤氲在她的鼻尖。衣袖很薄,借着透进来的光,她注视着眼前几根漂亮的手指,修长而有骨感。仿佛受了蛊惑,她忍不住仰了仰头,拿鼻尖去够那温暖的手心。
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旋了半圈托着她的下巴,引她靠近自己,袖子从她脸上滑落。
景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一抹不明含义的笑。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向上抬了抬,上身前倾离她更近几分,嘴唇微张。怀瑾心跳如擂鼓,嘴巴不觉跟着微微张开,却不知要讲什么。
拇指重重撵过她的下唇,“说,是不是Daddy的小乖猫?”
那声音蛊惑而富磁性,怀瑾刚欲答“是”,却意识到几分不对劲儿,略往后仰了仰,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歪歪头,“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你问我?”男人眯了眯眼睛,捏着她的脸颊迫她去看桌上的铜镜,“不如问问你自己!”
铜镜闪过景郅讶异而愤怒的脸,“赵怀瑾!”
怀瑾吃了一惊,又去看景柯,景柯捧着她的脸一起再次看向镜子,厌恶地对上她镜中的眼睛,“因为,这是‘你’的梦呀!”
“景郅!”怀瑾猛的从床头坐起来,一头冷汗,不住喘息着。
一旁文均跟着坐了起来,拂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做了噩梦了吗?要,要不要去景郅屋里看看?”
反应过来自己刚叫了景郅的名字,很对不住陪在自己身边儿的文均,她有心解释几句宽他的心,但是此刻心乱如麻,一时无言。
文均见她不答话,只当她默认了,却又不见她起身,因此沉默了一会儿,披上了衣服,“我去喊景郅过来陪你。”
“哎——”怀瑾没来得及阻止,文均已经推门出去。她心里更乱了。
很快景郅便穿着寝衣跑了进来,快步迈到床前,搂住怀瑾,“怎么了?”温柔的语气里满是担心。怀瑾满心愧疚,不敢多言。
文均站在门口,“她做了噩梦了,一直叫你的名字,你陪着她吧,”手触上门搭,“我去你屋里睡。”
景郅直了直身子,觉得有些不妥,“哎——”怀瑾出口叫住了文均。
“。。。。。。”
“。。。。。。”
“。。。。。。”
“天也快亮了,别折腾了,再冻着。咱们三个挤一挤吧,横竖大哥的床也宽敞。”景郅开口道,怀瑾握了握景郅的手,跟着点了点头。
于是新年到来前的凌晨,三个人挤着一张床上。文均在里侧,怀瑾在中间,景郅躺在最外边,对两人轻声笑道,“安心睡吧,要是祟来了,我来打走它。”
怀瑾一手握住文均,一手握住景郅,放在自己胸口,“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新的一年我一定对你们更好。”说着把两只手捉到嘴边,一人亲了一口。
景郅往里面挤了挤,“好好的,又下什么保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你一直对我们很好的。”文均温柔地亲亲她的鬓发。
黑暗里,三个人窃窃私语,再次慢慢睡去。
文均搂着怀瑾的腰,头埋进她的颈窝里。景郅躺的比较靠上,长长的胳膊往里伸着,胳臂上枕着怀瑾,手心捏着几缕文均柔软的头发。
怀瑾侧脸贴着景郅温热的胸口,右手拉着他的衣带轻轻绕着,左手放在文均手心,搭在自己腰上。听着耳边两人舒缓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在内心骂了自己一万遍。
怀瑾从此有意躲着景柯,偶尔碰面也都低头不说话。
景柯与她搭了几次话,也觉出不对,虽不明缘故,却也不好多问,便不再多理睬她,只与文均景郅讲话。
年里人情往来多,怀瑾日日都在外面跑着走亲访友,倒也少了许多与景柯照面的尴尬。
这天,怀瑾与文均景郅探亲回来,已经是下午临近晚饭的时间,几个人都很疲累。文均和景郅各自回了房间换衣稍作休息,怀瑾则去了厨房,想找些吃的。
刚走近厨房,听见里面张婶儿和元冬在小声聊天。
“张婶儿,我怎么觉得东家最近待景相公怪怪的?”听见这话,怀瑾顿住了脚步。
“怎么个怪法儿?”
“额,就以前吧,东家待景相公挺热情的,衣食呀,看病呀,都挺上心。可是最近,我看她好像不怎么搭理景相公了?好几次我看见景相公已经准备冲她打招呼了,可是东家好像没看见似的,扭头就走。景相公僵在哪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自己尴尬了好一会儿,才没事儿人似的回自己屋了。”
怀瑾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又听见张婶儿说,“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从前呢,景相公算是个病人,所以大家照顾他,不必有太多顾忌。如今呢,他已经大好了,东家再离他太近,就不大好了,毕竟男女有别,他又是咱们二爷的哥哥,住得这么近,总归要避讳些的。”
元冬歪歪头,“是吗?那景相公以后会搬出院子吗?”
“哎,应该吧。真舍不得他呢。”
“不是吧。我以前总觉得他也会嫁给东家,大家长长久久在一块儿呢。”元冬不开心地撅撅嘴,“我可喜欢景相公了,他待我可好了,送我糕点吃,听我讲心事,还总是夸我好看呢。”
“所以说你傻呀,两兄弟嫁给一个姑娘像什么样子?虽然不是没有过,但是到底不太好听。”
“。。。。。。”
“景相公去那儿了?我今天怎么没见着他?”
“哦,我刚才看他骑马出去了。东家和两位爷这些天都不在家,他除了和咱们说句话,看看书,也怪无聊的。我今早上看他在树下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挺可怜的。”
“他腿刚好就敢骑马呀?!”张婶儿惊叫了一声。只听外面“扑通”响了一声,什么东西打碎了。“是谁?”探出头去,院里却没有人了。
怀瑾骑了马往郊外赶,没跑多远,就看见景柯骑着马,慢悠悠往回赶,立马扬鞭策马迎了上去。
“你腿大好了吗,就敢骑马?”怀瑾语气不太好。
景柯皱皱眉,“我自己掂量着呢,不会出事儿。”
怀瑾更急了,语气也冲了起来,“掂量?再把腿摔断你就心里有掂量了!”
“别咒我。”景柯拍了拍马背,从她身边过去,怀瑾一把拉住了他的马缰,将他停在身边。
两个人心里都莫名窝火,互相盯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怀瑾稍微从担心里分出神儿来,小声道歉,“我刚一时急了,不是要冲哥哥发火的。”
景柯心里一软,也不好意思起来,“我知道。”
两人并排往家里慢慢赶。
“哥哥今天骑得开心吗?”怀瑾引他说话。
“还行吧。”景柯语气淡淡的,“没有上次好玩儿。”
“下次。。。。。。”怀瑾及时止住了话,景柯只当没听见。
两匹马儿是从小一起训大的,彼此很亲近,于是一路贴得很近,马上的两个人也跟着贴得很近。
怀瑾的马儿侧着头去蹭另一匹马,怀瑾只顾出神,一个没坐稳,向一旁倒去。
“啊——”心猛的往下坠,接着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药香再次氤氲在她的鼻尖,她靠在景柯怀里,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景柯唇瓣轻轻开合,在对她说些什么,但她听不太清,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景柯瞧她突然脸上飞红,贝齿啮虐着下唇,视线不曾从自己脸上移开,又慢慢显出一丝羞愧的神色。脑子里突然豁然开朗,过去几天的各种不解和烦闷有了出口。
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失态窘迫,景柯把女人扶稳,轻声道:“当心点儿,摔断了腿可有得掂量呢。”
“呵呵——”两人一起笑笑,挥别了过去的不快,映着一样的落日,向家里走去。
又是一个清晨,怀瑾从梦里喊叫着惊醒,“景。。。。。。景。。。。。!”怀瑾坐了起来,景郅立在门口,背光面对着她,看不清神色。怀瑾心里突突跳了起来,她在脑子里补上了那晚铜镜中景郅的脸。
刚要开口,景郅从光里走了出来,眼眶泛红,泫然欲泣,把手里的纸递给了她。
“哥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