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自与景郅成亲后,一心扑在自己夫郎身上,很少再与蓬英几个喝酒鬼混了,被她们几个多次取笑,“怀瑾如今得了佳人,把姐们儿都忘了,约你一次比登天都难。看来咱们这新妹夫很会拿人,把我们怀瑾管得死死的。”说的多了,怀瑾有几分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多好色似的,于是便提出请她们出去吃酒。
“怎么定在这里呀,连个漂亮的小厮都没有,吃酒都不香了。”东莱在桌前坐下,左右张望。
“行了,咱们偶尔也吃个素酒,哪能天天吃荤的,也不怕得病。”蓬英笑嘻嘻捏捏她脸蛋。
“放屁,老子每次都找干净的好吗?被别人玩儿过的,我才不要呢。”
“这里倒也干净雅致。”望舒左右张望道。
“哎,我前儿去醉音楼了,猜我瞧见什么?”东莱冲怀瑾挤眉弄眼,等她发问。
“瞧见什么?”怀瑾从善如流。
“就你从前那相好呀,如今和一位客人打得火热,回回去,都见他们在一块儿厮混。”
“是吗?”怀瑾往后靠靠。
“从前你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银子呀,他还成天一副清高样儿,自己多冰清玉洁似的。如今倒是天天和那宋小姐说说笑笑的,牌坊不立了?”
怀瑾眼里掠过江离一向清冷的脸,皱皱眉,很难想象他与人说说笑笑是什么样子。望舒拍拍怀瑾小臂,冲东莱轻声道,“他如今年岁上去了,又不愿做红倌儿,遇见个愿意捧着他的客人,自然略热情些。咱们说话也别太刻薄了。”
东莱反应过来,身子正了正,“嗨,我也是为自家姐妹抱不平罢了。不过如今怀瑾家中自有干干净净的佳人等着,谁还在乎他怎么着。”
“那宋小姐是个怎么样的人,待他好不好?”怀瑾呷了口酒,不动声色地问。
“好不好的,我也不好说,”东莱眯起眼睛想想,“咱又和那姓宋的不熟,不过那女的挺能为江离花钱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外拿。听过家里是做官的呢,比咱们有钱的多。”
“做官的?”怀瑾皱皱眉,她不是瞧不出江离想要从良的心,只是这种人家,怕是不好进。蓬英看懂了她的心思,“不管是什么人家,还能真娶他回去不成,虽说青倌儿,到底是那里出来的。多捞点儿钱不就行了。”
“怀瑾,”望舒搭上她的肩膀,“你呢,一向比我们几个,更怜惜男子些,我们都知道,只是你如今刚因为侧室的事儿惹家里不痛快,才消停没多久,还是不要再为了个小倌儿生事了,宋小姐也不是咱们得罪的起的。”
“我明白,只是。。。。。。“怀瑾摇摇头,说不出的烦。
“别可是了,咱们痛快吃酒,不谈男人! 尝尝这家的酱牛肉,真是一绝。”蓬英割了一块牛肉递给怀瑾。
怀瑾接过牛肉,瞧着蓬英手里的小刀,眼前一亮,“你这刀?” “怎么样?瞧出不寻常来没有?”蓬英得意地挑挑眉。
“瞧着不似普通的铁做的,没有发乌,更白亮些。”望舒捧场地赞道。
“偶然得来的,是铁,但的确不是普通的铁,不光外表白亮,还不容易生锈呢。”
怀瑾心里砰砰跳着,难道这个世界居然也能做出不锈钢吗?“你哪里得来的?能不能带我去瞧瞧?”怀瑾激动地拉住蓬英的手,把她吓了一跳。
“是我母亲的一位老朋友送的,她是个铁匠,你若想要,我替你问问去,不过先说好,这种铁非常难炼出来,我不好问她白要,只怕你要付上不少辛苦钱才成。”
“钱不成问题,只是要麻烦你引荐引荐,我想亲自见见她。”
“好说好说。”
整个秋天,怀瑾都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忙活,问她做什么,也支支吾吾不肯说,回到家就扎进自己书房呆着。
这日又见她和望秋一起收拾空屋子,文均忍不住试探道,“好好的,你收拾这间屋子做什么? 还是说,你又瞧上了谁家的公子?”
怀瑾累得一身汗,温柔地揽住文均,“我有你和景郅,已经是走了大运了,还娶什么三房。这屋子嘛,我收拾出来另有打算,现在也没法跟你们细说,怕说了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行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文均给怀瑾捏着胳膊解乏。怀瑾摇摇头,“手头上能找到的,我都准备好了,剩下才是难办,不知道哪里寻去。”
“好事不怕等,你也别急。不过说起来,你成亲才几个月呀,天天往外跑,冷落了景郅,他岂不伤心?”文均贴心地提醒。
怀瑾握起他的手,心疼地放在唇边亲亲,说起来自己冷落文均更多,他倒是还处处为别人考虑,“最近是不常陪着你们,等我忙完这阵儿,再好好陪你们。说起来,今天还没看到景郅,他干嘛去了。”
“最近天天拿着斧头就出门,说是闲着无聊,要去砍柴,我见他烦闷,也就没拦着,只是天天一个人往外跑,总是不太好。”文均有点儿矛盾。
“他要出门,就叫他玩儿去,包括你也是一样的。咱们这个院子又不是监牢,天天把你们拘在家里干嘛。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想你们活得自在开心点儿。月月也给了你们例钱,就是想让你们无事多出去逛逛。谁说的男子不可抛头露面?我不信这屁话。咱们虽然成了亲,但是你们首先是你们自己,然后才是我的丈夫和夫郎,明白吗?”
文均愣愣地看着她,他的怀瑾总是说些与男德相左的言论,但是这也正是她与众不同的,令他着迷的地方。
“好,我记下了。”
“真的记下了吗?”怀瑾捧着文均的脸打量着,“我怎么瞧着不像。”
“记下了,记下了。”文均这一年多来,瘦了许多,脸都小了不少,多亏年轻,满满胶原蛋白撑着,仍然紧致柔滑,捧着手里,手感真不错,怀瑾一通揉搓,文均给她闹得耳朵都红了。
“行了行了,你快去找景郅吧。再不去,满山的树都给他砍光了。”文均催道。
刚骑马到山脚下,就见景郅背了一大捆柴禾下来了,身上换回了过去常穿的短打,肩背挺阔,胸膛鼓囊囊的,腰却很细,乌发顺着背一路向下,阳光从他的发尾和凹进去的腰窝之间透过来,隐约可见他挺翘的臀部线条,收紧的袖口叫人禁不住去想那粗糙的布料下结实的小臂,说不出的诱惑,怀瑾看得心痒痒,只想冲上去,揭开衣服好好摸摸。
“景郅~”怀瑾下马扑了过去,景郅一愣,赶忙解下柴禾,怕爱人不小心撞上去,伤着眼睛脸颊。腰都还没挺直,怀瑾已经扑了个满怀,一跃而上挂在他身上不下来,头埋进他的颈窝,上瘾似地用力吸着。景郅的心底一软,托了托她的屁股,恐她摔下去。
“不臭吗?都是汗,闻得还挺起劲儿。”
“太好闻了,窝就爱你身上的味道。”怀瑾埋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回答,“我也一身汗,咱们一窝老鼠不嫌骚。”哼哼唧唧,满口粗鄙之言,“啊,宝贝是行走的信息素,醉了醉了。”
景郅听惯了她的胡言乱语,习以为常,见四下无人,手探进怀瑾的里衣,一摸后背,果然汗湿了,“赶紧回去吧,别着凉。”
怀瑾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摸我,你敢勾引我,呵,男人!”“没完了是吧。”景郅把她放了下来,怀瑾顺势仍靠在他怀里,景郅低头一看,见她面颊花瓣儿似的红,心里一动,小声耳语道,“咱们回家再。。。。。。”
怀瑾拍拍他屁股,“等俺老猪缓缓。”厮磨了这么一会儿,尚有些喘,且隐隐感觉一股热流向下游走,怀瑾倒也不害臊,吮了下景郅的下唇,湿润的眼睛瞟向半山腰,“早晚在哪里办了你!”景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知道她说的是从前一起呆过的山洞,他们情起的地方,心里也泛起涟漪,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
居然没反对?!怀瑾从他怀里挣出来,反把他紧搂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真的?真的?”不亏是我的宝贝儿,和我一样敢一样猛,咱们一起浪打浪。
景郅被她盯的不好意思,“瞧我高兴不高兴吧,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气着呢。”嘴上气着,手上乖乖牵老婆回家。柴禾扔在马背上,一手牵着马,一手攥着怀瑾的手,往家里走去。
“别气了,我以后就天天回家陪你了。”怀瑾晃晃他的手,“啊?”
景郅叹口气,“也不是不让你出门,你瞧你出去打猎喝酒,我也从没管你什么,但你得有时有晌呀,这都一个多月了,天天早上起来不见人,晚上睡着了,人还没回来。我和大哥多挂念你,你知道吗?问你忙什么,你也不说。”
“忙差不多了,等我有了头绪就跟你说,现在嘛,我也不知道成不成,说了也怕你失望,不过万一真能成,保管是件能让你梦里笑醒的好事儿。”
“行,那我等着。”
此后,怀瑾果然在家呆的时间长了,然而一直等到深秋,也没听怀瑾谈起她在忙的究竟是什么事儿。
这天,怀瑾看了景柯回来,趴在桌子旁长吁短叹,景郅放下手里的针线,坐过来问她:“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儿。”
“哎,我看哥哥那么一个风华绝代,冰肌玉骨的人物,却只能天天困在轮椅上,所以为他难过。”
“都怪我,不是为我,哥哥的腿也不会断,说不定早就嫁了个好人家。他的人生也不会这么蹉跎掉。”
见景郅会错了意,怀瑾忙去安慰,“管你什么事儿,都是你那黑心的表哥,下的黑手。真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我现在这般幸福,有时候想想,真有种负罪感。从前李言玉百般折磨我,我从不反抗,其实也多少有点儿自我惩罚的意思,好像我也过的不好,负罪感能缓解一些。”景郅拉起怀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快别这么想,你不幸福,哥哥就会开心吗?还有,”怀瑾顿了顿,犹豫地开口道,“其实打你和哥哥住进来起,我就一直在寻医问药,我,我可巧得了本医书,上面讲,哥哥这种情况其实仍有治疗的机会。过去这些日子,我也一直按照书上写的,去准备药物器具。如今,只差一味药了,但是找了好久,偏偏这个药就是寻不着。”
“果真?什么药?”景郅急切地问。
“我不小心摸到过哥哥的腿,他骨头断开后错位置了,已然长歪了,若想重新接好,需要把长歪的位置重新断开。”
“断开?”景郅倒吸了口气,“这常人如何承受得住?”
“正是呢,我听闻世上有一味药,叫做麻沸散,可以使人失去知觉,身上动刀也觉不出痛,但是怎么也寻不到这种药。”
“便是真有这种药,谁来为哥哥接骨呢,从没听说过骨头断成那样还能好好接上的。”
怀瑾定定地盯着景郅的眼睛,景郅反应过来,“你不是想自己来吧?”怀瑾点点头。
怀瑾,不,徐风过去是个骨科医生,各种接骨手术都很老练,早就在琢磨着景柯的腿,但是什么条件都没有,于是只好作罢。然而那天无意中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能做出不锈钢,就又起了心思。一般来说,骨钉需要是钛合金材质的,耐磨损,人体也不易产生排斥发炎,但实在没有钛合金,不锈钢材质的也可以勉强代替。她多次拜访铁匠,在人家家里耗了多时,把人家都快惹毛了,才终于做出了符合她预期的骨钉及固定部件,回来后放进米醋里泡了好几个时辰,见没有被腐蚀的迹象,更有了几分胜算。
“所以你把旁边的空屋子收拾出来,就是预备在那里给哥哥接骨呀。”景郅后背发凉,自己妻主胆子可真大。
“嗯,里面已经反复进行过消毒,床单布条也都蒸煮过,要使用的工具也备全了。在此之前,我也悄悄拿牲畜做过实验,给他们灌了很多酒,想着稍微代替一部分麻沸散的功效,但是不行,身上一痛,再醉也会惊醒挣扎。”
“这种事儿,可别跟哥哥提起,听着难度太大了,他起了希望又做不了,只怕心里要难受死了。”景郅嘱咐道。
“嗯。”两人两手交握,对视无言,屋里一阵寂静。
“少东家,二爷?”元冬突然在门口叫了声。
“怎么?”
“景公子请您过去下,说您有东西落他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