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五条悟拨了个电话,听筒里溢出一道洪亮的女声。
电话没讲几句很快挂掉,五条悟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一会儿,将屏幕朝下一扣,不再做声。
余光里那位最强抱臂靠坐在椅背上,跷着一只二郎腿,似乎没有再注意他。出发前,池川介把自己留在湖边的外套捡了回来,那位伊地知前辈贴心地给递给他一条毛巾,池川介脱掉湿透的T裇,用毛巾快速擦了几下,穿上了外套。
池川介摸着口袋里的完好无损的纸币,面上的肌肉同身体四肢一并松垮下来,头发和裤子依旧湿漉漉贴在身上,被车内热风烤着。肌肉的酸痛感争先恐后地冒了出头,现下他十分没坐相地歪在座椅上,脸上死里逃生的欣喜也收了回去。
越野沿原路回去,伊地知洁高将车子停在老地方:“前面车子就走不了了,您步行过去吧,午饭我们会让人送来。”
五条悟带着人回到那栋建筑里,重村秀迎出来,看到那位显然是非术师的陌生面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五条悟:“我的‘狱友’,恭喜你要看管的人多了一个。”
重村秀:“我也要看着他吗,他做了什么?”
池川介插嘴道:“我因为看到了他,差点被一个白眼罩灭口。”
重村秀想到他口中的白眼罩是谁,哦了一声。
五条悟人高腿长地率先进了屋子,池川介靠近重村秀,小声问他:“那个白眼罩是怎么回事,你们不都是咒术师吗,我去的那个地方还有几个人也和他一样感觉奇奇怪怪。”
重村秀同样和他小声道:“那些是前最恶诅咒师的手下啦,虽然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但最好还是离他们远一些。”
池川介不解:“为什么是‘前’最恶诅咒师?”
“因为他死了。”看到池川介瞄向早已进了屋的五条悟,重村秀不得不解释道,“是真的死了,死很久了。”
午饭准时送来,却只有两人份,五条悟把自己那份推到池川介面前:“吃这个,吃饱了才好训练。”
池川介:“训练?”
五条悟道:“虽然非术师不能使用咒力……但如果学一些手脚功夫,配合咒具也能做到自保。”
池川介哦了一声,他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他与重村秀在客厅吃饭,五条悟面朝中庭蹲着,往嘴里扔了一颗糖,中午的饭虽然让了出去,但这几日的食盒里每次都放了糖果,他攒了许多。
“要不我帮您去找些吃的。”池川介将午饭大快朵颐地一扫而净,迟钝地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五条悟道:“没有关系。糖果也是很好的食物呢。”
池川介深有同感,和他隔了些距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伸长了两条腿。他回味着午饭的味道,心想这些咒术师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两面宿傩最后应该还是会被他们解决掉吧,在他们解决掉两面宿傩之前,躲在这里应该很安全。
饭食慰贴着肠胃,不一会儿他犯起困来,半睡半醒间,被一声巨响惊醒。
房屋大门被来人粗暴拉开,房梁上的灰被震得簌簌落下,不久前话筒里那道洪亮女声撞进门来。
“白痴老师,想教自己去教啊,喊我来做什么?”
“这不是我现在是个老弱病残么。”五条悟从台阶上站起,突然转过头问,“你的名字?”
“……池川介。”
“好的,池川同学你下午就和这位真希前辈好好学习一下吧!”
池川介转过身,看向来人。
入目是显眼的伤疤,暴露在外的肌肤几乎被丑陋的疤痕爬满,只有左侧额头和脸颊留存了部分完好的皮肤,又被及耳的碎发盖住大半。
禅院真希手里拎着一把刀,将一个包裹丢过去。
池川介手忙脚乱接过,胸膛被包裹里硬物敲出了一声闷响,顿时龇牙咧嘴。
他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沉甸甸的东西,那东西被麻布层层包着,布带一角散开,露出黑色的刀柄。
“这是咒具,能让咒力微弱的普通人也拥有杀死咒灵的能力。”五条悟解释道。
池川介拿出那把刀,掂了下包裹,又从里面摸出一只眼镜。他举起眼镜,透过镜片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手上一抖,不由往后撤了一大步,差点踩空台阶摔进中庭。
禅院真希语气不善:“小心点可不要摔碎了,这东西一时间可找不到第二个。”
五条悟控制着刚刚捉来的一只蝇头贴了上去:“这也是一种咒具,可以让咒灵在你眼前显形。戴上眼镜,用那把刀除了它。”
池川介一手抓眼镜一手拿刀,感觉像抓着两个烫手山芋。他在两道压迫感强烈的目光下戴上眼镜,就见一只篮球大小的丑陋咒灵几乎贴在他面前,咒灵扭着凹凸不平的身躯,从褶皱里翻出一只眼来,盯着他转了转。
池川介心脏一抖,将刀握紧了些:“咒灵都是这个模样的吗?”
五条悟道:“什么模样都有,只是如果你看到和人模样相近的咒灵,记得第一时间……用你此生最快的速度逃跑!”
“少磨蹭,这么弱的咒灵都要怕还学什么保命的能力,躲在这里就好了,这个人身旁可是当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禅院真希冷眼看着他。
池川介握紧了刀,举高。他不知道杀死老人的黄毛诅咒师拥有什么样的咒灵,老人大概也看不到,不然他可能就老老实实在池子里躲着,不会去挑衅黄毛了。如果他没有两次拦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不好惹的白眼罩独眼龙或许就能救下老人,就像当时救下了刀下的自己一样。
刀自上而下劈过咒灵的身体,似有轻微阻力传来,咒灵也未能发出什么声响,被那把刀一分为二之后便消散了。
五条悟站在一旁不语,只微微勾着嘴角。
禅院真希神情不满地嘁了一声。她将手里的刀放到桌上,朝门外走去:“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不怕挨揍的话就来吧,眼镜放下。”
池川介犹豫了一下,在禅院真希眼神的压迫下跟了过去。他取下眼镜,正要将刀也放下。
“刀拿着,攻击我,我也会向你出手,劝你最好灵活些,不要被我打到。”禅院真希道。
池川介看着她陡然严肃的表情,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建筑前的开阔地,两人相隔十米站着。池川介深吸一口气,举刀朝对面人冲去。
重村秀上完厕所回来,就见门前一片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他指了指又一次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池川介:“五条先生,这没关系吗?”
五条悟想了想,冲禅院真希道:“下手轻一点,不要给硝子找活儿干啊。”
池川介从地上起来,晃了晃脑袋,眼前景物模糊成一块一块的。
自己的死期不会提前到今天了吧?他想不起自己挨打了多久。那个人,那个女人,不……那个怪物!几分钟前,他拿着刀冲过去,下一秒就仿佛被高速驶来的卡车撞翻了。
池川介又一次结实地摔在地上,刀从手中滑脱,甩到了远处。他翻了个身,四肢摊开躺平,歪头吐出一口铁锈味的口水。
禅院真希抬手指向五条悟:“不要用咒力,来跟我打一场。”
五条悟站起身:“好啊,请真希手下留情哦。”
池川介躺在地上,闻言想到:果然,这个怪物,就算是所谓最强也……
拳与脚在他上方碰撞,池川介脑袋被震得发蒙,耳朵嗡嗡作响。
果然……这两个怪物!
禅院真希一记撩腿被五条悟抬肘格挡,却不退反进,凌厉的拳风后是千钧之力,在碰到另一个物体之前,拳头挤压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锋面。
池川介眼中惊惧更甚,这是人类肉身能做到的吗?可即便是这样的进攻都被另一人有条不紊地化解,并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还上一两招。
□□激烈碰撞的钝响在池川介周围接连不断响起,时远时近。池川介看不清那两个怪物的身影,只感觉到不知是拳影还是腿风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一次次擦过,扬起尘土和沙石。
当拳脚再一次在他上方交汇,池川介吐出一口沙石,手臂撑地坐了起来,然后屈起膝盖,一手支地,另一只手肘放在膝盖上,缓慢地站了起来。
一只布满伤疤的手臂自他面前扫过,使得池川介额前头发猛烈地晃了一下。身体各处都在叫喊疼痛,池川介神情未变,眼睛不眨,任拳脚在身体周围来去,抬脚朝房子挪去。
唯一一个在场外的人不由瞪大了眼。五条先生和禅院前辈似乎将那个非术师当作了对战中的障碍物。而现在,固定障碍物变成了移动障碍物。
两人打得凶猛,却一次都没有真正伤及池川介。
重村秀知道任何一招落在池川介身上都足以送他去投胎,一个是天予咒缚的觉醒者,另一个是世间最强,而且……五条先生没有使用咒力竟然还能与她打得不分上下!
他右手放在腰侧,缓缓握紧。
震荡的空气像凌乱的狂风围绕着池川介来去。终于,他面无表情地挪到了屋檐下,一屁股坐到了重村秀身边,因为屁股上的伤而面容扭曲。
紧接着,两道危险性极高的身影自面前擦过,重村秀下意识地撤了一大步。
下一瞬两人转移到百米之外,用那些古老高大的树代替了脆弱的人形障碍物。
重村秀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池川介坐着睡了过去。他小跑几步,把落在地上的咒具捡起来,左右看了看,把它放在自己和池川介中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收了手。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捏了捏发麻的手臂:“比之前强多了,若是加上你那把特级咒具,已经算得上特级咒术师了。”
禅院真希向后撩了把凌乱的头发:“和你比呢?”
“那自然还是差一些。天予咒缚带来极致的□□强化,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水平。如果是平时已经能在咒术界横着走,但要对付宿傩还不够。没有术式的辅助,仅靠□□就导致了攻击与防御手段单一,除非用咒具来弥补。”五条悟道。
“切。”禅院真希暴躁地踢了一脚地面。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
禅院真希意识到什么,看了眼房子的方向,他们现在离那两人有些距离。她打量着五条悟,微微抬了头,半眯起眼:“你在算计些什么?白痴眼罩男。”
五条悟:“嘛,这还是忧太提醒我的。”
虽然但是……太冷了 卡文了 一些意外因素时间少了,收拾摊子窝起来自己慢慢搞吧,等哪天搞完了再放出来,那时应该就能(伪装)日更了!
来年再见(希望是来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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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 两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