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时，天已经黑透了。王优珞摸黑找到桌上那半截蜡烛头，用火折子（原身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有用遗产之一）点燃。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了小半间屋子。
她几乎是瘫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凳子上，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不是身体有多累，是心累。从死亡到复活，从荒山到闹市，从救狗到差点被当成小偷同伙揍一顿……这一天的信息量比她过去加班一个月还大。
“累死了……”她撑着额头，有气无力地抱怨，“才干了……几件破事？感觉跟打了一仗似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件……这得做到猴年马月？等我攒够了，我妹妹估计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木头把睡着的小狗轻轻放在干草堆上，然后借着烛光，很认真地在心里默数着什么。他掰着手指，嘴唇无声地动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和确认。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王优珞，很认真地说：“王姑娘，不止几件。我们……我们做了五件了。”
王优珞撩起眼皮，斜睨他：“五件？哪五件？救狗算一件，刚才那抓小偷算一件，还有呢？你把捡到一片树叶也算上了？”
木头没理会她的讽刺，依旧认真地数着：“救狗是一件。刚才帮婆婆抓小偷，算一件。还有……下山路上，我们不是帮一个老爷爷推了一下陷在泥里的独轮车吗？他谢了我们。那算一件。回来路上，有个小孩差点跑到路中间，我拉了他一把，他娘亲道谢了，那算一件。还有……在巷口，有两个小贩因为摆摊位置差点吵起来，我们劝了一句，他们没吵了，互相看了一眼，也算吧？虽然他们没道谢……”
王优珞听得目瞪口呆。
推车？好像是顺手搭了把手，那老爷爷嘟囔了一句“多谢小哥”。
拉小孩？她记得是木头突然伸手拽了一下，那小孩的娘亲确实惊魂未定地道了谢。
劝架？她就随口说了句“别吵了挡路”，那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各自哼了一声挪开了。
这些……也算？
“所以，”王优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五件。真了不起。还剩九千九百九十四件。恭喜我们，朝着目标迈出了……嗯，千分之零点五的步伐！鼓掌！”她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木头却好像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脸上浮现出一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他刚想说什么——
“叮咚~！”
一个欢快、清脆、还带着点俏皮尾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砸进意识里的。
王优珞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木头也吓得身体一僵，怀里刚放下的小狗不安地呜咽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属于“神”的活泼声音：
“恭喜两位辛勤的临时工~累计完成基础绩效（5件好事）！‘神之福利社·试用体验版’现在正式开启！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期待？”
“……”惊喜你个头！王优珞捂住额头。
“用心念呼唤‘商城’即可浏览琳琅满目的超值好物哦~积分兑换规则同步发放，请两位再接再厉，努力赚取积分，兑换心仪的商品，让你们的‘打工’之旅更加‘丰富多彩’、‘惊喜连连’吧！加油哦~”
声音消失了，留下一片寂静和两人呆滞的表情。
一股清晰的信息流紧随着声音涌入脑海，是关于积分获取和使用的规则：
【积分获取】：所做“好事”将根据“事件难度”、“影响范围”、“受助者感激程度”及“后续良性影响”等综合因素，由系统自动评定积分。大致标准：简单随手之事（如指路、扶起跌倒者），1-5分；中等程度帮助（如制止小额偷窃、调解邻里纠纷），10-30分；大型或困难援助（如救人于危难、揭露重大罪恶），50-200分。特殊事件或有额外浮动。两人积分共享。
【积分用途】：可在“神之福利社”兑换各类物品、技能体验券、信息等。
王优珞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福利社？积分？这狗屁神是把我们当游戏角色养吗？还试用版？是不是以后还有vip尊享版、超级svip版？”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心态，尝试着在心底默念了一声：“商城”。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
一个半透明、微微发光、边缘不断闪烁跳跃着七彩（且审美堪忧）光点的界面，突兀地在她眼前展开，悬浮在空气中。界面排版极其混乱，分类标签东一个西一个，字体大小不一，有些地方还重叠在一起，活像某个毫无设计感的劣质网页弹窗广告。
几乎同时，旁边传来木头短促的抽气声。他显然也看到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
王优珞强迫自己忽略这界面令人眼晕的视觉效果，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分类标签：【战斗系】、【生活系】、【羞耻限定】、【神的恶趣味】、【跨界好货】、【特殊类】、【盲盒区】……
她意念微动，点开了排在最前面的【战斗系】。
界面晃了晃，刷新出一排商品图标和简略描述。第一个跳入眼帘的商品，就让她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商品名称：【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图标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铁剑，剑尖下方画着一双合十的手。
描述：“大喊‘跪下接剑！’后，下一次攻击（限冷兵器）必然被目标用空手接住（持续3秒）。注：接剑者可能因招式过于经典而感动落泪，也可能因姿势别扭导致愤怒拉肚子，效果随机，请谨慎使用。兑换需150积分。”
王优珞：“……”
她盯着那行“效果随机”的注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欢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