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针刺入皮肤的感觉当真是冷极了,况且那源头好像在不断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离他们越来越近。
084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强忍着痛,却迟迟没有出声。
夏时微咬牙问084:“这个源头,是自动锁定我们的位置吗?好像无论我们怎么移动,都躲不过源头的追击。”
084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这次好歹不吊儿郎当了,他从这几人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知是在多久以前,他也是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的,爬过了六次副本,才成为如今的监督者。
也不知何时,他也曾抬头问过监督:“源头是随我们而移动的吗?”
按副本的时间算,他当监督者已经七年有余了,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玩家,不过夏时微是和他最相像的一个。
或者说,他们的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有着一股倔劲。
不知是不是出于这种心理,他几近违规的给了几人一个提示:“只要找到某一个点就好了,在那所谓的源头不会靠近,那个地方通常有提示。”
顾星珩刚开始还没明白084这话什么意思,可一细想才回过味来。
他这话看似隐晦难懂且几乎无用,却是个大助力——
绝大多数玩家直到熬过两个小时也不会知道有某一个地方可以规避源头,更不可能想到提示就在平平无奇的系统提示音中。
简单来说就是找到那个地方很简单,但往这方面去想的却寥寥无几。
显然两位女生也意识到这点,三人不约而同的往后瞟了一眼084,似是在无声道谢。
084没再说什么,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陆清禾低喃:“红尘客栈,是谓人间烟火……人间烟火?”
那不就是厨房么?
于是他们快步走向厨房,结果一只脚刚踏入,手指的微痛瞬间蔓延至全身,隋寒一般。
不对……
——
镜像一点点被消灭,那种空落感渐渐消退,可牵骨带来的痛楚却不减反加。
杞白彻还是想扑到顾淮烬身边抱住他缓解滔天之痛,再不济,只是离他近一些也好。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触碰的感觉太难受了,偏偏他的脑子还不配合,全心全意想要靠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顾淮烬是万能的一样,就连副本的惩罚效果都能解。
可笑。
情有时真的很累人,明明孑然一身再好不过。
但他不想丢弃,他也没想过丢弃。
因为他爱的是顾淮烬,因为这个,他可以摒弃所有的杂乱无章。
镜像一开始触碰到皮肤是独属于玻璃的凉冰,随他们破的镜像越来越多,手臂越来越麻,那凉感竟变成了闷热。
左右两边绸带毫无节奏的肆意飘飞,次次转身时都会带起一阵微风 ,吹起一点碎发。
艳红配着金黄色朱红兰草纹刺绣的衣裳格外显眼,更何况是这两位颜值爆表的人穿。
衣诀翻飞间他们在无声念着对方。
终于镜像彻底毁灭,所有的空洞失落全部消失不见,013也在同一时间喊了“惩罚结束”。
——
人间烟火指厨房应该跑不了,那就是……需要拿着某个东西去。
这也正常,如果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进到厨房概率不小,拿到某个东西也不是没可能,但两者一结合就几乎不可能了。
顾星珩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客栈中的男男女女。
他们或谈笑,或碰杯,这何尝不是一种人间烟火呢?
顾星珩拿了其中一人的酒杯,整个客栈只有他是独坐,奇怪的是那人好像什么也没觉察般拿起自己的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但是其他人却像是触到什么一样放下正在做的事情转头盯着他们。
夏时微下意识把陆清禾往身后护了护,虽然两人是刚认识,但她不自觉把陆清禾当做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快去厨房!”顾星珩喊道。
几人赶忙拿着酒杯跑进厨房,在084也进门的一瞬间,全身的冰凉刺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剩下的就是静待时间结束了。
陆清禾抬头对夏时微道了声谢,后者轻轻对她笑了笑。
——
森林景色不错,饶是两人担心也无可奈何,便带着092一起聊起天来,沈聿白问顾星辞:“欸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怎么产生的?”
顾星辞摇头:“不清楚。”然后他又转眸望向092:“你是监督者,你应该会知道的吧。”
没想到092也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知道,只听过几个资深的提起过几句,说是什么……某个神秘组织创立的,不过我个人是不信的,人类怎么可能创造出这种玄幻的东西。”
——
牵骨的疼痛还是丝毫不减,杞白彻稍缓了一下便撑着走向顾淮烬。
他看到顾淮烬靠在墙边坐着,粗粗喘着气。
但有些奇怪的是杞白彻前后为顾淮烬挡伤,又经历现在的惩罚,他都能站起来,为什么顾淮烬伤势反倒比他还严重呢。
还没来得及他细想,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在杞白彻靠近顾淮烬的瞬间,牵骨痛真的消失了。
原来对方真的能治愈疼痛。
顾淮烬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杞白彻,随后便笑了:“果然还是我折川能解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杞白彻伸手扶住他,几乎是半拽半抱着把顾淮烬拽起来。
“你怎么伤的比我还重?”
问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喝的那药,不会是你和副本换来的吧?”
接着,杞白彻看向013,013说:“任何东西都可以当成是一场和副本的交易。”
三组惩罚同时结束,眨眼间他们又回到那间屋子。
只不过三个监督者都已经走了,萧珩也已消失不见。
这算是回到最初,一切都还来得及。
【改变副本任务:玩家任意完成一项任务即视为成功:
1.弄清萧然性格大变的原因。
2.解萧然心头之恨。】
除顾星辞和沈聿白外其他人都被惩罚弄的劳累不堪,便纷纷离开休息。
杞白彻没好气的把人弄到床上,胡乱拿了床被子扔到他身上。
“哎呦,就这么对待伤者啊。”顾淮烬其实能感受到杞白彻其实并未使劲,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杞白彻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就请你有点伤员的自觉性,躺好了。”
“但这是你的床啊。”顾淮烬又指了指外面已经黑了的天空和自己的伤口,无辜道:“怎么办啊?”
杞白彻:“……”
靠,忘了这茬了。
杞白彻在留下来同宿和自己去顾淮烬屋子里睡里面天人交战了一会,最后良心发现,顾淮烬伤的挺重,夜里没人照顾不太方便。
于是杞白彻又拿了一床被子刚准备放到床上,便又发现一件事——这张床不算大,根本盛不下两床被子。
他们之前同床只有过一次,那就是在休息区的时候,但当时的床非常大,所以两人还保持着一段相当礼貌的距离。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
在于是,杞白彻把刚拿的被子放回去,自己孤身一人钻进被子。
“快睡,晚上有事叫我。”
杞白闷闷说了一句。
这张床真的不大,两个男人睡的紧紧巴巴的,不太舒服,不过更重要的是很怪异。
于是早上两人醒来,便出现了尴尬的一幕——
鉴于顾淮烬受伤,他便一直在床里睡,但不知是因为床太小还是杞白彻这次睡觉出奇不老实的原因,他竟然是松松揽着顾淮烬睡的,更尬尴的是,顾淮烬竟然也已同样的姿势回应他!
于是杞白彻清早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顾淮烬极为好看的眸子——即使是闭起来的。
——
系统既然把副本更新了,那么接下来的路线便要重新规划了。
况且副本虽然把时间线提前了,但倒计时并没有变。
也就是说,不算今天,他们只有明天一天了!
时间迫在眉睫,一大早他们就急忙凑在一起讨论。
倒是沈聿白又扮演起了他那“温柔男友”的人设,看的顾星辞一阵恶心。
女孩子找对象真的要好好擦亮眼睛的。
顾星辞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顾淮烬、杞白彻对外人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这是他们一直以来刻骨于心的警惕性。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有建议等待的,也有建议出去试试的,更有病急乱投医的。
最后还是杞白彻一锤定音:“去外面看看,按时间,差不多了。”
按时间,这时沈淮安应该找到萧然了。
于是众人轻车熟路找到萧然流浪的地方,果然已经不见其人影了。
“还真准。”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似是惊叹,又像是淡淡的嫉妒。
“沈淮安的房子在那边。”
时雨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房子,又说道:“在副本第一阶段的时候我无意间翻过帝王萧然的几本书,有一张画的和这栋房子很像。”
顾星辞、顾星珩同时说:“去看看。”
房屋算不上多么华贵,甚至有点旧,但好在依山傍水,也算是个不错的住处。
这里很静,以至于他们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但并不真切。
陆清禾耳力不错,虽知道偷听别人不太好,但她还是迈着小碎步把耳朵贴到门上——
“治国最重要便不是怀柔施恩,而是攥紧权柄、冷御万民。”
“就像这剑,只有磨锋了才好使。”
“而现在你能做的便只有努力学习这些,然后夺权。”
陆清禾把这些话一一复述给众人听,都不禁咂舌:他们原以为沈淮安是教他如何一心“仁政”,后来是萧然自己走上了暴君之路,殊不知,沈淮安是如此教的他从政之道。
但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去引导萧然成为暴君,沈淮安所说乃是明君所在,只不过是缺了一点为民的心软而已,更加客观,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对当今圣上乃至整个朝堂持有何种看法?
一连串问题在顾淮烬脑中浮现,这个沈淮安的身世绝对不仅仅是某个朝堂重臣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