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很大,其间满园春色攀附于怪石上,鼻尖隐隐闻到丝丝花香倒是让知欢心里的情绪缓解不少,她曾经去过很多如此的庭院,但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知欢从未当过自己是古人。
知欢和小梨驻足在入院口,里面似有戏子在唱着曲,曲声宛转悠扬,耳边还有小梨关切的问候声。
“小姐?你还好吗?”
知欢回过神看着那张还算熟悉的脸,落寞的眼神一闪而过:“我还好。”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照着书中的描述和小梨交代:“小梨,你等会儿避着人群找李相怡说计划取消。”
“啊?好。”
见小梨要走,又想起人不一定听,转头告诫:“如果她不愿意,你就说我不介意和她鱼死网破。”
知欢这这章故事影响还是比较深刻的,当时是一众贵女商议好如何让宋清欢落水,但不料落水的人从宋清欢转向了宋知欢,并且在景王的可以要求下一查所有人便推诿到了她的身上。主谋便是李相怡的哥哥,正是她哥哥的小厮在宋清欢和周景年交谈之际使计害她落水,而且用的竟然是哈基米,她这个爱宠人士怎么可能容忍谋害小动物的行为。
她知道宋清欢有个家族花纹,包括那件衣袍上就有绣样,所以她便借此引开了宋清欢。
但不料路上遇到了周景年,于是乎,她有人护,自己没有,所以倒霉的便是她。
但此刻,小梨走后就只剩她了,那些个爱挑事的她能躲则躲,知欢抬头看不知何时男宾客已至河对岸,弹琴下棋好不惬意。
莫名的,她感觉脊梁骨被一道视线戳穿了。
四下寻找,一个可疑目标都没有。
知欢虽在人群最后,但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今天的主人公,生怕一个不注意意外发生。
女宾这边赏花的赏花,跳舞的跳舞,莺莺燕燕的场景知欢可是第一次接触,无人交谈的她便坐在石墩上饮着花茶吃瓜。
不多时,原本都在一旁聊天的几位小姐,看着宋知欢周围空无一人,顿时起了兴致,往她那边走去。他们不过是五品小官的女儿,和知欢算不上什么好关系,但是总会给知欢一些无脑建议,也是因为他们,宋知欢才如此讨厌宋清欢。
“宋小姐,你今日可这是太美丽了,那个宋清欢在你面前那是一点便宜都没占。”
“哦?那我得听听我是怎么美丽了。”知欢不急,打算慢慢钓一钓。
那人似乎没想到知欢会反问这一句,一时间文化底蕴就暴露了,想编也没这么快,还得是旁边的人接上:“宋小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比今日群花还要耀眼,当是我们来赏宋小姐才是。”
马屁精,知欢忍不住吐槽,这么夸人,这原主之前是被蒙蔽的有多深呐,她看宋清欢还未有所行动,继续打发着时间:“那你去同张夫人说一声,今日我就坐这不动了。”
这宋知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期间一人赶忙紧急转移话题,忙说道:“宋小姐,我们刚才在那边听张曼如说你……”她视线一躲,支支吾吾,知欢自然选择自入圈套,声线不由高涨了几分:“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那人一下子气恼,佯装生气:“这话我说不出口,我们也是替小姐生气,才立马赶过来和小姐说。”
照以往,宋知欢得冲上去骂了吧。
她反倒失笑,把桌子上的橘子递给她,语气慵懒:“来,先帮我把这橘子皮扒了。”
“是!”一行人哄抢这个橘子,席间的脂粉味瞬间冲淡了些。
果盘里也只剩下些没皮的橘,她反问道:“那既然她说的恶心,你们不也应该像刚才一样帮我处理了,在给我看结果吗?还需要脏我手?”
那几人呆愣着,摊开的手上全是扒橘子皮时沾染的汁水,那橘子她也吃不下,说道:“既如此,橘子便你们吃吧。”
她也没兴趣同她们胡闹,拍拍那带头人的肩,便溜达走了。
相较于女宾这边的小插曲,男宾这边几个纨绔公子哥却讨论起今天女宾的容貌。
“今天整个京城的小姐都来了,香气扑鼻,秀色可餐呐!”路人甲拍着手中的折扇,发出言论。
路人乙:“人人皆说宋家大小姐美貌过人,但是骄纵且毫无才情。”
于是,侧耳倾听的众人默默抬头看向安静坐在石墩上吃茶的主人公,纵使此刻百花争艳,但身着紫色长袍的少女却明艳亮人。
路人甲:“这等美艳的人,我等怕是无福消受。”话语中全是轻蔑调侃。
人群中顿时传来哄堂大笑。
“我竟不知,当今学堂先生们都教授什么内容?”
一道清冷带着庄严的嗓音从众人背后传来,人群顿时噤声,不发一言。
“皇叔。”周景年站起来行礼。
众人立马朝着声源转身,低头作揖:“摄政王。”底气明显不足。
他面容冷峻,薄唇紧抿,一身黑色锦服更显得拒人千里,墨色的头发简单盘了发髻垂于背后,眉眼间携着愠色却更显得清逸出尘,上位者的威严暴露无遗。
如今当朝的皇帝还是他的侄子,按照先皇的遗诏,本传位于他,但是他无心皇位传给已经立了太子位的大皇子,后封为摄政王负责监国。
如今还未满而立,便有了不败战神的称号。他同大皇子一般大小,但他十六岁就出征战场,足智多谋。
单一个身份就够他们惨的,路人甲立刻跪下:“摄政王息怒,在下一时口无遮拦,还望赎罪”他额间渗出薄薄虚汗,自己都没注意,话语间满是颤音。
他抬步坐在席间,修长的手指拿起黑子放于棋盘上,棋盘局势瞬间倒戈,语气冷淡:“下不为例。”
“谢摄政王。”得了解脱,人自然也消失在他面前。
鸦雀无声。
兴致了无,他同周景年离开了席间。
而那位路人甲幸运的是李相怡的哥哥,他是没胆子留在这了,带着小厮早早离场。
小梨找了许久都没看见李相怡的小侍女,匆匆返回席间。
“小姐,没找到。”一路小跑着,脸颊两边透着粉红,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知欢一把拉她坐下,替她拍拍背顺气,安抚道:“你在这注意李相怡的动静,我去找清欢。”
恐怕此刻,那几人已经把事情交代好了,只等落入陷阱的宋清欢。
话必,扭头一看,主人公不见了。
席间还能看到她的小丫头椿桡,为了不打草惊蛇,无奈,她只能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宋清欢此刻正拿着手中的信封前往约定地点,封面上正留着她一直在寻找的图案。
她不确定是不是宋知欢搞的鬼,但是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她走之前留了个心眼给椿荛,一刻钟后去信件约定的地方见面。
自席间那番交谈后,周景年陪同周聿珩散步赏花,隔着老远看见心念之人一闪而过,辞别后往她的方向奔去。
恰好知欢跑着过来看见快消失的周景年,立马跟着跑去。
好家伙,头上这些累赘此刻正在叮叮作响,在现代虽然马拉松她都跑过,但是此刻头是真的重且耐力是真心差,亏她还有个将军爹,白瞎了这么好的基因。
她跑得快,自然没注意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她不愿意接触的大佬,而那位大佬也跟在了她身后。
小梨和椿荛从河那头就看见自家主子,立马拿上东西也跟着跑去。
宋清欢看着对方标注的位置空无一人,内心不免失落万分,正准备抬脚离开就看见周景年在她身后。
“二小姐,可是遇上什么事了?”眉宇间全是透着善意的关心,她不由心下一软,但还是理智占上风,用疏离的语气说道:“多谢二殿下关心,臣女很好。”
知欢躲在拱门后面看着两人的动静,见她往回走,立马缩头躲起来。
“殿下,自重。”语气略带愠怒。
她忍不住好奇,又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看见了周景年拉住宋清欢的袖袍,再仔细一看对面奔驰过来一条黝黑的,速度巨快的狗。
但是状态不对呀,她忍不住大喊:“宋清欢,快跑!”
两人被猝然响起的声音吓到,找到声源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身后那条恶犬口吐白沫,明显是条疯狗。
见距离宋清欢二人越来越近,她随即抄起地上的石头砸去。
不砸还好,一砸,它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调转方向就朝着她的位置奔来。
“卧槽!”如饿狼夺食,她撩起裙摆就往后转身准备逃跑,“好痛!”她捂着鼻子,嘟囔:“我记得后面没墙呀。”定睛一看,哪里是石墙,而是一堵人墙。
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他的手腕就打算跑,“莫怕!”她头顶传来极为沉稳悦耳的安抚声。
片刻后感觉腰间多了一双手,用力一抛把她丢坐在了围墙上,只听“咻”的一声,那只疯狗就躺在地上哀嚎了。
“小姐!”两个丫头扯着嗓子叫喊。
而从她的视角看着一行人已经往他们这边过来,远远的就看见坐在围墙上的她,小脸一红,对着那身黑袍说:“劳烦您抱我下来。”
似乎听到她说话,他抬起眼眸看她,眼眸里带着探究,问道:“不想要命了?”
本来就悲愤交加,再加上又被吓到,她的委屈终于藏不住了,眼眶一热,顺着滴下眼泪,委屈发言:“是啊,刚才你管我干什么!”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愣怔一秒后抬手举着,“下来,我接着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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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赏花宴实为丢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