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洞房真相,玉佩定情

轿辇停在靖南王府正门前,青鸾伸手欲扶,甄明珰已自行掀帘而出。她脚踏青石阶,目光未在门匾上停留片刻,径直步入殿内。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拜堂礼毕,她被送入洞房。

床沿铺着金线绣莲的锦褥,她端坐其上,盖头未掀,指尖压着袖口边缘。屋外无喧闹,无人讨喜钱,也无贺声盈耳。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像一场默剧,连喜乐都只奏了三声便止住。她知道,这府里的人,都在等她出错。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不似病弱之人。门扉轻响,萧策走了进来。他挥了挥手,侍婢低头退下,房门合拢,隔绝最后一丝人声。

烛火跳了一下。

他站在床前,不动,也不语。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最终停在那支素银梅花簪上。良久,他抬手,轻轻掀开盖头。

光落进她眼里,她抬眸,迎上他的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线紧抿,一如初见时那般冷峻。可此刻,他眼中没有疏离,也没有审视,只有一抹极轻的波动,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掌心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他将一物放入她手中——半块残破玉佩,边角磨损,纹路模糊,却与她贴身藏的那一块形状相契。

“这玉……”他声音低哑,“是我母妃的。”

她指尖一颤,未抽手,也未惊呼,只是低头看着那块玉,又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他腰间衣襟下隐约凸起的轮廓——另半块玉,藏在那里。

她开口,声音平静:“王爷既知我笑过,也该知我笑的不是病,而是假。”

他顿了顿,竟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不像作伪,倒像是压抑太久后终于松动的一口气。

“不错。”他握着她的手未放,反而更紧了些,“你是第一个。”

他俯身些许,目光落在她唇边那方绣帕上——她方才说话时,习惯性地掩了掩唇,动作轻巧,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讥诮。正是那一瞬,让他心头一震。

“满殿宾客皆怜我体弱,避之不及,唯你……”他嗓音渐沉,“敢以绣帕掩唇,笑我‘病弱’。”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发间的梅花簪,动作近乎克制地缓慢。

“这簪子……像极了我母妃旧物。”

她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原来如此。他选她,并非因她是甄家庶女,也非因她替嫁可欺,而是因为这支簪,因为她那一笑。

她反问:“所以王爷选我,是因这支簪?”

“簪是引子。”他摇头,目光深邃,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人,望见了多年前某个雪夜,“你是答案。”

他松开她的手,却将她掌中那块残玉轻轻合拢,与自己的半块虚贴在一起,虽未真正拼合,却已显出完整轮廓。

“你笑我那一瞬,眼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看透的清明。”他声音微哑,“像她当年一样。”

她说不出话。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权谋。这是一个人卸下十年伪装后,第一次让心绪从眼底流露。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窗边,抬手吹灭红烛。火焰熄灭,室内陷入昏暗,仅余一盏壁灯幽幽照亮角落。

两人分坐床两侧,距离未近,气息未交,可方才那些话,早已在静夜里烧出一道裂痕。

她仍握着那块玉,温热从掌心蔓延至腕间。他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她也知道他不是真病王爷。他们彼此识破,却又在此刻选择了靠近。

窗外风过檐角,吹动铜铃一声轻响。

她垂眸,看见自己手中的玉佩映着微光,边缘泛出淡淡青纹,像是沉埋多年的印记,终于开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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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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