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王装弱,暗中布局

夜风穿过回廊,在檐角铁马间撞出几声轻响。密室烛火被推门带起的气流压得一矮,随即重新挺直,映着墙边玄衣男子单膝点地的身影。

“柳国公欲在漕运动手脚。”玄影声音低而短,像刀锋擦过石面,话落便不再多言,垂首立于三步之外。

萧策倚在紫檀木榻上,肩头搭着素白绒毯,听见这话时正抬手掩唇咳嗽。一声接一声,震得腕间药铃轻颤。他咳得双肩微耸,脸色在烛光下泛出病态的青白,可那双眼睛却未染半分浑浊,反而在咳喘间隙骤然收紧,寒光一闪即逝。

“让他动。”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旧,尾音却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吐出多少。”

玄影眉峰微动,未敢抬头。他知道主上从不说无由之语。柳国公贪财好利,若真动手脚,必牵连江南数州钱粮调度,一旦事发,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罪。可主上不拦反纵,分明是将计就计。

萧策缓了口气,指尖轻轻敲着膝前折扇,扇骨是沉水香木所制,触手冰凉。他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王妃最近在查账?”

玄影顿了顿,答:“已有数日翻阅旧档,东院书房灯常亮至三更。”

“别让她查到漕运。”萧策语气平平,像是吩咐一件寻常小事,“账目可以看,但那一环——绕过去。”

玄影应声领命。他明白其中分寸:甄王妃若过早触及漕银流向,恐打草惊蛇;可若全然蒙蔽,又难免日后生疑。主上既要保她无恙,又要留局完整,分毫不差。

“是。”玄影抱拳退后两步,转身欲走。

“等等。”萧策忽然叫住他,折扇轻点掌心,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太子昨夜进宫呈策,你知道吧?”

“属下知晓。”

“皇帝没批复。”萧策缓缓道,“但他看了三遍,还用朱砂在页角画了个小鬼脸——那是他当年做质子时的习惯。他在怕。”

玄影背脊微紧。他知道主上不会无故提起此事,可也不敢追问。

萧策没再解释。他只是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指腹一遍遍抚过扇面上那道细微裂痕,仿佛在数着某个看不见的节拍。片刻后,他低声问了一句,不像对玄影说,倒像是自语:

“明珰……你究竟知道多少?”

话音落下,密室内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响。玄影已无声退出,门合拢时隔绝了外头的风声。萧策仍靠在榻上,姿态未变,连毯子滑落半寸都未曾理会。他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像是真的倦极入睡,唯有握扇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出一点白。

远处传来更鼓,三声闷响,已是子时。王府内外皆静,唯有东院深处一间屋舍,窗纸尚透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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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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