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怪的蜡烛

“太晚了,明日吧。”

裴砚清不同意,要求马上去刘家:“刘念失踪时间更久,早一分钟有线索就多一分活得希望,而且我担心凶手又要作案了。”

两刻钟后,他们敲响了刘家的门。

“这么晚了,大人们有何事?”刘管家打开大门瞧见吴之言问道。

吴之言介绍了卢守言和裴砚清的身份,特意强调是为了寻人来找线索的。

裴砚清等管家遣小厮去通禀,跟着前往花厅的路上,仔细询问了刘家的情况。

这刘家是土生土长的禹州人,祖上在燕都做过当铺学徒,后回乡开了刘家当铺,只做禹州范围内的生意,经过几代经营,如今也是生活富足。

刘家最出名的不是有钱,而是家风清正,几代当家人只娶妻不纳妾。现任家主刘兴业娶妻后只得了一女,疼爱有加。

“几位大人来访,可是我家念念有消息了?”刘兴业匆匆进来,满怀希翼地看向吴之言。

裴砚清看到吴之言为难地神色,替他回答:“刘老板,目前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今日打扰是想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管家,你带他们过去吧。”

裴砚清几人跟着刘管家到了刘念卧房,她查看后同江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例行问过丫鬟后回了府衙。

“现在有些难办了。”裴砚清坐下喝茶,把刘家的情况说了说,“如今刘家和江家都没什么线索,只能看看案发前去过的地方有没有交叉点。”

“破案也不能太急。”卢守言将酥饼推到裴砚清面前,“抽丝剥茧总能找到真相。”

裴砚清要了纸笔,一手拿着酥饼,一手写写画画,还没画完案发前刘念的路线图,衙役急匆匆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张家来报案,说岳家来探亲的纪玉安失踪了。”

“什么!”

“报案人呢!”

前来报案的是纪玉安的护卫和张家的管家,半个时辰前,护卫守在屋外,突然头顶有阴影笼罩,他抬头去看,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护卫推门进去,除了茶杯碎片,屋里空无一人,他知晓最近禹州城的案子,赶忙让张家人带他报案。

“去现场!”

卢守言和裴砚清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现场越新鲜得到的线索越多。

禹州城最大的宅院就是张府,吴之言同张家人周旋,裴砚清和卢守言一路朝着纪玉安临时居住的客院跑去。

裴砚清仔细问过,屋里只有纪玉安和护卫进去过,她端着烛火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查看,在摔碎的茶杯旁边发现了一点泥土,混着一片小小的绿叶。

屋里充斥着一股香味,她顺着味道看向桌上的蜡烛,隔着手帕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蜡烛通体雪白,同市面上的没有区别,但点燃后有奇怪的香味,需要问问徐院首。”裴砚清拿着蜡烛出了屋子同卢守言说明情况。

卢守言喊来玉衡去查来处,跟在旁边的护卫出声:“不用查,这是东市新开的鲜花糕点铺子的,只要一次买够十两银子,就送一支蜡烛,老板说蜡烛是特制的,点燃有花香。”

点心铺子用蜡烛做赠品?

裴砚清看着那支特别的蜡烛,猜测老板家里八成还有家生意不好的蜡烛铺子。

“玉衡,天枢,你们分别去刘家和江家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买过点心,这蜡烛又哪去了?”卢守言喊来两人吩咐。

裴砚清四处看着院子里的布置,瞟见站在一旁当背景的吴之言,又回头看了看卢守言,悄悄挪到吴之言身边。

“吴大人,这禹州城最近兴起的玩意或者铺子都有哪些?”

吴之言似是没有想到裴砚清突然同他说话,愣过后思索:“禹州城里大多是老字号,最近时兴的一是鲜花点心铺子,一是主街上祥云布庄新出的幻云纱。”

等了一会儿,吴之言补充道:“年轻男女还喜欢去城外桃花庵求姻缘。我听闻桃花庵败落多年,就在我到任前一月突然传出求姻缘特别灵的消息,自此香火不断。”

鲜花点心铺、蜡烛、桃花庵。

裴砚清细数现在知道线索,偷偷往角落躲了躲,伸了个懒腰,等着卢守言从另外两家问的情况。

子时末,府衙书房。

卢守言、吴之言、裴砚清三人围坐在桌前,看着裴砚清刚刚写下来的线索图。

经过进一步询问,确认刘念、江淮安、纪玉安都曾经去过桃花庵,也买过同一家铺子的点心。

卢守言仔细看了三人的行动路线,问吴之言:“吴大人觉得下一步应该如何?”

吴之言摩挲着手指,沉吟道:“虽然他们都去过,但如今这两处是城里人最爱去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也算不得奇怪,但有必要去查探一番。”

裴砚清点了点鲜花点心铺:“我们先去点心铺,我总觉得那蜡烛有蹊跷,明日还需让徐院首仔细查查。”

“这铺子瞧着也没什么特别。”裴砚清站在东市鲜花点心铺门口,铺子不大,摆着十几种点心,据说每日售卖的点心都有不同。

她看了看日头,还在东边未爬到高处,铺子前排队的人已经站到了铺子外。

吴之言带着他们绕到后院,敲开院门,说明来意。

“大人们这边请。”匆匆赶来的女子自称桃花,她裙角沾着面粉,看着二十多岁,眉间点着桃花直到他们是官府的人,也没有露出半点谄媚。

裴砚清坐下从怀里掏出蜡烛,单刀直入:“老板瞧瞧,这是你家的吗?”

桃花接过蜡烛,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肯定道:“是我家的,凡是买十两银子的点心,就送一只花香蜡烛。”

说完她又有些不确定,拿起蜡烛又闻了闻:“这蜡烛里好像掺了些东西,味道有些不对。”

“秀莲,你拿着花香蜡烛过来。”桃花双手将店里的蜡烛递给裴砚清。

裴砚清一手一支蜡烛,闻闻这个,嗅嗅那个。

“店里这支闻着是桃花香气,带来的这支除了桃花香气,还夹杂着说不上来的味道。”

卢守言和吴之言接过蜡烛对比,同意裴砚清的结论,又向桃花讨要了近三月的账簿。

桃花亲自取来账簿:“大人们慢慢看,为了做好记录,每日点心的出售记录都在上面。”

裴砚清看着桃花问了一句蜡烛的出处:“桃花姑娘,这蜡烛也是你家的生意吗?”

桃花愣住,忽而笑开:“公子聪慧,如何得知?”

“寻常铺子买什么送什么,就像买笔送纸,买书送书,这点心和蜡烛八竿子打不着,除非都是自家产业。”

裴砚清停顿了下,摸了摸放在桌上的蜡烛:“而且蜡烛铺子入不敷出快关门了,才会作了搭头。”

“公子聪慧,桃花佩服。”桃花坦然承认,但对于异常蜡烛的出处她并不知道,“我的铺子每日这么多人,如今禹州城恐怕没几个人没尝过。”

裴砚清没有听出问题,只是问清楚蜡烛铺子地址,一行人谢过茶水离开了点心铺。

蜡烛铺子距离点心铺不远,但街上人多,他们只得步行,三刻钟后在一条巷子里寻到了蜡烛铺子。

铺子大约两间房,进去一股蜡油味,一驼背老者迎上来:“贵客需要点什么蜡烛,做什么用?”

裴砚清将蜡烛递过去:“老人家,我想要买这种蜡烛。”

驼背老人接过摸了摸还回来:“这蜡烛是我女儿给自家铺子做的,不卖,要不你们看看其他的?”

裴砚清再次将蜡烛递过去:“老人家,你仔细闻闻,桃花姑娘说这支味道有些不对。”

“是有些不对。”驼背老人依言又闻了闻,咒骂开,“肯定是二狗偷懒做坏了,您等着,我给您换一支。”

“不用,老人家,我只是觉得这味道好闻,想问问还有没有?”裴砚清拦住人,将蜡烛趁机抽回来。

好险,证据差点跑了。

“您等等。”驼背老人朝着后院大喊,“二狗,二狗,你出来,有事找你。”

喊了好几声没人应,驼背老人骂道:“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贵客对不住,要不留个地址,等二狗回来给你们送到府上。”

裴砚清看了看卢守言,后者上前留了个家有年轻后辈的富户的地址,几人离去。

走在路上,吴之言回头看了看蜡烛铺子:“两处瞧着也没问题,或许蜡烛只是凑巧?”

“不可能,但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凶手。”卢守言解释,“送东西要经手的人不少,也许是有人混进去做的。”

裴砚清接着道:“没错,点心铺和蜡烛铺距离不算远,只要观察一段时日他们送货的时间,再选好不引人注意的地点,或者故意接近送货人,就有办法做手脚……”

她还没说完,迎面跑了五六个孩童,嘴里念叨着童谣。

“吃得好吃得香,必买十两点心吃。”

“买点心送灯烛,晚上点灯吃得好。”

“点烛火影上墙,山神请你去做客。”

“做客好做客棒,山珍海味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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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探案录
连载中山间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