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画符

裴砚清通宵看了平弘毅带了的账册,里面不仅有马安同各商户的往来,更是有向上供奉的记录。

“可惜,只有代称,没有名字。”她合上账册,拒绝了卢守言让她先去休息的提议,跟他说起一夜的收获。

“康宁九年,马安调任临安县令,一呆就是十年。建安二年,也就是他当县令的第三年,陆续设立了对商户对百姓的各种名目税收,从账册看,这些银子他手里最多二成,剩下的……”

裴砚清指了指上面,又点了点马安的供奉记录,一个代称一个人,账册上至少二十人,有的一年供奉三四次。

卢守言提出疑点:“这种事关性命的账册,马安不会轻易暴露,别说平弘毅如今是平头百姓,就算还是粮商,也没有这么路子。”

“大人怀疑账册是假的?”裴砚清从头到尾翻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卢守言摇头:“平弘毅没有必要骗我,可此事太过蹊跷。”

档案库的门被敲响,玉衡在外说摇光从青州传来消息。

裴砚清等他看过后接过来,上面写着:马安一日前去往临安探友。

“马安在临安还有至交好友?”裴砚清待在临安时日也不短,无论是朱兰还是刘木金口中,都没有听过马安在临安还有什么朋友。

卢守言点头:“应该只是个借口,有人通风报信,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裴砚清刚准备说话,一只灰色信鸽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卢守言胳膊上,她闭了嘴准备退出去。

“你坐着,是天璇的信,估计朱兰那里有事。”卢守言解释了一句,低头看信,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欣喜。

裴砚清就着他递过来的手看了一眼,原来是刺杀朱兰的人寻到了。

“玉衡,给天璇传信,让他带人护送朱兰和凶手来临安,记得留人护着朱兰妻儿。”卢守言仔细吩咐玉衡。

多日来线索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断掉,如今从胡启关开始把刘木金拉下马开始,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昌宁到临安不过一日路程,如今朱兰已经大好,第二日傍晚,裴砚清在临安县衙见到了他。

卢守言让他暂时住进县衙客院,让天璇带着他去瞧瞧抓到的人。

眼前的人一脸凶相,看见人却往角落里缩,冒着一股难闻的馊味,头发纠缠在一起像杂草。

天璇说了找到人的前因后果。当日夜里没有找到人,都以为是会武功了解地形的人,排查了好几日也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朱兰受伤那天夜里厨房的六婶丢了一只银簪子,一开始知道县衙有事怕添麻烦没有说,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才说。没多久有人在赌坊看见王大志用银簪子抵赌债。”

“那人正好是六婶邻居,认出簪子告诉了六婶,我们知道后就去抓了人。问了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根本没离开县衙,在厨房柴火堆躲着,后来跟着倒夜香的混出去的。”

卢守言喊人将王大志扔进大牢,让人给他介绍那些工具都是这么用的,一开始王大志还喊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义字当头。

烧红的烙铁慢慢靠近他,裴砚清听到接触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我说,我说,我都说,快拿开。”王大志盯着烙铁离开他,又闭上了嘴。

烙铁立马又伸过去,王大志乱叫:“有个男的给我钱,让我混进县衙找机会杀了人。”

卢守言喊停,让他仔细说清楚,不然手段多的是。

王大志看着周围咽了咽口水,瑟缩着点头:“就在进县衙的前三天,我刚从赌坊出来,回家的巷子里被人拦住,扔给我二十两碎银,还说办好了再给两百两。”

裴砚清见卢守言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主动接过来问:“那人长什么样?”

“天太黑了,巷子也深,听声音是个年轻男的,大概这么高。”王大志在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位置比划,“脸看不清,声音也听着闷,估计遮着脸。”

裴砚清又问:“你怎么进的县衙?”

王大志摇头:“我可没办法,是那个男的告诉我几时几刻从县衙后院西北角能爬进去,房间也是他说的。”

“他没告诉你怎么出来?”裴砚清见他摇头,瞬间明白,这是打定主意王大志出不了县衙就被抓了,谁知道鼠有鼠道,他居然跑出来了。

王大志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男子,也没有拿到银子,还主动把装碎银的荷包交了出来。

裴砚清连针线粗细都分不清,更不要说看荷包刺绣什么的,没办法,只好去寻临安最好的绣坊。

裴砚清拿着荷包回来,连喝连杯水,指着荷包说:“绣坊老板说了,荷包的针法很普通,但是喜欢在边角绣十字做记号的她只知道一个叫红萍的绣娘,十年前嫁给马安管家的儿子马仁做续弦了。”

两人商议下一步寻个画师找人,此时天枢进了说平氏夫妇失踪了。

“马安到临安了吗?”裴砚清突然问道。

没人知道,摇光的消息也没有再传来,裴砚清想来想去,问过卢守言意见后,让天枢去查马仁在临安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等等。”裴砚清喊住天枢,犹豫着提醒,“特别打听下他有没有相好还留在临安。”

事情安排下去,裴砚清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她睡了长长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懒得动弹,就这么躺着梳理线索,马仁找不到,马安踪迹暂时不知,这可怎么办?

[统子,使用“鬼画符”。]

[好的主人,已发动技能“鬼画符”,请及时收好画纸。]

裴砚清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张画纸,上面胡乱涂抹着线条,连个形状也没有,她仔细端详,这算什么狗屁线索。

[主人,需要烧掉才有线索啊!]

[统子,下次能不能不要凭空出现,悄悄塞我手里不行吗?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怪物呢。]

[好的主人,系统已接受并更正设定。]

裴砚清开门瞧了瞧四下无人,在房间角落偷摸摸烧了画纸,等着线索出现。

[恭喜主人获得线索——大柳树下绕三圈。]

裴砚清盯着看了半天,这也算线索?

就在她研究时,房门被敲响,她开门发现是卢守言,脱口问出:“大人,你知道临安城里哪有大柳树吗?”

卢守言举着敲门的手还没放下,闻言愣住,快速反应过来放下手,喊来临安的捕头赵石牛。

“大柳树没有,但是临安有大柳树巷,就在西北那片。”赵石牛想了想说道。

裴砚清把卢守言拉到一边,小声嘀咕:“我有线人说见过马仁,但只说了大柳树。”

卢守言扭头喊着赵石牛,带上玉衡天枢,一行五人朝着大柳树巷奔去。

到了大柳树巷,裴砚清随机进了一家木匠铺子,进去四处摸了摸家具,最后坐在杌凳上跟老板唠嗑。

“老板,这杌凳怎么卖?”裴砚清越坐越觉得应该买一个,以后路上休息可以坐一会,小小的也不占地方。

老板是个黑瘦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坐在角落里头也没抬:“二两。”

裴砚清惊得一下子蹦起来,又不是镶金子了,这么贵!

黑瘦女人好似预料到她的反应:“客官不是来买东西的吧?”

做生意靠的就是眼里,她在这大柳树巷多年,来来往往的人她都认得,这位可面生的很!

裴砚清抓起杌凳:“谁说我不买,你给个诚心价。”

讨价还价一番,裴砚清花了五十文买下杌凳,又多给了二十文打探消息。

“老板,再问点事呗。”

老板把钱收起来,扫了裴砚清一眼:“你问吧,我不一定知道。”

裴砚清抱着杌凳站在卢守言身边,自顾自把打探的消息说了出来。

二十年前巷子尽头有棵百年柳树,这个地方因此得名大柳树巷,后来人越来越多,树也不知为什么枯死,就被砍了做柴火,名字还是没变。

“老板说最近巷子里没见陌生人,起码白日里没有,天黑大家都不出门就不知道了。不过巷子里有个独居娘子,住进了三四年了,对外说是寡妇,自称沈氏,但一看以前就是楼里的姑娘。”

裴砚清换了个姿势抱着杌凳,继续道:“我觉得大概率就是她了,她住进这里时马家离开了临安,又是不缺钱的,估计住在这里也是为了避开熟人吧。”

数着宅子,停在门口,天枢主动上前敲门:“是沈娘子家吗?”

等了半天才有人应声:“这么晚了,谁啊?”

“沈娘子,我是前头铺子的,老板让我给你送米来。”

“等着。”里面传来回应,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沈娘子打量天枢,没瞧见米袋子,脸色微变,准备关门。

裴砚清上前推开门,天枢和卢守言从院墙一跃而入,身后传来高声呼喊:“快跑!”

东边屋里窜出一个人,跳上院墙就跑,只听到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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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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