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争吵

那天晚上她照常参加完漫展,不过自己结束得晚些,出来时已经没什么人了,正准备过马路到附近的餐馆大吃一顿。等红绿灯时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她见后抬起头小心地捧起手来接雪,再看向红绿灯时,已是绿灯,过马路的只有她和一位少年,那位少年走在她前面。

刚走几步,忽然一辆汽车被一辆大卡车撞飞,往他们这边袭来。孔月绮惊恐万分,冲前面正准备将手机放进包里的少年大叫“快躲开”,慌乱中急忙想够他的手将他拉过来。可当那辆汽车临近,她怕了,拼命往回跑,没能实施这个想法。她侥幸躲过,但那个少年却被车压在了车身下面。她永远都记得少年眼中的惊恐。

如果她壮着胆子再往前跑几步拉住他的手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倘若自己没有抬头看雪,而是多注意路况是不是能早点避免?如果,如果......她站在事故地点,整个人僵住,在路灯下看着雪越下越大,慢慢盖住了车下那摊血迹,她止不住地想这想那,直到绝望和恐惧将整个她压倒,孔月绮伤心过度倒了下去。

后来噩梦连连,她整个人低沉了下去,患上了抑郁症、精神衰弱和应激障碍,被迫休学,在父母亲友的照顾下,才慢慢恢复了从前的开朗。

伍竹烟呗被手舞足蹈的睡姿吵醒,本想让她好好睡,却感到她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

官兵对行凶视而不见,那这世道的路,或许只能用刀剑和权力铺就。

如今她们在别人眼里,或许是适宜被当作擦拭刀剑的手帕或权力象征的鲜花,但日后不能一直让小绮经历这些。

伍竹烟紧握着孔月绮的手,暗想道。

第二日,孔月绮和伍竹烟登上马车后,发现周身的少女都对她们避之不及,好像生怕靠近会得“飞扬跋扈”的“疯病”似的。

两人见此情景倒也无所谓,毕竟接触的人越少,麻烦事或许也跟着少了。

只有那老嬷嬷面容凶狠地看着她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刚才干了杀人放火的事,还是针对她家的。

又过了半天,那老嬷嬷凶意不减反增,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孔月绮刚想发会儿呆,就听到她厉声说:

“疯丫头们,我可好心提醒你们几句,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进去之后一言一行都给我注意喽,稍不注意冒犯了各位娘娘,小心脑袋落地!”老嬷嬷这话虽是对着一众人,想警告的其实不言而喻。

“是,奴婢谨遵嬷嬷教诲。”众人低头回应道。

孔月绮方才是小声回复,尤其是说到“奴婢”二字时——唉,真不想天天奴婢奴婢的,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人、自己的主人,即使是古代,这样总是卑躬屈膝的,我真是怕了。

倘若我是......算了,还是不要再无意义的幻想了。

踏实一点,孔月绮。

伍竹烟则是沉思,那嬷嬷说的有些道理,那后几日的检查一定要小心些。进宫之后她和小绮最好进一个见不到达官贵人的地方。

一整个车队各有各的心眼,马车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停停走走,休息一晚后,翌日清晨,赶到了洛阳城外专门驿馆。

两个人稀里糊涂地跟着其他女子,被据说宫里来的资深老嬷嬷和宦官进行了一轮粗检。本想说不愧是“宫中规矩多”,但对比在宫内掖庭的检查,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宫女真不是人当的,实在折磨人。所幸两次都过了。

在去掖庭路上,伍竹烟这个历史迷本来想在没人的地方评价一番:洛阳,历史名都,实在太......一般啊,还有点寂静。

街上售卖的人很少,每家铺子的门半遮半掩地开着,行人们走在大街上也低着头,纵使交谈也得到某个街角小声言语。这,整体看起来,大概和她以前白天去的几个没人的古城景区相似。

一路上,整个车队气氛都低沉不语,不知被什么吓住了。

孔月绮朝伍竹烟使了个眼色,悄咪咪掀开窗户一角,暗示她向外看那些百姓的神情。

虚假的尊敬里裹挟着惶恐和怨恨。

没来得及多观察,在嬷嬷眼神威压下,就慌忙拉上了车帘。

是因为财权多在宦官奸臣手中吗?皇帝被太后软禁了?

诸多猜想,还要等进宫后才能进一步得知。

此后,两人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教习。

在这期间,她们凭借现代才学谈吐和刻意伪装的举止,佯装适应宫中规矩,被教习嬷嬷留心记录,单独登记入《女史备选名册》,成为各宫的备选女史。

这发展与她们当初想的背道而驰,但不接触那些大人物,当最底层宫女找到回家的法子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两人一商量,根据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挑了个对接她们专业的职位:各宫女史。

安心整理,那些勾心斗角的活应该就不会轮到她们去干吧。

这个职位孔月绮挺满意的,干劲足了起来,奇怪的是那个肥膘太监总是时不时地在一些考察言行举止的时候观察她们,试探她们。

在这里过了许久,这段日子平静的有点诡异了。

房内,孔月绮走到墙边,握住窗扇木框向外一推,取来手边的木撑,将支窗稳稳支起。初晨的阳光恰巧落在正在手写宫规的伍竹烟手上。她微微一滞,疑惑地看向孔月绮。

孔月绮越想越难受,烦闷地说:“烟烟,别写了,我感觉我要被驯化了。我不是古代人啊,行礼端茶倒水的也太烦了,好想我爸我妈,我失踪了,她们肯定很着急,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差多久。”

听此,伍竹烟愣了一下,内心好像有股阴湿的想法,但很快被她按下,继而宽慰孔月绮道:“应该不会太久,咱们就按一年一小时好啦。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回去的方法,但在此之前要先在宫里安顿好,方便行动。所以,小绮,多习惯习惯。这段日子总归也挺好。”

“好?可是这大大小小的一切都在挑战我的细胞。尊卑礼仪,刺绣浣衣。你是很容易习惯新环境的人,可我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每天跟我说十几遍宫规里的规矩。”孔月绮以为她对这段卑躬屈膝的日子挺满意,瞬间火气上来了。

“我那是为你好,做错一丝,都没有回头路。”伍竹烟面对孔月绮的怒火,也没发怒,只是淡淡地回答。

“为我好嘛?可我的正常意识正在一点点被吞食,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孔月绮无力地依靠着窗边,身子不自觉地蹲下,双手捂着头哭泣。

伍竹烟见此心疼坏了,立刻放下手中纸笔,蹲下来轻拍她的背。

正在她准备道歉时,三五个宫女似要往这边走来。伍竹烟赶忙向孔月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为首的宫女名叫绿怜,正拿着几卷竹简掩面转头向身后的宫女说着什么。

“诶,各位妹妹,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几位大臣说什么,特殊时期,后宫不养闲人,公开上奏说是要招收智谋之女入宫,朝堂上吵得那叫一个凶。后来不知怎么都同意了。所以说几天后的妃嫔选拔,第一重视的就是才情,其次为家世、品行、相貌。看来往后娘娘们也不会多。”

“才情?后宫的娘娘们要根据这个来选?变是变了些,但世家的小姐多的是生的美且才华横溢的。绿怜姐姐为何会说兴许选不了几个?”

“琴棋书画只是进入入选名单的基础,实际上要的是有军事见解或政局分析能力的女子,还能想出民间灾荒解决法子和后宫和睦建议。以后侍奉着都加倍小心。”

“这是选拔妃子还是朝臣啊,唔......”其中一个宫女话没说完就紧急被绿怜捂了嘴。

“嘘,这后宫中最忌讳的便是议论朝臣,是会不知不觉掉脑袋的。”那宫女被这话吓到,瞪大双眼害怕地点点头。

“多谢姐姐指点。姐姐身为皇后娘娘侍女,消息果然灵通。”说完,几个宫女从荷包里掏出几贯铜钱,塞到绿怜手中。

绿怜拿到自己想要的,心里愈加痛快,便抱着竹简离开了。

在支窗下蹲着的二人将几人对话全听了下来。适才那几个小宫女原来是和她们一起要被分派到各宫的女史。

没想到这破败王朝还有先进的一面。这是允许后宫女子参政了?不过,提及朝臣的后果竟会比议论后宫娘娘还可怕吗?真是个奇怪的王朝。

还没来得及继续揣度那些话,思绪就被身旁人的声音打断。“对不起,小绮。”

语气弱弱的,孔月绮心想。

那人低头不敢看她,拧巴的神情在孔月绮眼中显得整个人别扭极了。

孔月绮刚才的怒气看见这都消了大半,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自己先行站起来,然后朝伍竹烟伸出手,“唉,有点不对劲,这后宫不会有什么劲爆的消息吧。”

见她还是不说话,孔月绮软下来道歉:“我的错我的错,好了和好吧。加油干,还要继续努力活着呢。”

伍竹烟看着孔月绮整个人浸在阳光里,整个人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光芒,如此耀眼,仿佛能刺破这荒唐的一切,让一切回归正轨。

她没有去够孔月绮的手,而是扶着窗边自顾自站了起来。“行,加油干。”她学着孔月绮的语气说。

“切,傲娇鬼。”孔月绮甩了甩手,快步跑跳着跟着伍竹烟去看她新抄的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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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啾咪指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