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树领着她走,没一会儿就回到梁施茵认识的路标,他倒是比她这个住户还要熟悉路。到了大厦楼下,梁施茵将披在制服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言树。
此时距离他们在旺角偶遇已经过去一个多钟头。
【你现在回去他们不会说你吗?】
夜里有些凉,言树只穿着单薄的短袖,接过外套后他迅速套上,余光扫过记事本上的提问,他回很快:“会,但总有办法能糊弄过去,这种事情不常有,没他们说得那样吓人。”
他们?哦。梁施茵反应过来,原来那些男生左一句右一句都是在谈后果。她低着头绞尽脑汁想把粤语发音和简体字对上。
“别多想,又不是你的问题。”言树见状安慰,但一切被梁施茵再抬头时迷茫的眼神打消,显然他自作多情。
他眼珠狡黠地转了下。
“唉,我好可怜。好心帮人带路,一晚上得不到一句谢谢就算,还被人翻白眼,你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言树捂着胸口佯作心碎:“命好苦啊。”
……这是唱哪出?
《七手八臂铁观音》还是《还我山河还我妻》?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声音更大了:
“啊——好苦啊——”
“好苦啊啊还不回我吗!”言树脸郁闷得颊鼓起,像依萍质问何书桓那般:“梁施茵,你真是无情啊。”
不过梁施茵觉得自己更像杜飞。
【所以呢?】
“所以啊,能再给我加油吗?抵消你刚刚用眼睛骂我。对,就是这个眼神。”
“别凶我啦,梁施茵。”他弯下腰,和她视线齐平,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等下回去还要被人训一场就别预演了。你都不知道staff他们啊,特别凶。”与之相反的却是言树炯炯的目光。
这些手到擒来的撒娇也是课程的一部分吗?练习生都这么会演戏?梁施茵又听见他讲,“忘记告诉你了,上次因为有你的加油,月末评价我拿了第一哦,再给我点力量面对狂风暴雨吧。”
这可不像可怜的模样,换个台词或许能去热血漫里做主人公了,下一秒——
“光之使者!请赐予我力量吧!”
这是什么中二漫改现场吗?
梁施茵着实震惊,眼睛都瞪圆,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希望路人不要将她和他联系在一块儿。这个人,莽撞得很!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生勐行径。也难怪他和Zoey阿good会是朋友,同样外向的性格聊两句就能熟络起来,先前方瑞雯的短评一语成戳。
难以想象眼前的人不久前还是带着口罩生人勿近的明星预备役,难怪大家说他性格好,这分明是好过头了。
梁施茵又一次摁下笔帽,【那你闭上眼,伸手。】
“你想干嘛?不会要拿藤条抽我解气吧?”他闭上眼也不消停,精力旺盛得跟个猴子似的。
话是这么说,他手却没缩回去。梁施茵嘴唇刻意往下抿,不过还是被弯起的眼尾出卖,她拉开书包拉链,将沉在包底的物品拿出来放到言树手里。
“什么呀?砖头吗?摸起来是软的呀?我能睁眼了吗?还是你打我一下我再睁眼?梁施茵你不讲话我就睁眼咯,好,那我睁眼咯——”
言树拖着长到漫无边际的尾音试探般睁开一只眼,看见手握成拳状挡在嘴唇的女生,见他的废话文学凑效才放另一边眼睛出来。
他低头见到自己手里正握着纸盒豆奶,鲜红的士多啤梨绘图印在盒面,眼睛因为惊讶而闪烁了下,抬眼又看见她在奋笔疾书。
言树的目光久久停在梁施茵手上,因为是写简体,她书写的速度很快。指甲与指缘平齐,甲面没有什么点缀。手对她而言很重要。
看着她终于写完,记事本展开:
【草莓味,喜欢吗?
我听Zoey讲过,每次月末评价你都是第一名,我才不会再被你骗。】
言树沉默了几秒,随后笑起来:“哇,你怎么会知道?我应该没有在你们面前喝过甜饮才对。”
【秘密。】
他微眯起眼睛,像在不满这个答案,“我还有一个问题,之前Zoey问你你没答。”
梁施茵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新套路,但听见他一字一顿问道:“你为什么来香港?”
心下一阵慌张,她埋头只写,【也是秘密】。
她按下笔帽,抬头看了眼大厦,不欲同他再纠缠,匆匆挥手想和他告别,不过——
“梁施茵!”
走进大厦前她又被言树喊住,梁施茵转过身,两个人的距离已经无法用书写沟通了,他不会手语,那她只能微微侧头表示自己的困惑。
“你今天……看见我们公司了吧。”
看见了。很大的公司名,很有名的大公司,经卓子姗一通男女团大科普,梁施茵知道现下正当红的男团女团都是出自这家公司,只是没想到言树就是这家公司的练习生。
她点点头。
言树又问:“秘密用手语要怎么说?”
秘密?他可真会跳转话题。
梁施茵眨眨眼,按他说的抬手。这边她动作稍停,不远处的言树抬手接替。
“这是我的「秘密」。”
“我们交换吧!你的「秘密」我不过问,我的「秘密」你能帮我保守吗?”
他看上去有些不安,短暂时间里已经眨眼数次,笑容再不是游刃有余。他在紧张,这很不像他,那种眼神又来了。灯牌给夜景覆了层氛围色,梁施茵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记得身体里,更具体是胃里,有很清脆的风铃在叮叮响,鬼使神差地她就点头说「好」。
“这是答应的意思吗!我记住了!”乌云散开,他倒退着走,开朗朝梁施茵挥手:“下个礼拜见,阿茵!”
距离太远了,梁施茵只能配合他挥手目送。等进了电梯,她才发觉到不对劲,什么你的秘密我的秘密,她的秘密只要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这算哪门子交换!
被骗了。
果然是……招人喜欢的讨厌鬼。
电梯带着略微失重感上升,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映在电梯镜面。
到了家门口,梁施茵刚举起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住她们家楼下的张太太挽着施美蕙的手出来,“小蕙姐,明天记得来我家呀。”
“茵女回来啦。”看见梁施茵,张太叹了声气,继续用不大流利的港普说:“小蕙姐,还是你有福气,茵女这么乖,不像我个仔那么调皮,我呀,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健健康康就行咯。”
送走张太,施美蕙的笑瞬间冷却,“死八婆,故意找茬呢。生儿子了不起,band3都上不成,生了个蠢货还得意上,怪不得是一家人。”
她们租下的这间屋子朝北,室内总有些发凉,梁施茵脱下制服外套和书包,看施美蕙嘲讽完气也解了,又施施然走到麻将桌前,捏起桌上的散钞开始数,“怎么回来这么晚?都散场了。”
梁施茵说遇到了一个同学。
施美蕙对浅水湾以外的人概不上心,“哦”了声后便进了自己房间,全然忘记找梁施茵拿打火机和纸币。
看来是赢钱了。
梁施茵将那只红色打火机放在玄关特定的位置,匣子里的打火机要堆满了,倒像是在给房子供香。房门忽然打开,凉风扇得皮肤结了层疙瘩,施美蕙面色热忱到诡异,她双手按住梁施茵肩膀。
“明天也下雨。”
一道雷劈下来。轰隆隆。
天色没落,看着人一个个走完,施美蕙还是不见踪影,最后天全黑,门口只剩下梁施茵和苏珊。
苏珊放下手机,审视的目光直直捏住梁施茵,想她露怯,“施女士电话打不通,她有说过几点会过来吗?”
和其他女孩不同,梁施茵是失语者,苏珊不可能赶一个不健全的女孩离开。
梁施茵摇头。
厚厚的雨幕和雾帘遮蔽五米开外的视野,苏珊收回视线,只嘱咐:“我再同你母亲联络一遍,你呆着大厅,哪里也不要去。”
通话还未拨出去,桌子上的古董电话先一步响起来,是内线电话。苏珊抬眸看了眼梁施茵,很快又收回眼神拿起听筒: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珊却没有将它压回去,声音较为以往是更公事公办的语气:“今晚你留宿在二楼客房。这是官女士的安排。”
这场雨是天赐良机,施美蕙千方百计想拉近和姑婆的关系,借一场雨做东风,终究是得偿所愿。苏珊替梁施茵收拾完客房,又多收拾出隔壁一间,梁施茵原以为这是苏珊为自己收拾的,毕竟她们夜晚都不在浅水湾,可直到苏珊换下制服,握着直柄伞准备离开,梁施茵这才知道苏珊同她们一样,不留下过夜。
雨越下越大,水流注过整片玻璃窗。别墅隔音极好,苏珊推开门,梁施茵才听见雨声,配上回音,真真切切、急急促促,像成年人已经哭到嘶哑的声音。
与此同时,梁施茵的肚子响了起来。
苏珊听见了声音,看着目送她的女孩,相视后最终摇头一笑,苏珊放下伞,让红着脸的梁施茵快过来。
这里的食材都是当天早上送来的,晚餐只有姑婆一个人的份例,厨师做完便离开,姑婆似乎不允许别墅夜里有人出现。姑且将自己视做今晚姑婆发善心的例外,那多收拾出来的客房总归不是姑婆为自己准备的吧,那会是谁?今晚还有人会到访吗?
苏珊看出了梁施茵的疑惑,面上却不显,将面条盛出推到她面前,“食材不够,将就吃吧。”
苏珊说是将就,但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堪比酒楼里大师傅的手艺。梁施茵竖起大拇指称赞,苏珊只是浅浅一笑。期间苏珊接了通电话,没有避开她,梁施茵便将谈话内容悉数听去。大致是苏珊向鱼商定了几条野生东星斑明早交货,但今日暴雨打乱渔民原定的出海计划,鱼商便来电同苏珊商量能否做更换。苏珊连补偿方案都没听,直接拒绝了鱼商的提议。她讲母语时,声音没有说国语和粤语时的板正腔调。
电流声缠绕进雨中,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鱼商叹了口气,说“再想办法”,而苏珊也在通话结束后离开了浅水湾。
整栋别墅像是只剩梁施茵一人,不对,姑婆也在这栋房子里,只是不出现在她面前。姑婆会清楚她在房子里哪个角落吗?梁施茵放慢速度,食物也在数次咀嚼后味道不再。她警惕瞥向身后。毫无动静,安静得连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草木皆兵。
半饱后她起身收拾碗筷,刚转身,一个人的身形在闪电劈开后现形,像是凭空出现。
那些带以志怪色彩的故事浮现在梁施茵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碗筷落地的声音,落地窗前的妇人视线移到这边。
“你就是施茵吗?”
*
梁施茵听嘉文讲过姑婆的祖母是欧洲人,偶然撞见姑婆年轻时的照片,五官线条柔和得更接近纯亚裔,但现在再看,脸颊肉随着韶华一同离去,大开大合的经历剪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姑婆头发没有剪短,精心护理的头发服帖盘起露出耳垂上大颗的黄宝石。
姑婆穿得很正式,颈部系着的米色丝巾中和香槟色套装的粗呢材质,胸前别了枚与耳环同系列的宝石胸针,不像居家的打扮,倒像赴约或等人。
“你就是施茵吗?”
姑婆讲话没有懒音,咬文嚼字带着一种年代感,她是来自上个世纪的旧人,眼神稍微变换,姑婆和蔼地笑起来:“看来你还没学会白话。”
梁施茵揣着不安,身体到指尖的每一寸都像摄入过量咖啡因后的悸动,她提着嘴角,点头。
“我眼睛不大好,走过来一点,让我看看。”
姑婆慢慢咬字,招出手最后抚上梁施茵的脸。姑婆的眼睛那样柔和,就好像她们真的是有血缘羁绊的亲人,也让梁施茵平静许多。
见梁施茵翻出纸笔严阵以待,姑婆笑道:“我这个年纪没法再学一门新语言,难为要你费力写下来。”
姑婆随和,但梁施茵可不敢造次,更是握紧了笔。
“你长得和你妈妈很像。”姑婆说。
梁施茵想过姑婆会提她的失语症、她的成绩、与表姐妹们相处如何、学校、住房、邻居、梁友德的水果铺,或者是苏珊那碗面……你看,这么多事情,姑婆却提妈妈。
窗外雨势减弱,落地灯下一切尽显柔软。
【您见过我妈妈?】
“记事本第一页夹着你和她的照片。”
在西林的时候,班上开始流行做手帐,开新本头一件事是“装修”,梁施茵不喜欢长篇大论,手帐的风她没跟上,但“装修”她本本不落。从小时候在中间画个大爱心框住和妈妈的合照,再贴一圈卡通贴纸,她觉得美极了,到现在简约款的记事本,第一页也习惯夹一张两个人的照片。
“我能看看吗?”
姑婆问,全然没有不能的道理。梁施茵翻到初始页,取出,递给姑婆,带着素圈戒指和宝石戒指的手取过照片。约有半分钟时间无人讲话,四周寂静,梁施茵琢磨,姑婆夜里打扮得如此隆重难道是因为和她见面……绝无这个可能!
姑婆将照片比在梁施茵脸旁,开口道:“的确很像,女儿总是像妈妈的。”
姑婆是在说她吗?
梁施茵总感觉姑婆在说另外的人。
姑婆问:“在这里一切还适应吗?”
梁施茵想着事情,慢了一拍才点头。
“那你想留在这里吗?”
这里?又是一个代词。
“这里”能指代的地点可太多了。梁施茵没如之前那般给出反应,姑婆也只像逗完小猫般收回手,她把照片还给梁施茵,“没想好吗?那不要着急回答,慢慢想,想好,你真的想留下来吗?”
姑婆手撑着扶手从藤椅站起身,“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我困了,得睡了。不用扶我,年轻人的夜晚不要像我只在梦里渡过。”
梁施茵收回落空的手臂,看着姑婆上楼,大厅又只剩她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她觉得自己刚刚是吞了把麻椒,才会口不能说,手不能言。院子外的泳池水波因雨摇曳,她脑袋里升起一团浓雾,眼皮逐渐闭合,与现实的连接就此断线。
梦里依然是这里,潮湿的城市,在街头走上两步也会汗流浃背。整条街只有她一人,空荡荡的城市失去生机,梁施茵觉得好荒谬。也是这时,两步的距离,她面前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熟悉的身影,令她惊喜大喊着妈妈。梦里的梁施茵可以说话,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声音好陌生。
任凭她大声呼喊,前面的施美蕙都不曾回头,甚至加快脚步。
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头?
为什么装作听不见她的声音?她又不是别人。
她是施茵啊。
“妈妈!”
梁施茵加快步伐想要跟上,可是,红绿灯急速变换,信号灯终于停在绿格时。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马路两边的行人交纵错开,凭空出现的陌生人将她和施美蕙彻底隔开。
她与人潮摩肩接踵,四处没有她认识的人,最后她站定在原地,日头越来越狠毒,天地似乎在旋转,头眩晕得令她整个人直直往下栽,后脑接触地面时,竟没有疼痛,失重感将她接住——水。热烈的晴天里出现雨水的气味却不见雨,刺骨的水驱散暑气,她整个人跌进水里,要往不见底的湖沉去……
不!这不是真的!
她睁开眼,大口急促吞进空气。
客厅原先被她打开的灯已全部都关上,只留下壁炉浮动的火光。坐起身的同时,有什么从她身上滑落下去。
梁施茵垂眸看去,毛毯。
是姑婆给她盖上的吗?房子里只有她和姑婆……
影子附着在墙壁上,希区柯克式的冲击感,利挺的轮廓放大出现撑满整面墙,梁施茵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影子吓到,背紧紧贴住沙发靠背,人也因此彻底清醒,发觉先头一切不过噩梦一场。放慢呼吸,她仔细端详影子的廓形,姑婆是盘起半梳的齐肩发,那……
梁施茵转头,隔得不远的餐桌前,男人单手搭在短杯杯壁。
男人被淋湿了,从头到脚湿得透彻,不适合这里天气的毛呢大衣衣角要沉到地心,直直往下滴水。听见动静,男人的视线才与梁施茵有了交汇。
“你是施茵?”
男人开口不是粤语,反而是ABC腔很浓的国语。
仅一晚就有两个人问她相同的问题,梁施茵都要产生“她很有名”这样好笑的错觉。
梁施茵借着壁炉微弱的光线打量男人,外国口音、微混血感的长相、苏珊主动收拾房间留人,这样的组合,她很快认出他应该是谁。梁施茵点点头,下意识伸手摸,手还没抓住自己的斜挎包,骆维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得懂手语,你可以直接说。”
骆维恩额头上还有些水珠,似乎刚到不久,算算时间,英国公假已经放了半月有余,梁施茵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他是姑婆唯一的外孙,明明回家过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为什么是住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哪怕他们都不常住浅水湾。难道真的和她们说的一样,祖孙二人在怄气,所以姑婆才要接她们过来,取代他、激怒他。再望向骆维恩时,梁施茵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你是刚到香港吗?」
“嗯。看你睡着了,所以没打扰。”他挂着礼貌的微笑,“初次见面还吓到你,我很抱歉。”
「我是做了噩梦被吓到,和你没关系。」
“噩梦?”他反应很快,应该是能熟练应用手语的人。
骆维恩起身,外套搭在座椅靠背,内搭虽没被打湿,可头发还是半湿状态。这里的空调没有制暖,今天夜里又一直下雨,还是有些冷的。梁施茵想起苏珊先前备好的卫生用品,看了眼背对她的骆维恩,调转方向,三两步小跑上楼。
听见动静,骆维恩回头,视线只捕捉到轻快的衣角。微波炉“叮”一声收工,牛奶香有着令人舒适的干燥,从角落蔓延对抗冷潮。他正迟疑该如何处理这份无用的温暖时,又听见连串的脚步声,自上而下,走近到他身边。
梁施茵捧着毛巾出现,她两只手都被挡住,讲不了话,就用下巴指了下毛巾。
骆维恩问:“给我的?”
梁施茵点头。
“多谢。”他接过毛巾,另只手推着杯子,“做噩梦以后喝点热牛奶会好些。”
梁施茵有些惊讶,「谢谢。」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她添上一句称谓。
对面没有回应,梁施茵想或许是室内太暗的缘故,他没看清,她掏出记事本,写完后凑近递给他看,可骆维恩仍不回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表情有点凝固。
【怎么了吗?哥哥。】
“没事。”他慢吞吞回道。
梁施茵不再追问,视线扫过岛台另一边的已开封的威士忌酒瓶,这是苏珊离开前特地从酒窖拿出来的。所以姑婆是在等他?可姑婆既然等了,为什么不再等等呢?骆维恩也是,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只在这里喝闷酒?彼此怄气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这对祖孙可真奇怪。
隔天早晨,梁施茵将整件事转述给了嘉文。
“等等,你喊他什么?”
“哥哥?”嘉文笑出声:“他又不是张国荣,你为什么要喊他哥哥。”
树:是秘密哦,只有我们知道的。哇,好像有.暧昧了
茵:什么你的秘密我的秘密,大骗子讨厌鬼!
男二出场
骆维恩是真王子,落水王子
他的口音其实是BBC,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感觉有点好笑,就写成ABC了。
今天是元宵,喜乐平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纯白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