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结束运作的声音,沙发上的白婺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夜色已经深了,只有厨房漏出一丝亮光。
白婺睡得有些久了,脸上有些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坐起身,想去倒杯水喝,这时,弥从厨房里伸出脑袋。
“白婺醒了,饭送到了好久,你一直不醒,我只好热了热,白婺现在要吃饭吗?”弥捧着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餐盒,打开客厅的灯,走到白婺面前把餐盒放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
白婺看了一眼饭,感觉这会也不是很饿,就说不吃了,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光,晃晃悠悠的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晃晃悠悠的进卧室,倒在床上头发也不吹就睡着了。
弥收拾好白婺的外卖放进冰箱,把白婺洗完澡乱丢的衣服收拾好扔进洗衣机,也跟着进了卧室
自从白婺把她领回家之后,弥原本是不允许上床睡觉的,只能缩在角落等白婺睡醒,后来她半夜趁着白婺睡着自己偷偷上床,被白婺醒来踹下床好几次,依旧死性不改,白婺索性随着她去了,只要不影响自己睡觉就好。
弥蹑手蹑脚的上床,看到白婺的头发还没有干,伸出手轻轻搭在白婺的头顶,闭上眼睛。
没一会,白婺还在滴水的头发就变得干燥,连被洇湿的枕头也烘干了。
弥收回手,搂着白婺躺了下来。
她有些庆幸,幸好白婺醒的晚。
第二天白婺睡到了大中午还没醒。
被白婺丢在客厅的通讯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弥捧着通讯器放在了白婺的枕头边,一下子就把白婺给吵醒了。
白婺:……
弥:“它一直响,我想它有事找你。”
白婺无奈的拿起通讯器解锁,只见001探索者小队的联络群里,胡图图一连发了好几十张自己参加猫猫头签售会的照片,夹杂着她和迪卡在现场的合照。
往上翻还有小树的甜品照片和周皊专门分享给半夜在线的罗衣的《注意,熬夜对人体的十大伤害,望周知》。
手机滴滴两声,弹出一条最新消息,是大概也被吵醒阳光发了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
白婺直接全员禁言。
然后正准备丢掉手机接着睡觉,许舒茗的消息弹了出来。
许舒茗:来研究中心一趟,我让牧婧去接你,三十分钟内到,带上弥。
白婺只好回复收到,起床换衣服。
十分钟还没到,牧婧就已经开着车来了,大马金刀的把车一停在白婺楼下,就开始一直拨打通讯器轰炸白婺催促白婺快些下楼。
这架势急的白婺以为有什么大事,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夹在嘎吱窝薅着弥就下了楼。
着急忙慌到了楼下一看,牧婧悠闲的站在那和楼下剥花生的大娘聊天。
白婺:……
“呦,磨蹭鬼下楼了?”牧婧吃掉大娘给的最后一颗花生,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过来了。
“有什么很急的事吗?”白婺套好外套,问牧婧。
“没有啊。”牧婧悠闲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那你在那一直催催催,你有毛病?”白婺气的想一脚踹死牧婧。
牧婧笑嘻嘻的发动车子,蛮不在乎地说:“只是想让你有一点紧迫的心理而已啦。”
“你真是有毛病,不行我给你挂个专家号吧啊?”
“我用不上啦,不过你可以去看看爱发脾气是什么毛病哦。”牧婧厚颜无耻的摆摆手。
弥安静坐在后座看两人吵架,
牧婧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弥,问白婺:“她跟着你还挺听话的,没惹祸吧?”
白婺摇了摇头,扒开牧婧的副驾抽屉,翻里边的零食吃。
牧婧一看自己私藏的零食马上要被扫荡干净,有点急了:“我说你这人怎么每次坐我的车就跟土匪一样实行三光政策。”
白婺没搭理她,把零食分给后座的弥一些,两个人齐心协力把牧婧的零食吃的干干净净。
到了研究中心,白婺抹抹嘴,美美的下了车。
牧婧从驾驶位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自己抽屉里的零食,发现一个也没有了,开始在车子里大骂白婺。
许舒茗等在门口,见白婺过来,带着她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专门划分了一块区域关押捉到的怪物。
每一个怪物都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为了方便研究人员观察怪物,采用了高强度透明玻璃,玻璃注入了高压电,只有工作人员有开关。角落里有一块小小的卡片,上边写着怪物的编号和代称。
每一个试图逃跑和攻击研究院的怪物都会被电成焦炭,但由于怪物本身具有可怕的自愈能力,又能慢慢恢复过来,于是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受伤,复原。
“我们发现这些怪物有痛觉,所以他们被电的多了会慢慢不再往玻璃这边凑近。”牧婧换好了白大褂,又是一副高冷禁欲的研究员形象,此时正跟在后边解说。
白婺看着里边狭小拥挤的环境,又问牧婧:“这些怪物有思想,有自主意识吗?”
牧婧摇了摇头:“目前并未发现。”
走过一只巨大的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面前时,那只怪物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婺,嘴角挂着贪婪的涎水,慢慢的谨慎的靠近玻璃。
白婺慢慢靠近玻璃,想看看怪物想干什么。那只怪物见白婺停下了脚步,更加兴奋,蹭蹭蹭的沿着墙壁爬了过来。
它像一只蜗牛一样伸长了脖子,四肢紧紧吸附在玻璃上,巨大的漆黑的眼睛凑近玻璃外的人类,白婺甚至隔着玻璃看到了它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牧婧翻出这只怪物的资料,向白婺介绍:“这只怪物编号为a015,代称蜗牛,他能吃掉我们丢给它的任何东西,甚至是一些毒药。”
“嘎嘎~”
突然,怪物的嗓子里发出一声怪叫,声音格外刺耳,吵的牧婧和许舒茗都捂上了耳朵。
它伸出舌头,那条巨大的舌头上长着密密麻麻恶心的疙瘩,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了。
要不是隔着玻璃,这一下可能就舔到白婺身上了。
牧婧恶心的正想要打开高压电,却见那怪物突然僵住了,紧接着像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一样,哀嚎着缩紧身子,往隔离室里边钻去。
不知何时,一直落在后边的弥悄悄追上了众人,出现在了玻璃前。
从牧婧的方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她正在看隔离室里边的怪物。
牧婧看了一眼同样发现异样的许舒茗,许舒茗冲她摇了摇头。
白婺也注意到了怪物的异状,回头看去,弥正站在她身后笑着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追上来的?”白婺以为弥磨磨蹭蹭的坠在队伍后边是不想来看实验室的怪物。
见白婺回头,弥又凑到了白婺身边粘着她。
许舒茗带着白婺往里走:“我们目前发现,不同的怪物似乎有不同的能力,就实验室现有的这些怪物,有的可以吃掉任何东西,有的会放电,有的会喷出有毒的雾,甚至有的可以影响周围怪物的状态,改变周围物体的基因,除了粘液怪物,我们没有绝对有效的抑制怪物的方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找出抑制他们自愈能力的方法,这样才能彻底杀死怪物。”
几人边说边走。
尽头最大最干净设备最齐全得隔离室里没有关任何怪物,信息牌空白一片,里边只有一株奇怪的枝繁叶茂的大树。
树根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一张桌子,甚至蔓延到实验室的墙上和地上,绿色的树根像是起伏不定的血管,充斥着整个房间。
白婺有些好奇的靠近玻璃,凑近了去看这株大树:“这是什么?”
室内没有任何泥土,阳光和水分的滋养,这棵树竟然还能这样生机勃勃。
许舒茗看了一眼跟在白婺身后的弥,犹豫了一会,只好说:“这是地球覆灭前已经灭绝的植物种子,有一位研究员粗心,打翻了装有弥血液的试管,正好当时种子在一旁,它吸收了弥的血液,几乎瞬间就长了这么大。”
弥依旧专心跟在白婺身后,丝毫不关心众人在说什么。
白婺突然想到那天牧婧来接怪物,随便又抽走了弥很多血液,还采走了一小块皮肤。
“什么时候的事?”白婺问。
许舒茗回答她是她出任务之前就有了。
怪不得当初那一群老家伙死活不愿意弥跟着白婺出任务,原来早有预谋。
白婺转过身,直视许舒茗和牧婧:“你们还拿她的血做了什么研究?”
许舒茗没说话,牧婧只好接话:“弥的血液很珍贵,目前我们还没有进行别的研究,现有的研究也停滞不前。”
白婺皱眉:“所以你们今天让我带上她来这里,是为了这个?”
牧婧尴尬的点点头:“我们希望弥能配合,但是她只听你的话。”
白婺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让弥先去门口等她。
弥本来不愿意,白婺装作要发火,弥只好委委屈屈的去了。
看弥走远了,白婺才问:“研究是人道主义的吗?”
牧婧收起了表情,严肃起来:“你觉得呢?”
这话说出来白婺就知道什么意思。
“容我考虑一下。”
牧婧不太理解好友的犹豫,在她看来,弥就是一个怪物,只不过和人有些相像而已:“我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基地上次就想要抓捕弥,是我拦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做好了准备。”
“你不懂。”白婺有些烦躁的反驳牧婧。
牧婧也有些急了:“我有什么不懂?你应该先看看是不是自己心里没搞清楚事实。”
“够了,牧婧。”许舒茗出言打断牧婧。
再让牧婧说下去,两个人又要吵架,牧婧这个人一遇到科研相关的事就格外犟,上次能顾及着白婺没把弥抓回去就已经是两人交情不错。
“白队,现在事情很严重,你们也和怪物交过手了,目前来看人类根本不是怪物的对手,如果说弥能帮到我们,那么人类未来会有很大希望……”
“可是,弥她有自己的思想意识,我们不能这样对她。”白婺打断许舒茗,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
她当然明白弥对于实验的重要性,可是非人道主义研究到底多么残酷她也略有耳闻,白婺不敢想弥到时候就要关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被人开膛破肚,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焦躁。
许舒茗没有生气,她安静的看着白婺,等白婺稍微冷静下来,终于说:“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白婺,弥是一个怪物,她不是我们的同类。”
白婺愣住了,她目光扫过走廊两边数不清的怪物,没有再接话。
好像是这样的。
她好像确实忘记了,弥是怪物,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