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金色的霞光穿透云层,洒在太医院的青砖黛瓦上,驱散了深夜的寒凉。清和轩内,沈玥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精神矍铄。她早已换好淡青色的御医官服,案上摆着刚誊抄好的药方,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枚刻着“昭”字的暗记腰牌——这是与李昭暗卫接头的信物,也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依仗。
昨日深夜从旧档房惊险脱身,秦坤的阴狠眼神、周明的怯懦挣扎、暗卫缠斗的剑光,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她清楚,今日是与周明约定在东宫附近“望春茶馆”碰面的日子,也是扳倒秦坤的关键一步。可秦坤既已察觉她潜入旧档房,必然会加倍警惕,说不定早已在太医院内外布下眼线,稍有不慎,不仅周明性命难保,她连日来的筹谋也会付诸东流。
“沈御医,该去各宫轮值了。”门外传来药童小禄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沈玥晋升御医后,这药童便被分配到她名下,性子憨厚,却也懂得察言观色,看出了太医院内对沈玥的复杂态度。
沈玥收敛心神,应了一声“知道了”,将誊抄好的药方折好塞进袖中,又把那瓶迷药藏在腰带内侧,才推门而出。刚走到正殿,便见秦坤身着四品院判官服,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往来医官,显然是在刻意监视。他身旁站着两名心腹医官,皆是面色凝重,看到沈玥走来,眼神立刻多了几分审视。
“沈御医倒是勤勉,昨夜刚‘查阅’完旧档房,今日便早早来轮值了。”秦坤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讥讽,语气中的敌意毫不掩饰。正殿内的医官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玥身上,有好奇,有担忧,也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沈玥神色平静,缓步走到殿中,微微躬身行礼:“院判说笑了,身为御医,为宫中宗亲诊治本就是分内之事。昨夜不过是听闻旧档房有罕见医案,一时好奇前去查看,却惊扰了院判,还望海涵。”她语气不卑不亢,既不承认私闯之罪,也不与秦坤正面冲突,将“好奇”二字说得恰到好处。
秦坤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发难,却见王医官匆匆从外面走来,手中捧着一份文书,神色慌张:“院判,沈御医,不好了!长春宫的贤妃娘娘突然腹痛不止,浑身冷汗,太医院的几位女医官都束手无策,还请二位即刻过去诊治!”
贤妃是皇帝近年宠爱的嫔妃,身后虽无强大外戚,却深得圣心。秦坤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刁难沈玥,当即起身道:“本院这就过去!”说罢,他狠狠瞪了沈玥一眼,仿佛在警告她安分守己,随后便带着心腹医官快步离去。
正殿内的医官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也跟着散去。沈玥心中暗喜,这贤妃突然发病,倒是给了她脱身的机会。她对王医官说道:“王医官,我今日本要去东宫为太子复诊,不如你先随院判去长春宫,我复诊结束后便立刻赶过去支援。”
王医官此刻正急着去长春宫,闻言立刻点头:“也好,沈御医尽快赶来。”说罢,便急匆匆地追着秦坤去了。
沈玥目送他们离去,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便快速返回清和轩,从药箱中取出一身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裙,躲进屏风后换上。她又用脂粉改变了眉眼的轮廓,将长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戴上一顶帷帽,遮住大半张脸。做完这一切,她背起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装着少量药材和那枚腰牌,悄悄推开角门,朝着太医院后门走去。
太医院后门的守卫比正门松懈许多,只有一名老卒在守门。沈玥压低声音,用事先备好的碎银塞给老卒:“大叔,我是清和轩沈御医的侍女,奉命出去采买些药材,还请行个方便。”
老卒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又看了看沈玥不起眼的装扮,并未起疑,挥了挥手便让她过去了。沈玥心中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后门,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
望春茶馆位于东宫东侧的巷子里,距离东宫不过百米,是李昭特意挑选的地点——既方便东宫暗卫接应,又不易引起秦坤的怀疑。沈玥走到茶馆附近,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在巷口的杂货铺前停下,装作挑选针线的模样,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茶馆门口有两名身着布衣的男子在扫地,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巷口,正是李昭安排的暗卫。沈玥看到他们腰间露出的半枚玉佩,与自己手中的腰牌纹路一致,便知安全无虞。她付了针线钱,转身走进了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着江湖轶事,台下茶客听得津津有味。沈玥目光快速扫过,在角落里看到了周明的身影。他依旧穿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茶杯,神色紧张得不行,时不时地抬头张望。
沈玥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周大哥,我来了。”
周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到沈玥的装扮,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沈御医,你可算来了。我……我昨夜一夜没睡,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周大哥放心,这附近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安全得很。”沈玥轻声安抚道,随即给店小二招了招手,点了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先喝口茶定定神,慢慢说。”
店小二很快端来热茶和点心,沈玥为周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周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热茶,才渐渐平复了心绪。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当年我还是太医院的学徒,跟着沈太医抄方。开元二十八年秋,秦坤突然找我,让我帮他整理一份药材清单。我去他的住处时,正好看到他在模仿沈太医的笔迹,写一份通敌密信。”
沈玥的心猛地一紧,身体微微前倾:“你看得清楚吗?信上写了什么?”
“看得清清楚楚!”周明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秦坤当时还威胁我,说若是敢把此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和我的家人。我当时年纪小,又胆小,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后来沈太医被定罪,满门抄斩,我心中一直很愧疚,却始终不敢说出来。”
“那密信的内容呢?”沈玥追问道,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这是父亲蒙冤的关键证据,只要能查清密信的内容,就能找到秦坤和魏渊陷害父亲的破绽。
周明皱着眉头,仔细回忆道:“我当时看得不太完整,只记得上面写着‘与突厥勾结,约定于中秋之夜献城’,还盖了沈太医的私章。后来我才知道,那私章是秦坤伪造的。他找了一块和沈太医私章材质相似的玉石,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私章。”
“伪造的私章?”沈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私章现在在哪里?秦坤后来怎么处理的?”
“我不知道私章现在在哪里。”周明摇了摇头,“当时秦坤写完密信,盖了私章,就把密信交给了魏渊大人的亲信。至于私章,他应该是收起来了,或许还藏在太医院的某个地方。”
沈玥心中暗忖,秦坤生性谨慎,如此重要的罪证,定然不会轻易丢弃,大概率藏在他的办公室或者住处。她正想继续追问,却见周明突然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口。
沈玥心中一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进了茶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正是秦坤的人!显然,秦坤还是察觉到了异常,派人跟踪了周明。
“不好,是秦坤的人!”周明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起身逃跑,却被沈玥一把按住。
“别慌!”沈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跟着我,不要乱跑!”说罢,她拉起周明,快速起身,朝着茶馆的后门走去。
“站住!别跑!”黑衣男子很快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随即快步追了上来。
茶馆内的茶客们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躲闪,场面一片混乱。沈玥拉着周明,借着人群的掩护,快速冲向后门。后门的店小二见状,想要阻拦,沈玥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快让开!”
店小二看到银子,立刻让开了道路。沈玥拉着周明冲出后门,发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侧墙壁上的青苔和散落的垃圾。
“往这边跑!”沈玥拉着周明,朝着东宫的方向跑去。她知道,只要跑到东宫附近,暗卫就能及时接应他们。
黑衣男子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喊道:“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周明本就胆小,被这样追赶,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跑得越来越慢。沈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黑衣男子越来越近,心中焦急万分。她从腰带内侧掏出那瓶迷药,对周明说道:“周大哥,你先往前跑,我来拦住他们!”
“沈御医,你……”周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别管我!快!”沈玥厉声催促道。她知道,周明是唯一的证人,绝不能出事。
周明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狂奔而去。沈玥则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黑衣男子。她打开迷药的瓶盖,趁着黑衣男子靠近的瞬间,猛地将迷药撒了出去。
迷药的气味辛辣刺鼻,黑衣男子们猝不及防,吸入迷药后,纷纷头晕目眩,脚步踉跄,有的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沈玥趁机转身,朝着周明逃跑的方向追去。
刚跑了没几步,沈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沈玥!你竟敢用迷药!”
沈玥回头一看,只见秦坤亲自带着几名侍卫赶来,他面色铁青,眼神阴狠得想要吃人。显然,他担心手下办事不力,亲自过来了。
“秦院判,你私自带人追杀御医,就不怕陛下怪罪吗?”沈玥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自己现在跑不掉了,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暗卫的接应。
“追杀御医?”秦坤冷笑一声,“本院是在捉拿私闯旧档房、意图谋反的刺客!沈玥,你勾结太子,私藏证人,罪加一等!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交由陛下处置!”说罢,他挥了挥手,“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侍卫立刻围了上来,沈玥心中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屋顶上窜了下来,手持长剑,与侍卫们缠斗在一起。正是李昭的暗卫!
“沈御医,快走!”一名暗卫高声喊道,同时一剑逼退了身前的侍卫。
沈玥心中一喜,转身便朝着东宫的方向跑去。秦坤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亲自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沈玥追去:“沈玥,你跑不掉的!”
沈玥拼命奔跑,耳边传来风声和打斗声。她知道,暗卫们虽然武功高强,但秦坤带来的侍卫也不少,想要完全拦住他们并不容易。她必须尽快跑到东宫,那里有李昭的守卫,安全才有保障。
就在她即将跑到东宫门口时,秦坤突然追上了她,手中的佩刀朝着她的后背砍来。沈玥心中一凛,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手持长剑,挡住了秦坤的佩刀。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沈玥回头一看,只见李昭身着常服,手持长剑,挡在她身前。他的面色冷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怒意,死死地盯着秦坤:“秦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东宫门口行凶!”
秦坤看到李昭,心中一惊,随即强作镇定:“太子殿下,臣是在捉拿意图谋反的刺客沈玥,并非行凶。”
“刺客?”李昭冷笑一声,将沈玥护在身后,“沈御医是朕亲自册封的御医,奉命为孤诊治,何来刺客之说?秦坤,你私自带人追杀御医,还敢在东宫门口动刀,分明是不把孤放在眼里,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此时,东宫的守卫们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跑了出来,将秦坤和他的侍卫团团围住。秦坤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在东宫门口追杀御医,这罪名可不小。
“太子殿下,臣……臣是一时糊涂。”秦坤急忙收起佩刀,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哀求,“还请太子殿下饶过臣这一次。”
“饶过你?”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私自追杀御医,意图谋害证人,罪证确凿,岂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了事的?来人,把秦坤和他的人全部拿下,关进东宫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是!”东宫守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将秦坤和他的侍卫们制服。秦坤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守卫们死死按住,只能无能狂怒:“李昭!沈玥!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守卫们将秦坤和他的侍卫们押下去后,李昭才转过身,看向沈玥,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为担忧:“玥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玥摇了摇头,心中却充满了感激:“殿下,多谢你及时赶到。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
“傻瓜,我说过,你的身后有我。”李昭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心中一阵心疼,“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沈玥看着李昭眼中的担忧和温柔,心中一暖,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周大哥已经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我,秦坤当年确实模仿我父亲的笔迹,写了通敌密信,还伪造了我父亲的私章。”
“我知道了。”李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秦坤和魏渊的罪证,又多了一条。周明呢?他没事吧?”
“周大哥已经安全了,我的人已经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好了。”沈玥说道。
“那就好。”李昭松了口气,随即说道,“秦坤现在被关在东宫大牢,我会立刻让人审讯他,逼他说出更多的罪证。另外,魏渊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此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找到秦坤伪造的私章和其他罪证。”
“殿下说得是。”沈玥点头道,“我怀疑秦坤把私章藏在了他的办公室或者住处。太医院那边,我可以回去探查一番。”
“不行,太危险了。”李昭立刻拒绝,“秦坤虽然被抓,但他在太医院还有不少心腹。你回去探查,很容易陷入危险。不如这样,我让人乔装成太医院的医官,去他的办公室和住处搜查。你留在东宫,协助我审讯秦坤。”
沈玥想了想,觉得李昭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听殿下的安排。”
李昭带着沈玥走进东宫,来到一间偏殿。偏殿内,周明正坐在椅子上,由两名暗卫守着。他看到李昭和沈玥走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沈御医。”
“周大哥不必多礼。”李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今日多谢你挺身而出,作证指认秦坤。你放心,本殿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周明感激地说道:“多谢太子殿下。能为沈太医洗刷冤屈,是我多年的心愿。只要能扳倒秦坤和魏渊,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你有这份心就好。”李昭点了点头,随即对身旁的侍卫说道,“带周先生下去休息,好生照料。另外,派人去周先生的家中,将他的家人接到东宫来,妥善安置。”
“是!”侍卫应道,随即带着周明下去了。
待周明离开后,李昭对沈玥说道:“玥儿,接下来我们要审讯秦坤。他生性顽固,恐怕不会轻易开口。你精通医理,或许可以从他的身体状况入手,找到突破口。”
沈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开口。”她常年与病患打交道,深知人的身体和心理是紧密相连的,只要找到秦坤的弱点,就能轻易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两人来到东宫大牢。大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秦坤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锁住,面色阴沉地坐在地上,看到李昭和沈玥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秦坤,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招供吗?”李昭站在牢房外,目光冷峻地看着他,“你模仿沈景珩的笔迹写通敌密信,伪造他的私章,陷害他满门抄斩,还有贪墨药材、收受贿赂,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只要你如实招供,说出魏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本殿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秦坤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别想让我招供!我什么都没做,都是沈玥这个贱人陷害我!魏大人是朝廷重臣,你休要污蔑他!”
“冥顽不灵!”李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开口,却被沈玥拦住了。
沈玥走到牢房外,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坤,缓缓开口:“秦院判,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耳鸣,腰膝酸软,夜不能寐?而且每次行房后,都会觉得浑身乏力,精神萎靡?”
秦坤的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他的难言之隐,他一直瞒着所有人,偷偷服用补药调理,却始终不见好转。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服用的补药都是些猛药,长期服用,已经严重损伤了你的肝肾。”沈玥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以为那些补药能让你恢复精力,殊不知它们正在一点点蚕食你的身体。再过不久,你就会出现视力模糊、手脚麻木的症状,最后甚至会瘫痪在床,生不如死。”
秦坤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开始颤抖。他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沈玥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看着沈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如实招供。”沈玥说道,“只要你说出当年陷害沈景珩的全部经过,以及魏渊的罪行,我可以为你诊治,用温和的汤药调理你的身体,让你恢复健康。否则,你就只能在这大牢里,慢慢承受病痛的折磨,直到死去。”
秦坤陷入了挣扎。他既不想招供,背叛魏渊,又害怕自己的身体真的会变成沈玥说的那样。他知道沈玥的医术高超,既然能看出他的病情,就一定有办法治好他。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秦坤犹豫着说道。
“可以。”沈玥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如果你还是不肯招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她便转身跟着李昭离开了大牢。
走出大牢,李昭对沈玥说道:“玥儿,你这招果然管用。秦坤最看重自己的性命和身体,只要抓住这一点,他肯定会招供的。”
“殿下过奖了。”沈玥微微一笑,“秦坤长期服用猛药,身体早已亏空。我只是点出了他的病情,再给他一个选择而已。”
两人回到东宫寝殿,李昭让人备了些点心和茶水。沈玥连日来奔波劳累,又经历了今日的惊险,早已饥肠辘辘,拿起一块点心便吃了起来。李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慢点吃,别噎着。”
沈玥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才渐渐放慢了速度。她看着李昭,心中充满了感激:“殿下,这些日子,多谢你一直帮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在秦坤和魏渊的手中了。”
“傻瓜,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李昭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诚地说道,“我帮你,不仅是因为我想扳倒魏渊,更因为我喜欢你。玥儿,我知道你心中只有复仇,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沈玥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一阵悸动。她看着李昭眼中的深情,心中的防备渐渐松动。这些日子,李昭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李昭是真心对她好。
“殿下,我……”沈玥刚想开口,却被外面传来的侍卫通报声打断了。
“殿下,太医院传来消息,魏渊大人带人去了太医院,说是要接管秦坤的职务,还在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侍卫禀报道。
李昭的脸色猛地一变:“不好!魏渊这是想抢先一步,销毁秦坤的罪证!”
沈玥心中也一惊:“殿下,我们必须立刻赶去太医院,不能让魏渊得逞!”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肯定藏着不少罪证,若是被魏渊销毁,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好!”李昭立刻起身,对侍卫说道,“备车!立刻去太医院!”
两人快步走出东宫,登上马车,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马车一路疾驰,沈玥坐在马车内,心中焦急万分。她不知道魏渊有没有找到秦坤伪造的私章和其他罪证,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太医院。沈玥和李昭刚下车,便看到魏渊身着官服,站在太医院正殿门口,正指挥着手下的人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太医院的医官们都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却不敢上前阻拦。
“魏大人,好大的架子!”李昭快步走过去,语气冰冷地说道,“秦坤已经被本殿拿下,关在东宫大牢等候陛下发落。他的办公室和住处,理应由本殿派人搜查,何时轮到魏大人越俎代庖了?”
魏渊看到李昭,心中一惊,随即强作镇定:“太子殿下,秦坤是太医院的院判,涉嫌谋反,本就该由朝廷派人搜查。本臣身为吏部尚书,接管太医院的事务,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理所当然?”李昭冷笑一声,“魏大人怕是想趁机销毁罪证吧?秦坤与你交往甚密,本殿有理由怀疑,你也参与了陷害沈景珩的阴谋。来人,把魏大人的人全部拦下,不准他们再搜查!”
“是!”东宫的侍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将魏渊的人拦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魏渊的脸色变得难看:“太子殿下,你这是在污蔑本臣!本臣一心为国,绝不可能参与任何阴谋!”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殿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陛下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让陛下评评理,看看谁在说谎!”
魏渊心中一慌,他知道,若是让陛下过来,事情就麻烦了。他之所以急于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就是想在陛下得知此事之前,销毁秦坤与他往来的罪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名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李昭和魏渊等人立刻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身着龙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太医院正殿门口。他看了看李昭,又看了看魏渊,眉头紧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陛下,儿臣有事启奏!”李昭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秦坤私自带人追杀御医沈玥,意图谋害证人,涉嫌谋反。儿臣已将他拿下,关在东宫大牢。可魏大人却趁机带人前来太医院,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意图销毁罪证。儿臣怀疑,魏大人与秦坤勾结,参与了当年陷害沈景珩的阴谋!”
“陛下,冤枉啊!”魏渊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本臣绝没有与秦坤勾结,更没有参与陷害沈景珩的阴谋。本臣只是担心秦坤的罪证被人销毁,才带人前来搜查,一心为国,绝无他意!”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神色阴晴不定。他沉思片刻,对身旁的太监说道:“传朕旨意,立刻派人搜查秦坤的办公室和住处,所有搜到的物品,全部交由大理寺审理。另外,将秦坤从东宫大牢提出来,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
“是!”太监应道,立刻下去传旨。
皇帝又看了看魏渊,语气严肃地说道:“魏渊,在大理寺查明真相之前,你暂且停职反省,不得干预任何事务!”
“陛下!”魏渊心中一急,想要辩解,却被皇帝打断了。
“不必多言!退下吧!”皇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渊只能无奈地躬身行礼:“是,臣遵旨。”说罢,便带着手下的人悻悻地离开了。
皇帝看向沈玥,语气缓和了许多:“沈御医,你受惊了。秦坤竟敢追杀于你,朕一定会严惩不贷。你放心,朕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多谢陛下关心。”沈玥躬身行礼道,“臣女无碍。只是当年沈景珩一案,牵连甚广,还请陛下彻查,还沈太医一个清白。”
“朕知道了。”皇帝点了点头,“沈景珩一案,确实疑点重重。朕已经命大理寺彻查此事,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说罢,皇帝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太医院。李昭走到沈玥身边,轻声道:“玥儿,陛下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我们的机会来了。接下来,我们只需等待大理寺的审讯结果,同时找到秦坤伪造的私章,就能彻底扳倒秦坤和魏渊。”
沈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殿下,我相信,父亲的冤屈很快就能洗刷了。”
接下来的几日,大理寺对秦坤进行了严加审讯。秦坤起初还拒不招供,但在沈玥为他诊治,用温和的汤药调理了几日,身体渐渐好转后,他终于松了口,如实招供了当年陷害沈景珩的全部经过,以及魏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原来,当年魏渊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想要拉拢沈景珩,却被沈景珩拒绝。魏渊怀恨在心,便与秦坤勾结,伪造了沈景珩通敌的密信,陷害他满门抄斩。秦坤则因为得到了魏渊的提拔,成为了太医院的院判。这些年来,两人一直相互勾结,贪墨药材,收受贿赂,干了不少坏事。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官员在秦坤的住处搜查时,找到了那枚伪造的沈景珩私章,以及秦坤与魏渊往来的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了他们的罪行。罪证确凿,魏渊就算想狡辩也无济于事。
皇帝得知审讯结果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秦坤凌迟处死,诛灭三族;魏渊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所有与两人勾结的官员,全部免职,交由大理寺审理。
消息传遍京城,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沈家的冤屈终于得以洗刷,沈景珩被追封为太子少傅,赐谥号“忠烈”。
这一日,沈玥身着素服,来到沈景珩的墓前。墓前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无人打理。沈玥蹲下身,轻轻拔掉墓前的杂草,为父亲献上一束鲜花和一杯清酒。
“父亲,女儿来看您了。”沈玥的声音带着哽咽,“您的冤屈已经洗刷了,秦坤和魏渊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在天有灵,安息吧。”
李昭站在不远处,默默守护着她。他知道,沈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待沈玥祭拜完,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玥儿,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沈玥回头看向李昭,眼中满是泪水,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嗯。”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道:“殿下,沈御医,宫中传来消息,陛下病重,召二位即刻回宫!”
李昭和沈玥心中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皇帝突然病重,恐怕又会引发一场新的风波。
两人立刻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沈玥心中暗暗思索,皇帝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病重?难道是有人故意谋害?她隐隐觉得,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和李昭,又将面临新的挑战。
回到皇宫,沈玥立刻赶到皇帝的寝殿,为皇帝诊脉。她指尖搭在皇帝的腕间,心中一凛——皇帝的脉象紊乱,气息微弱,显然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短期内难以察觉,一旦发作,便回天乏术。
“陛下是中了毒!”沈玥神色凝重地说道。
李昭的脸色猛地一变:“什么?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毒害陛下?”
沈玥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这种毒药十分罕见,需要仔细查验,才能找到解药。”说罢,她便开始为皇帝进行诊治,同时让人去太医院取来相关的药材和医书。
寝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李昭下令封锁皇宫,严禁任何人进出,同时让人彻查皇宫内的所有人员,务必找出下毒之人。
沈玥全身心地投入到诊治中。她知道,皇帝的性命关系到整个大唐的安危,也关系到她和李昭的未来。她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治好皇帝。
经过一夜的努力,沈玥终于查明了毒药的成分,找到了对应的解药。她立刻为皇帝服用解药,又进行了针灸治疗。天亮时分,皇帝的脉象渐渐平稳,气息也恢复了正常。
“陛下没事了。”沈玥松了口气,疲惫地说道。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加上一夜未眠,让她几乎虚脱。
李昭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心疼:“玥儿,辛苦你了。快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侍卫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道:“殿下,沈御医,查到了!下毒之人是魏渊的余党,他们潜入宫中,想要毒害陛下,为魏渊报仇!已经被属下拿下了!”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立刻将他们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彻查所有余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侍卫应道,立刻下去了。
皇帝醒来后,得知是沈玥救了他的性命,又得知是魏渊的余党下毒,心中十分感激,当即下旨:册封沈玥为正三品女医令,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同时,任命李昭为监国太子,辅佐他处理朝政。
沈玥和李昭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皇帝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沈玥,你医术高超,品性端正,是难得的人才。李昭,你智勇双全,有勇有谋,朕相信你能辅佐朕,守护好这大唐江山。”
“臣女(儿臣)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沈玥和李昭齐声说道。
走出寝殿,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李昭握住沈玥的手,眼中满是温柔:“玥儿,我们终于挺过来了。”
沈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以后,我们一起辅佐陛下,守护大唐江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魏渊的余党虽然被清除,但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正在暗中窥视着大唐的江山。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沈玥和李昭的命运,也将因此变得更加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