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府库火

一道黑影闪入屋中。

沈清财迅速搁笔,喜道:“果真如此?”

“是。”那人道,“季大人大怒,任凭陆大人跪地,未正眼相看。”

“那物如何?”沈清财心情愉悦。

“已被官府侍卫常青拾得,现已收在季大人手中。”那人又道。

沈清财愈发觉得神情舒畅,这季徽真乃烦事缠身。

如今他离开官府前往城外,虽道外出巡察,实则游山玩水。这官府中事便由季徽管理。

只是这孙明……

想到此处,沈清财忽生恼意,唤来那两人。

“为何会被孙明察觉?”沈清财怒道,“偏偏在此关头被人发现,甚至又被告至季徽面前!”

两人速跪于地,一人道:“大人息怒,属下素日从未见过孙明,实在不知此人如何知晓。”

“莫要狡辩!”沈清财怒意迸发。

另一人强忍惧意开口:“若说见过哪位官员,便是那日偏径‘偶遇’陆大人一面,透露季大人正往河边去,引其前往。”

沈清财视线环绕二人,沉声道:“如今陆玄拜入季徽门下,谁能料定她遇事会疑到谁头上。此人阴晴不定,你们此番算是走错了棋。”

二人默声不敢言。

“现下她被城西案绊住,你二人可得片刻喘息。明日立刻动身离开京城,顺着原先那艘船的方向追查,确保那三人无法顺利抵达目的地。”沈清财眸光阴沉,“此三人选在此刻离京,时机实在蹊跷。能被季优二人同时送离……本官总觉得某处不对劲,却毫无头绪。”

有道声音轻言:“工部,正奉旨建造赵大人的……合葬墓冢。”

烛火猛地一晃,沈清财迅速抬眸,袖中手指无声收紧,竟忘了此事!那三人离京定与此事相关。

万不能让其得逞。

沈清财起身缓步上前:“听闻今日有批百姓入城,所为何事?”

二人对视,目露茫然:“并未听闻此事。”

沈清财闻言,未立刻回应。此事亦是他偶然听得。那日恰巧路过,碰见几位工部官员散值途中交谈,言语间透出几句模糊的意思。

罢了,此事左不过与赵祉兰墓冢有关。一齐处理便是。

“无??,先去追查那三人离京目的。此事既得季徽如此看重,绝非小事。”沈清财停在二人面前,微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若能除掉三人当属最好,若不能阻其抵达,便最大程度坏其根本。”

二人神情严肃,郑重应下后行礼而退。

屋中还剩一名侍卫。

他盯着两人离去方向,迟疑道:“大人,可孙明奉命调查官府内贼一案,若他二人离开,可是不妥?”

沈清财笑道:“此事不必担心,更无需在意此人。三日后他还需向季徽复命,他若查不出些许,也就自身难保了。盯紧季徽即可。”

“是。”那人领命退下。

侍卫尽数离开后,沈清财面色渐冷,愈发觉得怪异。总觉得事情并非看上去这般浅薄。

思来想去,他又想到陆玄。此人究竟在季徽眼中是何位置。是否值得他这番大费周章。

“大人!”侍卫的声音浸满慌张。其人步履匆匆,神色慌乱。

沈清财听此音调,顿觉大事不妙,迅速走至房外。

侍卫道:“属下得知消息,府内石料不知所踪!”

沈清财大骇:“此物怎会消失!”莫非有人在调查此物。

季徽?

他立即问道:“可是她回了官府?”

侍卫摇头:“季大人未回,只是她曾带着陆大人前往那家石料店,随后那店便关了不再营业。”

“陆玄的石块可还在盒中?”沈清财不祥预感加重。

“一同消失!”侍卫急切道,“属下得到消息后,便迅速去了一趟他的书房,可那盒中早已空空如也。”

沈清财片刻沉默后,缓缓转身走回桌前:“如此说来,唯一的那块竟在季徽手中?”

“是!”

“季徽竟不怀疑他……”沈清财不可思议喃道。

侍卫却又驳道:“季大人神色极沉,未道一言。”

沈清财摇头道:“她如何反应已不重要。此事已远非隔阂二人、诬陷陆玄这般简单了。他身份物件遗落,季徽又刚走访相关店铺,如今府内石料竟也不翼而飞,加之此物价值高。她定会沿着这几条线,追查到底。”

沈清财重重拍桌,凡事遇上季徽便极其棘手!

“去烧了府库。”沈清财再次抬眼,眸光已恢复沉静。

侍卫惊吓不已:“这……”

“够了。”沈清财抬重重按上眉心,“速去。若真任由季徽这般追查下去,等她拿着证据来质问相比,彼时那局面可比现在要难应付多了。”

屋内又复寂静。沈清财垂眸拧眉出神,希望那火能顺利些。

季徽二人回府时,正好看到火光冲天。慌乱救火的身影来去迅速。

季徽眯眸静立院中。

“东西可拿出来了?”季徽淡声道。常青站在一旁,轻言已拿。

季徽递去他的身份文书,朝火光处看了一眼。

常青接下,却未移动:“若无文书,属下可还能留在官府,为您办事?”

季徽蹙眉:“我岂会让你无名无姓待在官府。”她回头盯着那处热光,“侍卫名册定会趁乱一同烧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若能救出,便尽力一试。”

待火势被扑灭,季徽冷声命令:“派人去通知沈大人。”

侍卫转身欲走,她又开口,“另唤孙大人回府。”

常青捧着烧掉大半的名册上前:“除此物被半毁外,府库内的东西并无大损。但,陆大人的木盒已被焚毁。”

陆玄瞪大双眸,匆忙朝那处奔去。

季徽翻开名册,冷呵一声便又合上:“传救火侍卫一同前往公堂。”

半个时辰后,沈清财二人便前后进府。

“季大人!”沈清财声有怒意,“发生了何事,官府怎会走水!”孙明快步跟随其后,眸光变化不定。

季徽浑身冷意,垂眸盯着他。沈清财大致扫视堂内状况,并未发现陆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不知沈大人前往城外巡察,状况如何?”季徽问道。

沈清财面部轻颤:“自是一切都好。如今看来,反倒是季大人处境不佳。”

“哦?”季徽冷笑道,“沈大人便如此决断,此事乃本官之过?”

沈清财神色骤冷,肩背绷得笔直,沉声道:“季大人此话何意?”

季徽忽视他,看向孙明:“孙大人,家亲身子可好?”

“尚……尚可。”孙明紧张开口,“劳大人挂心。”

季徽冷眼扫过二人,笑道:“二位大人请坐。天色渐晚,本不愿打扰。但情况紧急,如今请二位前来,只是想简单地聊一聊。”

沈清财盯着她,片刻后还是沉默坐下。

孙明率先发话:“方才大人的侍卫怎得回府了?”

沈清财眸中亮光顿闪,接连道:“此话倒提醒本官了,为何季大人会出现在官府?”

“此话不必问我,由孙大人来说。”季徽冷淡开口。

沈清财立即扭头,孙明冷汗直下,回道:“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季徽让常青回话。

他道:“大人查案仍记挂着孙大人,担心他因公务劳累而疏忽对内贼案的调查,便特地派属下回府提醒。属下本以为孙大人定会在家中,欲离府前往,却不料,竟在府上遇到孙大人。”

沈清财疑心顿起。

半晌,孙明才道:“下官只是回府取物。”

“何物?”沈清财咬牙道。

孙明察觉沈清财似乎突然生出敌意,连忙起身道:“不过是个配饰,不值什么钱,下官便没兴师动众让侍卫去寻。正好得空,就自己回来瞧瞧。”

“可找到了?”季徽笑问。

孙明垂眸行礼以做思考,迅速思量后道:“并未。而后返回家中,原是落在了马车上。”

季徽并未追问,道:“可本官却在正堂看到一物。”她拿出那枚石块。

沈清财袖中一紧,孙明神情骤然一变,先前刻意维持的平静破碎,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谔与慌乱。

沈清财看此神情,咬牙切齿。

“孙大人见过此物?”季徽道。

“从未见过。”孙明立马答道。

季徽让人将此物呈给沈清财,他原先不悦的神情更是阴沉。

常青将布条递去,沈清财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季徽:“此是何物?”

“此物是在正堂正座后拾得。正面乃陆玄生辰八字,而背面是那咒人官途的巫蛊术。”季徽冷呵道。

沈清财还在打量那布条,闻言猛地拍桌,怒不可遏:“孙明!你敢咒本官!”

“下官没有!”孙明慌乱外走,跪在堂中道,不知为何沈清财会突然得此结论,忙喊冤道,“此物并非下官的东西!既然有陆大人的信息,定是陆大人的东西!”

季徽看向常青,他迅速开口:“回大人,陆大人正往公堂来。”

“二位息怒。”季徽道,“走水后,侍卫奋力抢救,从中救出被烧毁的侍卫名册,以及——”

她面无表情,周身都凝着一股无声的寒意,“在府中搜出高价石料。”

沈清财攥紧拳头起身,死死盯着被端上来的石料。

“此物是沈大人的东西?”季徽问。

“库府里的物件,本官岂会逐一知晓?”沈清财道。

季徽哦了一声:“此物并非在库府里搜到,而是掉落在偏院。今日我派常青回府,他偶然拾得。”

说完,她笑而不语,留时间给二人思考。

“陆大人到。”通传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巧能在二人心中划过一丝波澜。

陆玄进堂便跪地开口,手捧着焦黑的木盒哽咽,求季徽做主:“大人!下官的东西不知为何竟被扔进火中,焚毁至此!下官今日随您外出,未曾回府,求大人替下官做主……”

他说着泪水便落了下来。

季徽起身向下走,却未朝陆玄而去,而是走到沈清财面前,饱含怒意但平静道:“府内为何走水?此话可还需问本官?”

沈清财亦是怒气重重,开口唤来侍卫:“方才情形如何,如实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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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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