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白倚君已死后,白母当场昏死了过去,白貔貅则一脸不可置信地反复向身边的人询问,河岸边躺着的那具尸体是否是白倚君。
发现白倚君的家丁声音极小,“我是在河岸边的树丛里发现少奶奶的,要不……您亲自去确认一下?”
白貔貅突然嚎啕大哭,哀叹白倚君命短,紧接着他扭头看向魏明禹,直接冲了过来,狠狠地扇了魏明禹一巴掌,责骂魏明禹没有保护好白倚君。
魏明禹看着白倚君的尸体,任由白貔貅打骂。他知道对不起白倚君,所以挨几巴掌,也算是让自己心里好过。当然,魏良事先就教导过他发现尸体后的要做出的反应。
站在远处的薛灵秀一声不吭,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她走得不快,因为害怕看见尸体的脸,她自欺欺人地觉得看不见白倚君的脸,谁都不能宣布白倚君的死讯,然而她自己也很清楚,那具穿着洋裙子的尸体,很可能就是白倚君。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了河边,薛灵秀终于借着月光看见了白倚君那张苍白的脸,那张脸毫无生气,甚至因为泡在水里太久而变了形状。
这一刻,薛灵秀想起了她和白倚君初次相见的那一晚。那晚她和皮皮设计,找人抢走了她的挎包,还找人劫她的色;她想到那晚她代替白倚君出嫁,白倚君哭成了泪人,也想到了每当自己受苦难时白倚君心疼她的模样;她想到自己从最初的单纯想要利用白倚君,到后来真的把白倚君当成了姐妹……
遇到白倚君之前,薛灵秀是无所依倚,随风飘摇的蒲絮,遇到白倚君之后,她才觉得自己又一次有了家人,有了家。多年前,薛三福是她的天和地,后来她经历了天塌地陷,终于又遇到了一个柔弱却肯为她撑起天地的白倚君。现在白倚君没了,她觉得她的天地又一次塌了。
大悲无言,这一刻,薛灵秀只是看着白倚君的尸体发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白貔貅骂够了,也打累了,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魏明禹的嘴角流了血,白皙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血红色。他突然扭过头,视线落到了站在远处的俞青岩身上。
正在搀扶着薛灵秀肩膀的俞青岩突然浑身一冷,感觉到了一股寒气袭上了背脊。他回过头,直接与魏明禹四目相对。
魏明禹的眼神凌厉如刀,紧接着整个人也如同疯了一般,大叫着朝俞青岩冲了过来。
魏明禹将俞青岩扑倒,并与其厮打起来。
魏明禹发泄似的挥动着拳头,并且大声喊着让俞青岩偿命。
薛灵秀被他们撞了一下,但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看着白倚君,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一幕。
魏明禹和俞青岩打累了,在其他地方搜寻的人也都赶了过来,紧接着他们将俞青岩带回了警察所。
昨晚太多人见到了俞青岩追着白倚君跑,太多人听见了白倚君亲口呵斥俞青岩对她纠缠不清,因此俞青岩理所当然地成了杀人凶手。
人证有很多,杀人动机与作案时间他也都有。
俞青岩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人人都没看见他杀人,但人人又都看见他杀了人。
俞青岩听着骂声入了狱,薛灵秀也一路被骂着回了俞家。
俞青岩杀了白倚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魏家坎,俞二奶奶不出门,却从那些第一时间赶到俞家大院外撒纸钱的百姓口中得知了此事。
薛灵秀失魂落魄地回了俞家,俞二奶奶也立刻追着她询问状况,并请求她想办法救俞青岩出狱。可薛灵秀三魂丢了七魄,几乎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听清楚俞二奶奶在说什么。
俞二奶奶跟着薛灵秀回了屋,念咒一边说个不停。
薛灵秀坐到炕上,靠在炕柜上,突然鼻子一酸,情绪终于爆发。
俞二奶奶看着不说话只顾着哭得薛灵秀愣了一瞬,紧接着说:“鹿微,现在哭也不管用啊,你得想办法救青岩出来。青岩还有救,你别只顾着哭。”
薛灵秀根本不是在为俞青岩而哭,而是在为白倚君流泪。她六神无主地喃喃道:“她死了,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俞二奶奶这才知道薛灵秀是在哭白倚君,立刻坐到了薛灵秀身边,一脸急迫地说:“鹿微,白倚君是个好人,我也知道你伤心,但青岩绝不会做这种事。虽然他从小顽劣,但却没做过什么坏事啊,他……”
薛灵秀抬起头打断俞二奶奶:“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他做的。”
俞二奶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真凶,不光是要救青岩,也是让白倚君死得瞑目。”
俞二奶奶说的道理薛灵秀全都懂,但此刻她心乱如麻,根本静不下心去思考这些事。
俞二奶奶见薛灵秀又不吭声了,也急得掉眼泪,声音也带了哭腔,“到底是谁在诬陷青岩啊?是谁在跟我们俞家过不去?”说到这儿,她仿佛点醒了自己,“难道是魏良?要是他的话,他得多丧尽天良,才能干出这种事?虎毒还不食子,魏瑞安那孩子还那样小,他为了毁掉我们俞家,连人都不做了?鹿微,你倒是说句话呀。”
薛灵秀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她知道魏良从来都不是好人而是一个禽兽,但却不相信魏良为了达到目的杀了白倚君。
俞二奶奶原本没哭,但一哭起来就收不住了,她一边絮叨俞青岩是个好孩子,一边诅咒真凶。
过了好一会儿,薛灵秀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下来。她回忆着俞青岩昨晚对她说的那番话,喃喃道:“为什么昨晚倚君会那样奇怪?”
俞二奶奶听薛灵秀又说了话,继续问:“什么奇怪?昨晚她来找你的时候,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薛灵秀昨晚就问过俞青岩,是否确定白倚君说过那些话,当时俞青岩信誓旦旦地确认自己并没听错。但以薛灵秀对白倚君的了解,白倚君绝不会说出那些话。既然俞青岩没听错,她只能怀疑说话的不是白倚君。
说话的不是白倚君?昨晚俞青岩说过,当时白倚君的声音有些奇怪,难道……
想到这儿,薛灵秀立刻一脸严肃地问俞二奶奶:“妈,你确定昨晚倚君来了吗?”
俞二奶奶点头:“是啊,我还没老糊涂。”
“那你看清是她了吗?”
俞二奶奶精明,也知道薛灵秀此刻在想什么,“你怀疑,昨晚来的人不是白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