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秀和药房的伙计们夜以继日的忙了几天,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曾经那些扬言要找俞家讨说法的人也都闭上了嘴,但仍旧有些心思重的人暗自觉得一切都是俞青岩那个登徒子的诡计。
今天白倚君没来,薛灵秀也没多想。
天黑之后,俞家的家丁突然来到了俞鹿号,告诉俞青岩文玲突然回到了俞家,俞平川见到文玲后也突然发疯,非要砍死文玲。文玲躲起来,他就开始摔家里的东西。
原本俞青岩是不怪文玲的,但他也并不想让文玲回来,因此听了家丁的话后,他让家丁留在药房帮忙,自己则立刻赶了回去。
刚走到家附近,俞青岩就见一个身穿白色洋裙的女人从自己家走了出来,他也顾不上去问那人是谁,直接跑回了家。
见到俞二奶奶后,俞青岩问:“妈,大哥没事吧?”
“已经睡着了。”她想到今天文玲突然回来并惹了祸,一肚子气,“都怪文玲那个没良心的,不知道在哪听到的消息,知道我们俞家东山再起,又要回来跟你大哥重归于好。好在白倚君那丫头及时赶到,才将你大哥安抚好。”
听了俞二奶奶的话,俞青岩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穿着白色洋裙子的人是白倚君。
“她来我们家干什么来了?”
“说是要找鹿微谈事情,她嫌药房人多耳杂,所以直接来家里了,没想到鹿微还没回来,她就走了。”顿了顿,“她还没走远,你快去跟人家道一声谢。”
“好,那你照顾好大哥。”俞青岩嘱咐好后,又跑了出去。
俞青岩不知道白倚君去了哪里,但猜到她可能直接回了魏家,便沿路追了上去。
果然,俞青岩在登福茶楼前追上了白倚君。
俞青岩气喘吁吁地叫住她,“白倚君,等一下,是我。”
白倚君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而是继续向前走,并加快了脚步。
俞青岩心头疑惑,也加快脚步去追,边追边喊白倚君的名字。
此时疫情得到了控制,街上已经有了行人,他们正往茶楼去。
俞青岩就快追上白倚君时,白倚君突然侧转过身,怒斥道:“俞青岩,你已经娶了鹿微,我也嫁给了魏明禹,不要再对我纠缠不清了!”
俞青岩糊涂了,他张了张嘴,连话都没说出来。
路过他身边的几个百姓也听到了白倚君的话,开始交头接耳。
此时白倚君也干脆跑了起来,俞青岩没空理会他们,继续去追,想要问一问白倚君刚刚抽了什么风。
然而白倚君跑得极快,与往常那个林黛玉似的她完全不同,以至于俞青岩跟在她身后追出老远,直至到了无人处,才终于追上了她。
“你完了,你和鹿微都完了。”此时的白倚君转过身,突然朝着俞青岩吐了一口烟。
月光昏暗,眼前又飘着烟,俞青岩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鼻孔被塞了起来,并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你的声音……”
俞青岩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头有些晕,他踉跄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的俞青岩,“白倚君”擦掉了脸上的妆容。她不是白倚君,而是穿着白倚君衣服,又将自己化得更像白倚君的玉凤。
两个人原本长相就有几分相似,此时光线昏暗,玉凤又尽量避免正面示人,平常人并不会发现分别。
此时此刻,魏良也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着玉凤问:“怎么才走到这儿,我等你很久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玉凤一脸阴狠,“现在你交代我的事都办妥了,很多人都看见他在追着白倚君跑。”
“我怕等到明天会有变数,要不今天就让别人发现白倚君的尸体吧。”魏良原本只是想要找玉凤假扮白倚君掩人耳目,制造白倚君今天还活着的假象,却没想到玉凤打扮成白倚君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借尸还魂的意思。
更让魏良想象不到的是,过去的一年多时间,玉凤并没有读女子中学,而是去上海跟着洋仵作学习,而她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复薛灵秀。
玉凤冷着一张脸继续说:“白倚君是昨天死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了尸斑和尸僵现象,更别说其他更明显的破绽了。要想嫁祸给俞青岩,还得等一晚。”
“好,我听你的。”魏良知道自己最多是个伪君子,不能算是杀人犯,因此如何瞒天过海,还是要听玉凤的。
“把白倚君的尸体藏好,明天再派家丁全城搜寻。”玉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魏良说,“白小姐是好人,该死的人太多,唯独她不算,若不是她的死能帮我报复鹿微,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魏良冷笑了一声:“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可得好好帮我啊。”
俞青岩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白倚君也没在身边。一头雾水的他起了身,掸掉了身上的土,而后向四周看了看。目之所及,只有浓重的夜色,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他眉头紧皱,仔细想了想白倚君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那样奇怪的话,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又不放心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起身离开。
回家后,俞青岩直接去见了俞二奶奶。
“怎么去了这么久?”俞二奶奶问。
俞青岩没提白倚君,反问:“文玲现在在哪儿?”
“我给了她一笔钱,把她给打发走了。”俞二奶奶一脸得意,“我是把钱扔到地上的,她想要钱,就得把尊严留下。”
听了俞二奶奶的话后,俞青岩的心思也没在文玲身上停留太久,他让俞二奶奶早些休息,然后回了房。
此时薛灵秀正在炕上看账本。
“倚君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薛灵秀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地问。
“不知道。”
薛灵秀抬起头看他,“你不是去向她道谢了吗?她没跟你说?”
俞青岩来到炕边,将之前的经历复述给薛灵秀听,末了做了总结:“白倚君今天很不正常,好像是中邪了。”
薛灵秀没言语,只是琢磨着俞青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