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秀不光是跟许老板签下了合同,还与段耀宗达成了共识。当然,她对段耀宗说的话是真假参半,假的是她名下的产业,真的则是她的野心。
段耀宗虽有一颗男儿心,但毕竟与薛灵秀同为女人,和薛灵秀有着同样的壮志雄心。当她听了薛灵秀的打算后,根本没多想,直接答应了薛灵秀,成为她这一条大商路上的重要一环,与她辅车相依。
现在合作伙伴有了,翻身的药材也有了,就连运送药材回西北的马车和赶马人也都有人,薛灵秀决定即刻启程回俞家坎。
镇山虎没想到自己不仅自端老窝,将煮熟的鸭子亲手放飞,现在还成了个跟马屁股的马锅头。他对此颇为不满,然而不满归不满,总算等到薛灵秀决定返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段耀宗的帮助下把所有药材都上了驮,而后一路向北,离开了云南。
镇山虎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比谁都要急,因此每天赶的路甚至比段耀宗还多,只期盼着早日到达西安,将薛灵秀的钱取出来,再就地招兵买马,重振旗鼓。
镇山虎带着手下的虾兵虾将们没日没夜的赶路,十分辛苦,薛灵秀和俞青岩坐在马车上,倒是十分安逸。
一路上薛灵秀身边没了别的喘气的人,她和俞青岩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当然,多数话题都是围绕着接下来的计划。
当俞青岩得知薛灵秀准备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商路后,对薛灵秀的决定夸赞不已。他甚至能够看到不久的将来,他赎回俞家的宅子,并在旁边重新起一座房子,房子要建四层,建成薛灵秀口中四层洋楼的模样。
尽管万事俱备,但他们依旧面临着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镇山虎该怎么办?
因为返程的时间足够长,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商量到了俞家坎后如何应付镇山虎。
虽然镇山虎想要的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钱财二是权利,但无论是哪一个他们就给不了,起码现在给不了。他们总不能给镇山虎立个字据,让他等个三五年,等俞家翻身之后再来取钱吧?镇山虎是亡命之徒,可不是宅心仁厚的菩萨。
“要不然,我们将药材出手后,再跟白貔貅借一笔钱,送给镇山虎?”俞青岩问。
薛灵秀觉得这个主意并不好,“白貔貅雁过拔毛,别说他不借,就算他肯借,又能借给我们多少钱?镇山虎是想拿着钱招兵买马,就算我们把白貔貅打包成礼物送给他,也未必能帮他再当个丘八。”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俞青岩知道,镇山虎是个土匪,不讲理,能够治他的法子,就只有比他更不讲理。就像当初别人把他一路打到西南一样,他们也可以动用武力把他打出西北。尽管这样做不太道义,但跟土匪是不需要讲道义的。镇山虎把他们一路送回去,算是积德行善,还应该感谢他们才对。
薛灵秀继续说:“直接给他送到警察所啊?那镇山虎并非当了一辈子土匪,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等到了俞家坎,我们就瞒不住了,你还指望我能把他带到警察所,让人把他关进大牢吗?”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身边又没有自己人,没法子给白倚君通风报信让她接应我们。”俞青岩觉得镇山虎要是软硬不吃,那他们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见机行事吧。”
俞青岩突然想到了一个狠招,“要不我们到俞家坎之前,先把他给弄死。反正我们跟许老板和段耀宗签过合同了,缺的就是几十匹骡马和一个马锅头,这个马锅头是谁都可以,不一定非得是他。”
薛灵秀立刻摇头:“那可不行,这是土匪干的事,我们不能这么干。”
换做从前,薛灵秀会为思考俞青岩的法子,但自从认识了段耀宗后,她觉得自己行事应该像个大丈夫。她欺骗镇山虎是为了保命,但却不能再卸磨杀驴。更何况,她也不认为有别人能够代替镇山虎成为她商路上的领头人。时逢乱世,到处都在打仗不说,深山老林里还有土匪。镇山虎既当过丘八也当过土匪,他实在是马锅头的不二人选。
薛灵秀觉得自己要冒着被崩烂脑袋的风险和镇山虎谈一谈,学着像段耀宗一样,以诚待人。当然,她可不能在到达俞家坎之前谈,除非她现在就活腻了。
一行人起早贪黑,每天行进八十里,二十天后,终于到了陕西地界。进了陕西,就离西安不远了,但要想到俞家坎,过了西安还得继续向北走。
薛灵秀估摸着快要到西安了,便不坐马车了,而是骑上马,给镇山虎一行人带路。她带的是偏路,专门带他们绕弯,以便绕过西安,直接去俞家坎。
镇山虎生在东北,也在西南落过脚,唯独对西北不太熟悉。虽然他对西北十分陌生,但却也不完全相信薛灵秀,担心薛灵秀耍花招的他,派手下的狗腿子跑到邻近的小镇找来了一份地图。看到地图后,他才发现自己着了薛灵秀的道。
此时他们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俞家坎的轮廓,薛灵秀既兴奋又紧张。
就在薛灵秀准备带着队伍继续前进时,镇山虎骂了一声脏话,直接将地图扔在了地上,而后掏出枪,抵上了她的脑袋。
薛灵秀只听见了一句脏话,紧接着感觉到有东西怼到了自己的后脑勺。意识到计划已经露了馅的她,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将她裹挟住。
薛灵秀没敢回头,只是干笑了一声,问:“你……你这是干啥?”
镇山虎骂骂咧咧地要崩了薛灵秀。
薛灵秀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你要是现在崩了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还把老子当傻子耍呢?咱们早就该到西安了,你要带我上哪儿去?依我看你爸爸的钱没存在西安,是存在西天了吧?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