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鹿掌柜

俞青岩当然还不上俞平川欠下的债,因此俞和正出殡后,他只能看着白貔貅在自己面前清点物品。最后还被白貔貅告知俞家的宅子和铺子加上宅子里的所有东西不够抵债。

此时的俞平川还在俞和正的卧房里又哭又笑,院子里的俞青岩却哭笑不得。

俞青岩看了一眼白貔貅带来的债主们说:“你们把钱存在了钱庄,要取钱找钱庄,都来我家做什么?”

那些百姓也不知是真的受了白貔貅的蛊惑还是天生的不讲理,一个个扯着嗓子告诉俞青岩,钱是俞平川借走的,他们也算是俞平川的债主,因此俞家的宅子也有他们的份儿。

俞青岩庆幸自己曾是俞家二少爷而不是二小姐,否则非得被这些人绑了卖到窑子不可。

“要钱没有,要命就只剩下一条了。”俞青岩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无理取闹,便有些不耐烦了。

此时一直没露面的薛灵秀踏入了东院,走到俞青岩身边,而后对众人说:“大家放心,我大哥欠下的债黄不了,要是俞家的宅子不够抵债,我就打欠条给你们。”

俞青岩的第一反应是薛灵秀打下欠条就会溜之大吉,但转念一想,薛灵秀说过要成为俞家坎的大商人,怎么会跑呢?不对,薛灵秀本来就是个“九言一鼎”的老狐狸,她随口胡诌以便稳住这群瓜皮也很正常。不同对薛灵秀想法的猜测轮番出现在俞青岩脑子里。

那些人继续说:“我们凭什么信你啊?万一你打完欠条就跑个无影无踪,我们找谁去?”

薛灵秀伸出手做了个起誓的手势:“我鹿微以俞家太太的名义起誓,在还清债务之前绝对不会离开俞家坎,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俞家的宅子加上俞家的所有铺子,即便抵不上欠款,应该也没差多少。我们还想重振俞家,怎么会舍得跑呢?”

薛灵秀的话音刚落,一个人立刻答道:“哎哟,俞二奶奶都跑了,大家都知道,所以你的话我不信?”

没等薛灵秀说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谁说我跑了?”

众人回头,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许多天,连俞和正的葬礼都没有出现过的俞二奶奶。

尽管俞家落魄了,俞二奶奶也从挥金如土的阔太太变成了普通妇人,但她的威严依旧能够镇住场面。

在场的每一位虽说并非都见识过俞二奶奶骂人的本事,但却都听说过俞二奶奶有吃小孩的胆子,因此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白貔貅见状,开口道:“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但剩下的钱,你们怎么还?”

薛灵秀继续说:“我希望您能留一间铺子给我们,我们正常付租金。”

白貔貅虽然不觉得薛灵秀有本事成为大商人,但觉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这几天已经做得够多了,万一真让俞青岩翻了身,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思及至此,他才点了下头,同意了薛灵秀的提议。

薛灵秀得了便宜卖起乖:“谢谢爸爸。”

“你叫我什么?”白貔貅气得脸都绿了。

“鹿微是你干闺女,当然得叫你爸爸了。”俞二奶奶在一旁帮腔。

白貔貅不想跟他们多废话了,继续问:“那你们想留下哪一家店?”

薛灵秀立刻接着说:“您估完了价,哪家店最不值钱,我们就留哪家。”

听了薛灵秀的话,俞青岩有了不同意见。尽管值钱的铺子能抵更多债,但那些铺子地段也好,客流量大。既然要留下一间铺子,当然要选最好的铺子留。

俞青岩立刻说:“不行,不能听她的。”

“到底听谁的?”白貔貅不耐烦了。

俞二奶奶再次开口:“就听鹿微的。”

“妈,地段好的铺子生意才好,生意好了,我们才有可能翻身,你别跟鹿微一样妇人之见啊。”俞青岩虽然知道薛灵秀有些真本领,但对于薛灵秀这次的提议,他却不敢苟同。

白貔貅知道俞二奶奶说话更有分量,便无视了俞青岩的反对,继续说:“最不值钱的店是革街的天香号。”

听了白貔貅的话,俞青岩再次开口:“不行,天香号主营各种化妆香品,生意一直不怎么样。”

薛灵秀打断俞青岩:“好,就它了。”

俞青岩又要说话,俞二奶奶继续说:“青岩,以后鹿微就是天香号的鹿掌柜了,那儿卖的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你能帮上忙就帮,帮不上也别添乱。”

“啊?”俞青岩简直怀疑俞二奶奶被薛灵秀下了蛊,一心想要争夺家业的她,竟然肯支持薛灵秀这个外姓人当天香号的掌柜。

白貔貅继续说:“行了,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也赶紧搬走吧,这里已经不是俞家的宅子了。”顿了顿,他看着俞和正的卧房,“你们只能带走那个疯子,其他东西一概不许带走。”

“好,我们这就走。”薛灵秀答应后,拉着俞青岩往俞和正的卧房走。

因为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几个人一踏出俞家的门就算是搬了出去。

一行人带着疯癫的俞平川离开后,白貔貅立刻叫人将门关了起来。

俞青岩回头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过头看着薛灵秀说:“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们应该把生意最好的酒馆留下!”

“好啦,我都饿了,赶紧回家吃饭去。”

“家?我们还哪儿有家啊?”俞青岩甚至想过要留一间能住下他们一家四口的铺子。

俞二奶奶开口说:“眼看着要过年了,即使我们现在落魄了,也不至去要饭。这几天妈找了个新房子,虽然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俞青岩发现身边没了旁人,俞二奶奶讲话也不似以往盛气凌人了。他想起俞二奶奶刚跟薛灵秀站在了一条线上,问:“妈,你是不是被鹿微给下了蛊?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俞二奶奶看着俞青岩,很有深意地说:“哪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改变呢?我已经不是大户人家的二奶奶了,还那么凶,谁还会怕我?再说你不是也变了吗?”

俞青岩若有所思的一点头。他确实变了。对于成为俞家当家人这件事,他逃无可逃,因此他从一个不学无术的二少爷,变成了俞家的顶梁柱,并且他还会在薛灵秀的调教下脱胎换骨。

俞青岩长出一口气,带着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俞平川走向他们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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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路
连载中刘英是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