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薛灵秀的话,白倚君一时竟愣住了,她不说话,只瞠目而视。过了好一会儿,白倚君才反映了过来,站起来质问薛灵秀:“你疯了吗?怎么开始胡说八道了?”
薛灵秀十分冷静地答道:“我没疯,我也没说胡话。”她拉住白倚君的手,一脸的真情实意,“在遇到小姐之前,我一个人过着无枝所依的日子,直到遇到了小姐,我才有了一个家。”
薛灵秀原本以为自己这话是假情假意,但话一出口却发现并非如此。白倚君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她也不自觉地真心实意地想对白倚君好。
白倚君不假思索地说:“我只是给你一口饭吃,算不得什么大恩情,况且是你救我在先,我怎么能让你替我下地狱呢?”
听到白倚君将嫁给俞青岩比作是下地狱,薛灵秀有些窃喜,继续说:“小姐,你那么好,应该和魏大哥在一起,我绝不能让你嫁给俞青岩。”顿了顿,“况且我代替你嫁到俞家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成了俞家的二少奶奶,至少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不行,你别说了。”白倚君重新坐下,扭过头,干脆不和薛灵秀说话。
薛灵秀见白倚君太过正直,不肯着自己的道,看着镜子里的白倚君继续说:“小姐,你就当是成全我,好不好?”
“你……”白倚君正要说话,薛灵秀又拦住了她。
“虽然你说要带我一起去夫家,但时逢乱世,谁知道俞家坎哪天会不会也开始打仗?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我知道在枪炮面前,自保尚且不容易,更别说带上我这么一个下人了。就算你有心带着我一起逃命,但枪炮的威力极大,要是俞家坎哪天打仗了,我像我爸妈一样被枪炮打死,一想到临死自己还是个下人,我死也不瞑目。虽说俞青岩那厮不堪造就,但嫁给他我起码能过上等人的日子,不用给别人端茶倒水,每天还有人给我捶背洗脚。”薛灵秀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她自己差一点就信了。
果然不出薛灵秀所料,白倚君真被她给唬住了。
白倚君看着薛灵秀,结结巴巴地问:“可……是被俞青岩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薛灵秀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碎发问:“你看我的姿色怎么样?”
“嗯……仔细看,是个美人胚子。”白倚君回过头仔细看着薛灵秀,她发现薛灵秀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灰溜溜的,此刻的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薛灵秀的美,她打量着薛灵秀,目光从薛灵秀的脸移到了她的胸上,“就是……”
薛灵秀知道白倚君想说什么,立刻制止住白倚君:“美就行了,俞青岩那个登徒子总不至于把我给送回白家吧?”
白倚君依旧觉得这个计划太大胆,畏首畏尾地继续说:“不怕俞青岩闹脾气,就怕俞二奶奶不高兴,俞二奶奶可是个厉害家伙。”
薛灵秀脑子转得快,继续说:“别怕,等我嫁过去,你就跟老爷摊牌,等俞二奶奶找上门,就让老爷说他早就认我为干女儿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怕……”
薛灵秀再次打断白倚君:“哎呀,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人生短短数十载,现在世道那么乱,你我还能活几年还未可知,自己快活最重要。你放心,我有法子对付俞二奶奶。她再厉害能有多厉害?她是整天喊打喊杀的坏军阀吗?她是七月十五来到阳间的厉鬼吗?只要她是人,我就有法子应付她。”
薛灵秀说完,也不等白倚君继续说话,直接将白倚君拉倒一边,而后自己坐到了白倚君的位置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说:“小姐,这次得麻烦你替我梳头了。”薛灵秀虽然是一副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得意面孔,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她不想嫁给俞青岩,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好,俞青岩怎么说都不配做她的夫君,但她又只能嫁给俞青岩,因为这就是她接近白倚君的目的,她要混到愈合正的身边,讲愈合正算计死。
白倚君终于放心答应了薛灵秀,开始为其梳洗打扮。虽然薛灵秀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但她还是感觉自己太自私了,对不起薛灵秀。在薛灵秀穿上自己的嫁衣之前,白倚君又拦住薛灵秀:“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薛灵秀将嫁衣抢了过来,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问:“你快看看,如果我不说话,是不是也很端庄?”
白倚君继续说:“我就怕日后你后悔了,怨恨我自私。”
薛灵秀拉着白倚君的手,继续说:“我不会后悔的,况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怨恨你?”看着白倚君这副自责的样子,白倚君突然觉得白倚君拥有的品质正是自己没有的,她也想起了被自己陷害的玉凤,没来由地想要坦白自己的罪孽,“小姐,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不会怨恨我?”
薛灵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开口跟白倚君说这些,依着她的性子,她应该是不屑于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但不会为何,她觉得自己竟然开始担心白倚君会怪自己太坏。她开始在乎白倚君的看法了,是因为白倚君对自己太好,自己真的把白倚君当家人了吗?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的薛灵秀突然开始糊涂了。
白倚君轻轻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会做错事。”
薛灵秀想到玉凤那副委屈疯狂的样子,继续说:“小姐,在嫁给俞青岩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向你坦白。”
“啊?什么事?”白倚君不明白薛灵秀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薛灵秀继续说:“其实那晚玉凤确实没有偷盗金蟾,她说得没错,那件褂子是我递给她的。”
“啊?你说的可是真的?”白倚君没想到自己真的错怪了玉凤。
薛灵秀点头继续说:“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后来我也提出要给她一笔钱供她继续上学了,但是……”
薛灵秀原本以为白倚君会责怪自己,却没想到好脾气的白倚君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我知道玉凤本性不坏,也知道你是好姑娘,我当初没有怪她,现在也不会怪你。”
此刻的薛灵秀更加觉得白倚君好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追查父亲的死因,跟着白倚君过一辈子也不错。